《艳阳天》胤恺清

7、第六章 要不起的自尊

　　很快，位位又见到了郭景懿。

　　郭景懿是名门之后，他比白手起家的张震东更容易被欧美的上流社会接受。郭景懿通身贵公子的气派，出色礼仪和不俗的教养倾倒了众多名门闺秀。虽然还没有人直白的喊出“非君不嫁”，但是她们热情的眼神、奔放的舞姿无疑是在向他传达做某种好友的讯息。

　　位位是被张心瑶硬来过来的，目的是壮大声势。

　　这次，位位见到张心瑶同父异母的兄妹乔和丽丝，这对兄妹是张震东二夫人所出。

　　哥哥乔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唇色殷红，身体单薄得连和风细雨也经不起。妹妹丽丝的五官轮廓最似张震东，这让她的脸部线条比较粗糙，她继承了母亲的精明干练却没有她的貌美。因为哥哥身体不好，丽丝凭借出色的能力已经被母亲内定为继承人。

　　张心瑶和这对兄妹的关系很奇怪，虽然她对他们没什么好颜色，爱理不理的气死人不偿命。但明显的，张心瑶对乔的态度温和了很多，甚至会辞不达意的表达关心，尽管是“祸害遗千年，死不掉真好哦”、“瞧你的孬样，光有能力没身体有屁用。老头子又不是养不起你！”。

　　乔的回应永远是包容的微笑。

　　乔很安静，他站立在一边，美得像一副画，同样也显得不真实。他不言不语，天生有种令人心疼的气质，无怪乎张心瑶恨不起他。

　　丽丝有城府有手段，无论张心瑶如何冷言冷语，在郭震东面前她都能保持微笑，俨然一个不和妹妹计较的好姐姐形象。一旦郭震东不在眼前，丽丝的笑意全无，爱拿鼻孔对着张心瑶。

　　提起丽丝和另一个异母弟弟丹，张心瑶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在众人面前她从不掩饰对他们的不喜欢甚至敌意。她的爱恨向来都很直接。

　　“心瑶！怎么和你姐说话呢！”

　　“姐？别没脸没皮的乱认亲，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无视张震东和丽丝的黑脸，张心瑶轻飘飘的说。

　　“张心瑶！”张震东略提了嗓子，“你想气死我不是！”

　　张心瑶不干了，“张震东，你吼我！”她用相同的音量喊回去。

　　张震东心想和这个宝贝女儿计较真会把自己气死，他放轻音量，“张震东是你能叫的，叫爸爸。”

　　丽丝虎着脸看着这一老一小在这玩幼稚，她不好意思的对郭景懿说，“不好意思，郭先生，让你看笑话。”

　　“没关系，张先生是位好父亲。”郭景懿的唇型古典优雅，抿起小小的弧度。

　　丽丝的眼神一深，不禁有些痴。

　　张震东终于记起了郭景懿，他拉过不服管教的张心瑶，“这位就是我的不孝女张心瑶……”郭景懿无论是家世品行还是相貌能力，都是张震东心目的准女婿人选。

　　丽丝看着张震东意图明显的举动，眼眸升起一股浓雾，她死命掐着自己的手心，才没有让自己泄露一点不满的情绪。

　　位位是陪着郭心瑶来的，郭心瑶忙着和爸爸和异母兄妹交流感情，位位自然沦落为壁画。

　　张家人自然不会自降身份和位位交谈，位位被不冷不热的谅在一边，笑容尴尬。

　　等眼前出现了一只手，位位连考虑也没有，搭上去旋紧舞池里躲开叫人难安的氛围。

　　“谢谢。”位位抬头，笑容立刻消失了。

　　死攥住位位的手，R罗扣住她的腰，他脸上的笑让位位有股毁他容的冲动。

　　“你的女伴呢？”

　　R罗朝一旁的花蝴蝶努努嘴。

　　R罗的新女友虽然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但是很快适应了，美貌再次成了她无往不利的武器，如同蝴蝶一般在舞池里来回穿梭，以期获得跻身上流社会的通行证。

　　R罗新奇的捏捏位位的手，“你的手好小。”

　　一双小手只有他的半个手掌大，皮肤柔滑白皙，指尖圆润，指甲闪着粉嫩的光泽，漂亮的不可思议。

　　R罗的视线下滑，她的脚裹在黑绒高跟鞋里，细细的鞋跟托起莲足，那种纤细精巧骚过他的心头，划过一丝隐隐的冲动。

　　“手小脚小……人也袖珍。”

　　位位161的身高确实不够看，好在身材比例非常完美。

　　“呵。”低笑在她耳边响起，很好听，“身材不错。”

　　R罗的直白令位位招架不住，她臊红了脸，“流氓！”提脚踹上他的小腿肚。

　　“你个不孝女！”

　　远离了张家的风暴中心，位位还能听见张震动压低的怒吼。转了圈，找到一个有力的位置，位位朝张心瑶那边望去。

　　“那里不是你能掺和的。”R罗好心提醒。

　　贝齿啮唇，透过飘渺的灯光，位位不自觉看向郭景懿那儿。眼帘半垂，位位算计着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以郭雅妮那个小骚货的心高气傲，要是知道自己扒了他的男人，不知道那张清纯漂亮的脸会是什么样子。

　　“你是华威的代言人？”位位望着R罗的胸膛。

　　“嗯。”

　　“下一支广告是你和郭雅妮拍的？”

　　R罗用怪异的腔调念着郭雅妮的中文读音，“我不知道，只说是中国的玉女红星。”

　　位位仰头，眼里透着坏水，“换掉那个女人，我上好不好？”

　　“好啊。”玩笑道。

　　“你帮我。”

　　“不好办，那个女人和他的关系不简单。”R罗视线落在郭景懿那儿。

　　位位沉默许久，直至R罗以为她放弃了打算，谁知道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位位踮起脚尖，轻轻的呼吸喷在R罗脖颈上的动脉处，额头抵住他的下巴轻轻磨蹭。

　　一阵感官的骚动滑过R罗的小腹，引起前所未有的兴奋。

　　“你帮我。”

　　位位的话如同一泼凉水浇灭了他心里的火。

　　音乐停下了，位位和R罗留在舞池中央。位位浑身冰冷，身体僵直的站在他的怀中。

　　“那你陪我一晚。”大手蛮横的握住她的臀，压向他炽热的根源。

　　仰头望着头顶的吊灯，位位觉得天旋地转。

　　“好。”她听到自己清晰的声音。

　　下一秒，R罗松手，放开了位位。他的眼角轻轻吊起，轻浮的笑裹着风暴，“都一个样。”

　　听到他的低语，位位觉得心有如万针在刺。抬起头，位位坚持看向他眼里的不屑。

　　位位的眼很黑，直白的直照人心，透出一股不可言喻蛊惑力。

　　R罗的心狠狠被撞了一下，鼻子发酸。明明不是他的错，最后却是他率先转身，狼狈逃窜。

　　R罗离开后，位位拿了一瓶酒独自来到楼顶。

　　位位举起杯子敬月亮，酒杯折射出淡淡的酒红色，流光溢彩。

　　“Have fun，Nemesis！”放声大笑。

　　一口干掉，位位体会着那股子苦涩的甜美从喉咙滑下的畅快。几滴液体溢出，从唇角划出一道暗红的痕迹，位位轻轻撇嘴，勾出一丝残忍。

　　第二天，似醒非醒之间，位位闭着眼也能感受到窗外敞亮的光线。

　　张开了眼，位位蹭了蹭枕头，脸颊蹭到一片黏湿的冰凉。伸手摸了摸，位位一下子记起了昨晚的事，故作轻松的调侃，“别高看我，我就是那样一个女人。”

　　走到洗脸盆前拧开水龙头，位位弯腰把脸埋进洗脸盆里，一个岔气不小心被呛了一口。条件反射的离开水面，位位撑在洗脸盆上差点把心肺咳出来。

　　“咳咳！要么死，要么活！”我只能好好走一条路。

　　想拍华威集团的广告，位位不过随口一说，没真想怎么着。谁知道第二天就传来郭雅妮拒和R罗合作的消息，她公开指责R罗是足坛少有的混球，嫌弃和他怕广告会损害自己清纯玉女的形象。

　　不管郭雅是真心还是作秀，她这一番作态赚足了版面和人气，同时也激怒不少R罗的球迷。恨她的人绝对不比爱她的人少。

　　“她还真把自己当人物。玉女？”陈景琦嗤笑，“眼皮浅的下作货。”

　　女主角刚辞演，男主角R罗公开表示很喜欢Nemesis，希望能和她合作。

　　R罗的表态让华威集团的公关部找到一根稻草，他们紧急和陈景琦联系，砸下重金邀Nemesis合拍广告。

　　陈景琦一直盯着位位，眼神郁郁的，“你和R罗有这么熟吗？”

　　位位趴在桌子上，翻看着报纸有关这件事的报道，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有啊，上过床不就有了。”

　　“不要开玩笑。”对位位说的事，陈景琦一点也不相信。

　　一手撑着脸颊，位位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我说真的。”

　　“你！”

　　“好震惊哦，不过，这是迟早的，不是么。”

　　“你，无耻！”

　　“你别骂人。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这样说着，眼里渐渐露出深不见底的委屈。

　　陈景琦气到发抖，谁让她这样做了，她还有脸觉得委屈。走过来绕到位位面前，位位要阻止也来不及了，被陈景琦打了个正着。

　　“下贱！”

　　位位的肌肤本就水嫩，现在这么一挨，脸肿得老高，端端正正的五个掌印。

　　“啧！你气什么，又不是你女人被睡了。”懒洋洋的腔调。

　　“成哥瞎眼了，看上你这个水性杨花的东西。”

　　说到这个位位还真来火了，位位高高举起烟灰缸。

　　咣当！

　　玻璃渣碎了一地。

　　“滚！”指向门边，朝陈景琦吼道，“你滚啊！”

　　看到位位受恶至极的样子，陈景琦觉得讽刺，“成哥还在医院里，为了一支广告你就脱光了往男人□□底下钻，你说你贱不贱。成哥对你那么好……”哽咽在喉，陈景琦说不下去了，猛地转头重重带上了门。

　　陈景琦激烈的反应看得位位目瞪口呆，在圈里那么长时间，还这么油烟不进？骗谁哦！像他那样的经纪人，手里经过的龌龊事绝不会少。

　　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有必要吗？

　　位位越想越不平。

　　“骂我！瞧不起我！”位位执拗起来，絮絮叨叨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凭什么呀，你们！”

　　杰克知道R罗钦点Nemesis，他混起来了，“不够意思，这女人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哥哥，你收敛点。”

　　杰克被他大小声的挂不住面子，“怕什么，不就一个婊子……”骂骂咧咧的踹倒一边的凳子。

　　R罗刹那愣在那里，忽然就释怀了，他笑着摇摇头，“是啊，不就一个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