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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神罗与英雄驳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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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curse my stars in bitter grief and wore./在悲伤与苦涩中,我诅咒这片星辰。”
“that made my love so high,and me so low./正是它使我的爱遥不可及,才让我于此低贱。”
——某于不名状之地,诞生的,不可名说的怨憎秽。
回应的“它”,是遥远而来,媲美星辰,猛一闪烁,却稍纵即逝的温暖辉光。
涓涓黄金流水之地,星球能源富集的心脏,这种事情的发生并不罕见,甚至只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外?部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会是奇迹吗?
‘他’已经渡过了相信英雄,相信伙伴,相信奇迹的纯真时代,所有的事情已经不再重要了,过去已经不再重要了。
‘依托’于此的存在本身,不过是作为不甘的残骸执念。
遥远的时空,有人发出了声音,仿佛是母亲对子的哀叹。
银白的女性试图叙述什么,但微弱的声音消逝得太快,远不达彼岸,便淹没在漆黑的汪洋里。
一切再度回归寂静。
……真的吗?
“我的愿望,是想要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旅馆的房间内,少年于另一头的单人床,再度复述着自己昔日的愿望。
暖色灯光下,相对而言的红发少女坐在邻床上,抱着枕头,张着大大的眼睛。
——仿佛是看到什么稀奇事儿。
但很快神色回归平静。
若是出生自魔术师的家庭,很大可能从小会遭受非人的训练或者迫害,也是常态。会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
性格开朗到有几分大大咧咧,总被自称师长的奥尔加玛丽指点你该长点心的咕哒子如是想。
无论是倍受搓磨得不到认可,铸成完美主义的奥尔加所长,还是幼时索性被关禁闭COS高塔长发公主十五年之久,现在风一样女人的橙子老师,他们不经意表露的情感都是这样。
“我相信你的愿望一定会有哪一天实现。”
她由衷且认真的祝福道。
回想这段曾经可想而不可能,遥不可及的奢望,少年人的神色软和不少。白皙的脸庞于灯光映照下,也越发瑰丽不少。
他端坐床边,撑着下巴如是道。
“其实我的愿望,也已经实现的差不多了。”
或者说,名为萨菲罗斯的少年愿望起初包含的内容,仅仅是逃离神罗这么简单。后面所发生的事情,无论甜蜜或苦涩,都远比黑屋中蔓延永无止境的痛苦好上太多。
尚未接触希望,却先学会在黑暗中窒息这件事。
曾有人说他是为了成为星球英雄而诞生的孩子,是科技与生命魔法融合的伟大存在,但也不能掩盖本身是神罗为了古生物研究而诞生的实验品。
作为‘神性流出’的拉丁语意,更多使用的则是首字母代号‘S’的试验品名称。
那段话更像是刻意善良的谎言,去尝试埋没作为试验者的负罪感。
但一切都早已过去,伴随着泛人类史的神罗灭亡,随风逝去,不见踪影。
新的家庭,新的家人,新的伙伴,新的开始,也给予了新的期望。曾经被当作虚情假意慰藉的话,也仿佛有了新的感悟。
倘若可能的话……
暖色的灯光,映照在青翠的眼眸更像是星辰大海的点点繁星。
“我的梦想是成为父亲一样的人。”
为了防止自身的歧意,他继续补充更正,“像养父,史蒂夫?罗杰斯一样的人。或者说……英雄。”
自知无法完全顶替亲生父母,养父与教母从未吝啬隐瞒他任何事情,几乎全是当着面处理相关事宜。但也正是这样,让亲生父母留下的印象,越发鲜明得不堪。
生身父亲的宝条博士,是个沉迷科研,无视人理伦常的疯子,从始至终把他当成最完美的作品。从未以孩子,甚至是把他当做人看。
作为母亲的卢克蕾西亚,不惜把腹中的孩子当作实验品,诞下他,却从未正式寻找,接纳过他,甚至在被找到后,严词拒绝了要求她履行的抚养义务。
‘他是个怪物,他会伤害所有人,他甚至不能称之为人,他应该被监护所收容一辈子。’
那个晚上,与萨菲罗斯一样想不通为什么的行动人,陪他在公园露天坐了一夜。然后第二天,他正式多了一个新父亲和拥有了姓氏。
后来的教母娜塔莎说早料到养父会这么做,倒不如说他一定会这么做。
真诚,仁慈,善良,强大,曾作为二战的全美英雄,活跃在每一个老兵心目的人物,几乎是站立在宝条对立面的美好存在,不,是完全碾压的存在。
神罗无论是从事的基因研究也好,还是试图打造的‘全民英雄’形象,也多取自这位先驱者。
他才是真正值得令人倾佩,万民敬仰,实至名归的英雄。八十年后的今天,提及昔日名号的第一印象也多是他。
初为人父希望孩子过上幸福平凡的生活,与如何教导孩子掌握能力并不排斥。或者说,也正因为见到他的存在,才能让萨菲罗斯不排斥主动成为英雄的这一可能。
与神罗特意打造的方向不同,而是出自自己的决意。
倘若不是那场神罗的意外,他根本无法来到这个社会,乃至走向特异点的发展——继续为这个充满罪恶的机关卖命至死,英年早逝,并被视其为殊荣。
但也正是区别于常人的体质,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才会导致他来到迦勒底。
萨菲罗斯不后悔自己一时的冲动,养父母也从未指责过他。相反,那种时候无所作为,才是最大的失败。
倒不如说那个时候,特殊的体质,才是关键点的破局。
他无法放任把幼小的妹妹单独交给她居心不良的继母,就像是养父罗杰斯无法放着他不管。他也无法容忍那与宝条酷似,欣赏美术品般沉醉且恶心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徘徊。
善意与恶毒的区分,有时仅在感官的一瞬之间。
同样以假设获取圣杯展开的愿望,对比小伙伴的梦想,咕哒子自觉相形见绌,她抱着枕头试图闷不吭声。
她没有特别的愿望,因为一般也想不到许愿这件事。纵然微小的祈愿,时常也还没意识到就被实现了,也谈不上愿不愿望了。
而回答也是抄袭像老所长一样粗略许愿问圣杯要一百个亿,目标混吃等死得过且过,顺利平安度过一生,最后寿终正寝。
咕哒子深感自己简直是条俗不可耐的咸鱼。
突然出声,已经帮她在特异点变相实现一半愿望的管家AI贾维斯:我是不是要改成圣杯给小姐你应应景。
她努力忽略掉哪壶不开提哪壶,酷似找茬,却诚恳期待回复的电子管家,继续道。
“嗯,如果硬说将来的打算,我的话,可能还是跟穗乃果一样,最后想要开家面包店咖啡厅之类的。”
与自己想要普通的生活并不相斥,相反还有着殊途同归,异曲同工的共鸣。即便是劳模鹰眼叔叔也曾想过退役后,想要开家餐厅或者是咖啡厅谋生兼打发时间。
不如说这种成令人舒适,提前他人不少,最高的精神状态,相当令人羡慕。
“这也是非常好的愿望呢,前辈。”
隔着温暖的灯光下,给予温柔微笑肯定的银发少年,瑰丽的脸庞被镀上一层柔和辉光,似清尘收露的秀丽百合,也像夜晚才得以一窥,烛火照亮金碧辉煌的殿堂一角。
也更符合教堂故事中曾想竭力努力描绘出的人物形象。
没有被骂,竟然还被夸奖了。果然是和玛修一样的天使后辈。
还不知水深到底几许的咕哒子捧心,幸福地做出判断。——当然,也可能是她一时的一意孤行。
对比想开料理店立志当特级厨师的堂兄,想要去夏威夷卖防晒霜的大哥。想要当歌舞伎演员的二哥,她这点希望也算不了什么。
但自源家大哥二哥拉着隔壁绘姐撂担子跑路后,一直希望她快点长大可以挑起整个源家,继承家主之位的代行监护人樱井阿姨,得知她这不成器的愿望,肯定会跳起来骂人就是了。
愿意让她与亲生兄长一起长大,已经是介于源氏家主前车之鉴的最大让步。
希望一手带大的孩子平安喜乐,无病无灾,一生顺遂,不重蹈覆辙,也不是放纵她摆烂到这种程度就是了。
若不是源家大少二少难得发挥作为双子的心有灵犀,协同一致从心底抵触联姻结婚生子这件事,逼近三十岁的大关连对象的毛都没见着,甚至还明摆着的单身贵族主义,也不会逼得作为家老的樱井七海选择去福利院领养孩子充当养子女,操心他们未来的问题。
也一度造成她与双胞胎兄长,很长一段时间天差地别的境遇,和截然不同的姓氏。
对于在迦勒底收到的素未谋面的亲生母亲信件提议,她还是决定眼不见为净,继续姓源。
不只是多年不见单纯怄气的感情原因,还是……即便樱井阿姨一直不承认,但是源家长老们约定俗成互相默认的事。
——下落不明的哥哥姐姐们死在四年前,东京那场难得的大暴风雨里。连带失踪多年的上杉家主,越老先生。她该多少尊称一句父亲或是祖父的人。
那一场暴风雨后,一夜之间,清河的源氏似乎赢得了极东所有黑白两道的尊重。
不管事件原因如何,到底是碍于情面,还是碍于实力,多方势力周旋的约定都是直接将下一任源家家主摁在作为源稚生养女的她头上。
只要她还活着一天,源家依然是清河最大的贵族。只要她还活着,清河源家就没有绝嗣。只要她还活着,源氏依然是蛇岐八家名义上的首领。
当个吉祥物家主,顺手开个甜品店之类的当业余乐趣也没什么。
但……跑路的尼桑们什么时候回来接手烂摊子,还真的是个问题。
心绪繁复,连带白天长途跋涉的疲惫,困倦突然袭来,她迅速沉沦进入梦乡。
熄灯过后夜半,影影绰绰,睡意朦胧间,咕哒子感觉对面床上的人突然下床,走了过来。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她试图努力睁开眼睛,也只是徒劳。过度疲劳和黑暗下,看不清自己的后辈想要做什么,眼前也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子。
怎么啦?睡不着吗?还是做噩梦啦?她尝试挥舞着手,去问来人。
本意只是想看看前辈现状平复心情的萨菲罗斯回答,“是梦到一些过去,还有奇怪的事情。”
得知神罗的持续存在后,心头总有隐隐不安的感觉,可能是下意识带入到了梦里。
梦回曾经闭灯的实验室,只剩下魔晄荧绿色的光芒,或明或暗的照亮周围器械。
「你永远保护不了任何人。」
银发,从未见过,陌生且异常熟悉的,高大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曾经他的培养皿前道。
张大那双与他系出同源的双眼,握紧空置的手心,似乎表达的是掌握着他的命运。
随时下一刻好像是要大笑出声。
简直像个疯子,就像是韦恩叔叔那里看到的那些。
萨菲下断论。
「你是被抛弃的东西,被所有人抛弃的东西,记住了吗?」
记不住,你才是被抛弃的东西。有病治病,没病转送阿卡姆。
萨菲果断报以还击,而且是十分具有前辈说话风格的话。
「——你说什么?!」
然后被气愤至极的男人抬手间掀开了所处地板。对此早有预判的少年人轻松跃起,似猫般灵巧落在另一边。
原来能听见啊。
明知是梦,反正拆的也是神罗的实验室,萨菲一点都不生气,甚至完全不在意,还潜意识希望他有事没事多拆点。
「你没有守护好任何人。」
谁?史蒂夫,娜塔莎,叶莲娜,伊芙琳,玛利亚……
他迅速斟酌着男人的话,盘算周围接触的人群,然后得出仅剩的可能性。
还是立香要怎么了?
生性开朗活泼,没心没肺的红头发少女此刻理应在隔壁床上酣睡得正香。
「她已经死了,你在妄图从死人身上获取什么?」
是代指这个时间线,已经死了的意思吗?
萨菲皱下眉头。
「被所守护、重视的人群,当作怪物杀死的人理守护者真可悲呢。」
所有的话分开来能听懂,凑在一起就是似懂非懂的东西。
「你的朋友,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嘛。」
……立香,好像她的确是啊。耐力力量完全不合格。但正因如此,才需要好好保护的人。
「你把那种连被称为怪物都不合格,根本陪伴不到最后的东西,当成朋友,可真是可悲啊。」
萨菲冥冥有种感觉这个男人就是这个特异点,未来的自己。但是他已经走上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而这个自己五年前,也死了。
「你只是一无所有者的失败者,没有任何资格说我!」
被戳穿真相的那一刻,高大的男性精神崩溃捂着脑袋低下去的瞬间,也化身为黑色余烬。周围的环境也回复成原来的黑暗。
——赌赢了!
下一刻少年却没有一丝丝防备,下坠落到不见边际的苍翠青草地上,头顶的天空也幻化成了星辰大海。
「他来了,救救我,救救我,我的孩子!」
风也好,草叶也好,周围不断有声音重复道。
你单独说我可以理解,凑在一起就不能理解了。那个他,是指那个男人的话,已经遇到了。
似乎是来自这片世界本身的声音,好像读懂了他的心声后,反而安静下来。
「救救我。」
怎么救?
「融合、反融合。」
这又是什么东西。
「去吃掉他。」世界意识斩钉截铁道。
顶着一头雾水,十五岁的萨菲罗斯从睡梦中醒来。
房间依然是那个房间,依然是在特异点的旅馆,前辈依然在隔壁床睡得香甜。但似乎是被他下床的动作吵醒了,询问是否做了噩梦。
比起噩梦,不如说是充满迷惑的梦。
“要是害怕的话,一起睡吧。”
不明真相的少女豁达地往旁边滚出一块位置。
“有梦境怪物来,我帮你打它。别看我这样,梦里打怪我可是很厉害的。这可不是玩笑。”
提起这一出,咕哒子信心满满。
她好歹跟善良的猎人前辈在梦里打过不少Boss,多少也混了个亚楠一霸的称号。
打工兼职过阴阳师,有着三界闻名战斗系老师留下过的印记,这种地方也不会有梦靥不长眼来挑战她。
“嗯,晚安,立香。”
“晚安,你也是……”早点睡吧。
——咦。
本能下意识回应,得到却是额间温软的触感。直觉告诉她这是另一种经年累月养成的另一种习惯,理应是……
想问的话,喉间滚动几番,咕哒子还是决意爬起来出击。
“萨菲你妹妹几岁?”困倦过头的话出口也有几分不合时宜的囫囵软糯。
提及家人,也或是刻意的温柔,少年本就低哑的声音更轻软了些许。
“玛利亚今年六岁。”
我就知道。
怀揣着新的发现,疲倦的少女重新翻了个身,进入梦乡。
第二天起来,发现自己睡的腰酸背痛,不谈为什么会醒在自己床上靠在身上跟袋鼠一样抱着自己的漂亮学弟,反正偶尔也会在夏季发现床上多出来呼呼大睡没心没肺只想让人给俩拖鞋巴子的便宜哥哥咕哒君,她不以为意地去摸索被窝的铺盖。
排除掉没盖好被子的可能,依靠的身体也很温暖就是了。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妨碍立香香的睡眠。
女孩子眯着眼,从身侧的床单下摸索出一本把人硌得生硬的红皮书。
正面一看,《星命学》。
粗略翻阅的内容,让人不由感慨。
——我敲,这是什么垃圾文学。
不提含沙射影的讽刺本地财阀神罗,里面的内容完全是在魔术师和时钟塔天文科的知识框架内夹带私货,左右打架。
作者有文化有知识,但不多。于主掌迦勒底,时钟塔经营多年的天文科面前,无疑班门弄斧。是会被现任lord奥尔加玛丽划分为引战教参,直接丢到迦勒底焚烧炉的可疑东西。
从前台得知这是前一位佚名客人留下来的东西,并且还是被神罗封禁,相当出名的邪教禁书。
不想惹麻烦的小姐姐暗示她赶紧收起来。
——把这种垃圾东西还当作禁书的特异点,当真迟早要完。
她不由得歪嘴。
在作为临时搭档的后辈,萨菲好奇伸手试图接过阅读时,咕哒子果断往后一藏。她难得义正严辞道:“这种毒教材会影响天文科的名声,容我改一改再给你看。”
然后当天傍晚,萨菲罗斯得到了一本被划得一塌糊涂,上面还覆盖不少吐槽涂鸦的天文科入门教本。
赤色的封皮依然是原来的触感,但不知道书名用什么方法改成了《芙芙也能学会的天文科知识》,简称《芙芙学》。
比起删删改改涂改得乱七八糟的内容,字迹从娟秀清晰,逐渐潦草到最后暴躁狂放,扉页与页码旁画的那只似猫似松鼠的动物似乎更用心啊。
与其说看完一本书,不如说是看完这只小动物在页角努力奔跑吃苹果,最后打呼噜睡觉。
没有一定的观察功底和闲工夫,是画不出如此生动的漫画。
他轻轻叹了口气,多少了解同伴少女三分钟热度的秉性,以及她窝在旅馆的咖啡厅里一午不挪窝的成就。不光是消耗了一盘香肠可颂,草莓奶油三明治和无数奶茶那么简单。
起码,这个小不点画得很出色。
对方还当他是困惑这是什么动物,认真的介绍道:“这是芙芙,迦勒底的宠物。大概是这么大。”
红头发少女伸出手出一个小型犬,正常猫咪的大小,努力描绘那松软的皮毛。
娇小的模样,搭配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则更像是叼着小鱼摇头晃脑撒娇炫耀的可爱橘猫。
“这次它没跟来,回去你可以看看芙酱。它超可爱的。”
你也很可爱啊。
不光可以养宠物,出任务还可以把宠物带来的吗?这座机关到底是有多悠闲。
起码他呆过的神罗和神盾局的官方军用宿舍都不行。
(奥尔加玛丽:搁南极这个冰冻铁狱关几年,哪怕有网,我再三不准养宠物,迟早被下面的职员暴乱撕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啦。)
某种时候,被所长指派照顾自己,最后反被要求看好她的少女,是相当自我且松弛的人物。把任务过成度假旅行形容也不为过。
“现在摸不到也无所谓,我摸前辈就可以了。”
“诶诶诶——?”
被后辈直接就着摸头,开始揉头发的咕哒子诧异之余,顿感不妙。
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努力营造前辈该有的威严,顷刻间又弹指灰飞烟灭了。一定是平时跟罗曼医生摸鱼混久的关系!
她迅速不甘示弱地扑上去,企图去捏后辈的脸。红颜美少年脸上摆着的是相当无辜的微笑,也似乎是提前预测到她并不敢下重手,更像是预判般做好准备单手把她抱了起来。
为了平衡,不甩掉下去,她也只能趴在他人肩头磨牙撒气。
“可恶,你这是对待前辈的态度吗?”
“对立香的态度,就是这样。”
不是前辈,是立香了,这下连前辈都不喊了!太过分了!
她咬牙切齿,锤着少年的肩头,反驳道:“我可不是你还在上幼稚园的妹妹。”
一点不疼的萨菲罗斯接口道:“嗯……玛利亚也比前辈成熟多了。她跳级上大学读高数。”
自愧弗如的少女迅速息声,转变为呜咽的哭腔。罗杰斯家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神仙。
沉寂不消片刻,恢复精神的她尝试性敲了敲后辈的脑袋,得到了咚咚的响声和一个困惑的表情。
“所以,天才妹妹的天才哥哥,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
“其实这点负重对我还好……”家里的小妹妹有时候太轻了,有时候还会担心抱起来是不是会吹走。
对后辈的过人之处,有所了解的少女直接死鱼眼。
这种体质,你还是不是人啊?
同样的话,不同的语境,不同的经历,心境的转换后,当人物置换得到也是天差地别的回应。
“立香很乖呢。”
他摸着女孩子蓬松的发丝,就像是拿出家里积木被养父无意踩碎发脾气的妹妹的本事。
……太敷衍了!太过分了!
多少摸到行事脉络的萨菲就坡下驴,他微笑道。
“随便开口,下午请你吃甜点?”
极易转移注意力的女孩子果然放弃了记恨这件事,开始盘算着见到过的路边店面和店长聊天时提供的店铺。
是以军人或者特工的角度,都严重不合格的人选啊。
没有遭受过风雨摧残,生活在阳光和平的东方社会下,是充满阳光的孩子。甚至说阳光过头,对所有世界的期待过于美好了。
但作为同伴,也不是件坏事。
直到萨菲罗斯在留出女孩子妆点的空余,晚上约好的时间站在街口,却并没有等到该来的人。
联系那个梦境,心头的不安感更加重要。
转头从住宿地亦或是预定的店铺,得到的消息,却是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住宿浏览的答复。
我那么大一个前辈呢?我那么大一个立香呢?我那么大一个昨天还在胡搅蛮缠,撒泼卖痴一定要吃招牌三明治和草莓蛋糕的立香前辈呢!!!
你们是当我傻,还是当我跟她一样好忽悠。
“我是谁,你们应该知道吧。”
从手指颤抖,眼神乱飘,言不达意的惊恐细节而言,这个人毫无疑问在撒谎。
他面无表情划掉AI管家友情提示的“监控我已经黑掉了”这种时候散发的无疑在说开战我断后的讯息。
“她被神罗带走了。”
是绑走了吧。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狗东西。
回想到无意中听到的“神罗最近新的试验机构在招人”和“街区最近失踪的外来人口是不是有点太多了”的话,萨菲罗斯预料到了什么。
伴随相片被他倾倒于桌面,垂死挣扎的人直呼那个孩子不会希望你这么做。
“她不知道就可以了。”而且她也不在这里。
被变相解开了手脚束缚的少年人长呼一口气,脸上也挂上了无机质的微笑。
即便被封杀,当年征兵广告里宣扬的微笑天使,针对敌人时也并不温暖。
“你觉得她会相信你,还是我?”
起码在作为常人的同伴面前,他还是收敛点自己的能力。即便十公里的负重越野,也不过是呼吸间暖身的早锻炼。
神罗以及帮助神罗的人,会是人吗?——当然不是啊。
神罗。
他并不喜欢神罗。
哪怕它收容自己长大,哪怕它已经远离自己,哪怕它已经覆灭……
仍然本能的排斥这个名字,甚至它代表的机构与一切。
那种经年萦绕在心头,一瞬间化为虚无,一度习惯成遗忘,压抑已久,被教条为‘热爱’、‘忠诚’的情感,重新见到正常世界的天空,才醒悟过来……
是厌恶。
这份感觉是正常的,才是他该正常行走的路。
神罗针对他的所有实验是不道德的,是罪恶的,是错误的,无法容忍的。
所有能接触的、接触不到的,洒满大地的阳光、真正正义的一方,都在不断阐述、反复肯定这件事情。
养父的良好教育不允许滥杀无辜,更甚至倾向于在能做到的时候,利用法律裁定、规则约束。但不意味着对这个神罗尚存,只手遮天的世界管用。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对敌人手软,是对己方的残忍。
娜塔莎的杀手教育,完美弥补了父亲的短板,甚至变本加厉。
既然它有看不见的方法,那就用看不见的方法解决它。因为它同样不能暴露在日光下。
往昔的实验,所有的非人折磨,还历历在目。一切都仿佛是昨天。相对短暂经历的正常世界的光明更像是梦。
闭眼,握上刀柄。再睁眼,重新踏上神罗领土-地下研究机构的少年,一扫过去心底的阴霾,对埋葬过去的牢狱,发起攻击。
正因如此,才要更好守护梦,不,是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警告,电力供应出现异常,即将切换备用电源!”
电力中心,是哪里又过载出现了问题吗?
“警告,已发现入侵者。身份确认中……实验体代号S……”
等等,S是那个死去的萨菲罗斯,是新的思念体?
迎接监控人员油然而生的不详预感,是身份系统突然报错后,中心系统嗡鸣般的警报也嘎然而止。
电源切换失败,研究所大面积陷入黑暗。
沉寂不消几秒后,是重回黑暗狂欢的地下魔物大面积骚动的啸叫声。
对这副情况早有预料,过去神罗的少年英雄,遵照光能镜片里辅助AI的指示,在暗色庇护下快速前行。
被同伴少女一度视作管家先生的辅助AI本来研发用途就是战斗使用。泛人类史脱离了魔法元素的机械发展,早已经远超这个特异点的最高科技水平。
【预计研究所开始恢复需要30分钟后,沿途道路已解锁完毕,明白请回答。Mr.罗杰斯。】
“谢谢。”
【乐意效劳。】
耳机里的男声重新回归寂静。
拯救的不光是同行者,更是曾经被束缚得不知自由、正确的自己。
名为“萨菲罗斯”的少年,过去从小生活在神罗的软禁和非法实验下,直到它被颠覆才重新过上正常生活。
他不想暴露和复述自己过去不正常的种种经历,尤其是作为女性同龄者的伙伴面前,微妙的自尊心作祟下。
木桩能捆象。即使是明知泛人类史的神罗已经消灭,但面对特异点存活的神罗,总有下意识回避的心态。
精准地打破玻璃,被从高度浓度魔力液体,强制唤醒的少女,神智尚且还在昏沉。再见不知多久未见的同伴,理智没有回笼的她只觉一片迷糊。
试图叙述什么,但张嘴涌出的,也是大片的荧光液体。
“现在可没有时间给你发牢骚啊,立香。”
……对不起。
少女的声音细弱无力,更多则是被动不断地咳嗽。
尝试温柔拍着她后背的银发少年,轻缓道:“我知道的,错的不是你,是神罗。”
只要这个特异点还存在一天,这是我迟早该面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