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电竞］》过桥sang

34、第五日夜 像一朵未开

　　又是一夜喧哗。

　　直到再次天亮睁眼，惠羽脑海中依然充斥着那些光怪陆离的片段。惩罚、管理、三山，以及官网和各种视频下方疯狂滋长的评论。
　　她静静地坐了会，任由天光照亮面庞。
　　许久，惠羽意识到今天是周五，也意味着第一周的比赛日要结束了。

　　刚来前楼时，她最大的忧虑就是自己的游戏水平，但现在似乎在各种杂事的挤压下，这份焦虑也渐渐退居末位了。
　　思及此，她还是迅速地点进官网，确认了一遍自己现在的排名及系数，这些都关乎着下一阶段她会匹配到的对手，也关乎这接下来的每场比赛可能吸引多少投注和自己能赚到的份额。

　　正在她上下滑动排名熟悉着未来的对手或队友时，管理的消息突兀地弹了出来。
　　【我才看到4号楼那位发的视频，看评论她这一手卖惨效果确实不错呢，你看，平时三山老实巴交的，一有点事护着她的人就站出来了】
　　【没记错的话三山昨天又用那个什么英雄打了一局吧，我在想这是不是她们安排好的呢，这样一弄三山现在的关注度可比出事前高多了......】

　　这倒真不是，惠羽默默反驳到。

　　【所以你啊，之前真的在白白帮她送热度，不然就凭她那个性格，打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你那些流量给自己赚多好，现在反而成全她了】

　　惠羽无端有些窘迫，突然好像做错事又被公之于众一样。
　　她最开始找三山是为了什么，对了，是为了提高游戏技术，想法是没错，可是面对管理的指点她却凑不出辩驳的措辞，到此刻她也已经明白，在这个前楼，有的是比技术更重要的评判标准。
　　她当时，还是太天真了。
　　她是不是，最开始就不该去做这多此一举的事情？

　　空明又在分组名单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泠泠”，短短五天她们已经第三次遇上了，而这次两人又是队友。
　　站在比赛间的门前，空明狠狠深吸了口气，有这位在，想赢又是一场恶战。

　　推开门，那个短发细卷的女生已经坐在了位置上，阳光在她苹果绿的衬衫上明明灭灭，点缀着颀长清瘦的身体。她专注地盯着手机，手指上下闪动，似乎在调整着什么。
　　如果没有前两次的经历，空明大概也要被泠泠这副认真的模样给忽悠住。

　　还不等空明说什么，泠泠反倒先回头瞥了一眼，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厌烦。
　　一瞬间所有仙气朦胧的滤镜全部消散。

　　仗着其他队友还没来，空明直接问到：“你好像很不想和我做队友，为什么？”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泠泠语气不善地回到，“反正下周你去打你的高端局也不会遇到我了。”
　　“没错，你这水平下周见到你就是早上走廊上打扫卫生的蚁了。”空明也没再收着不满，立马呛了回去。

　　“这里又不是只有这一种生存的方法，少点自以为是吧，我在前楼住的时间比你久多了。”
　　“比如呢？”
　　泠泠停顿了几秒，才继续道：“等会别赢我就告诉你。”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三山。”空明有些无语。
　　“你有病啊。”泠泠突然激动起来。

　　一番交流无果。
　　空明要赢，泠泠想输，两人的明争暗斗只能留在局内继续拉扯了。

　　“阿陆禁英雄了。”
　　“啊，好的。”
　　听到队友的提醒，阿陆才猛然回过神来，倒计时快要结束，她来不及细看，匆匆禁用了一个顺手的英雄，好在也没人在意。
　　最后一局比赛，她已经心不在焉了。
　　尤其是在收到温媛同意她加入圆桌扑克的消息后。

　　一局游戏结束得很快，阿陆没有像往常那样多停留一阵查看双方的赛后数据，她放下手机，率先走了出去。
　　她目的明确，不带一丝犹豫地奔向购物楼，想起那天在监控房间看到的女女男男，她想至少也要先把自己变得精致些才行。

　　一路上她心跳越来越快，甚至不由庆幸自己前两日赚了些钱，今天才有消费的资本。

　　第五日的夜晚比往日更加喧闹些，暂时抛下了比赛的压力，前楼上下都洋溢着轻松的气息。
　　但十皇们还是雷打不动地遵照单数日打训练赛的约定分别聚集在明心和浅白的房里，最后一人就位，房门一关，气氛便变得严肃起来。

　　“找一下她们的位置。”
　　“我跟不上先别打，先别打！”
　　“靠，她们在换龙，追不追？”

　　还没等来回应，浅白和狂风便直接开了上去，但明心一方的佯攻三人组撤退得飞快，一点没有要应战的意思。
　　鎏金本不想开团，可队友已经上了，他也只能勉强跟着输出，追击过程中又被对方绕后打了个包夹，幸亏轻絮一直在注意他的情况，及时拆了一手，才让鎏金丝血撤出战局。
　　团战没什么收益，自家的二塔又被对手抽了个空带掉了。

　　她们原本是这局优势的一方，但在对手耐心的游击拉扯下，经济的差距很快要被追平了。

　　轻絮预测对方要来反野，提前蹲在了草丛中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可对手雷达式的搜索很快把她找了出来，无奈她只能交闪保命，另一头浅白的带线也遭到拦截。

　　这几天下来她们五个或多或少都意识到了些问题所在。
　　顺风时她们可以战斗爽，但一旦逆风，就很难组织起像对方五人一样的拉扯迂回战，每个人都在想着靠自己单点创造机会，不是没有成功过，只是几率太小了。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她们五人组中缺少了一个主指挥的角色。
　　意见出现分歧时没有做拍板决定的人，最后的结果就是只能各自为战。

　　这局还是输了。
　　看着水晶爆炸的定格瞬间，鎏金终于忍不住提议到：“这样打下去没用啊，我说我们要不和她们换个指挥过来，要不我们内部推一个指挥位出来呢？”
　　他看向一旁“缠缠绵绵”的轻絮三人组，他和狂风倒是都不介意换过去，只是对方双边也不是指挥位啊。
　　只能让这三个人里面出个人才行。

　　“我都可以呀，”甜橙笑道，“只要洛愿意跟我换就行。”
　　说了白说，鎏金无语地看向他，“让洛过来还不如你来指挥可行性高一些。”

　　“要不然絮絮来指挥吧，”浅白说到，“絮絮本来也是副指挥。”
　　“你真是很会把压力转给别人，”没等轻絮回应甜橙先回到，“我们十个人里五个队长，三个指挥全在对面，鎏金算半个指挥，只有你竟然心安理得地做了这么多年纯打手，我看白队要不做个表率让羽椰姐换过来呢，正好......”

　　“行了，我来指挥就行，”轻絮打断了甜橙，又对鎏金狂风说到，“做得不好多担待，打完大家再讨论。”
　　“嗯。”

　　鎏金话音未落，甜橙又继续不依不饶道：“我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不彼此交流一下也太浪费了吧，毕竟真回去了大家又只能训练赛见了，更何况今天是队友明天可不一定，白队总不能默认絮姐会一直在DG吧，说不定哪天絮姐就和一个会指挥的打野成为队友了，比如......”

　　“余程！”轻絮低声喝到，“有什么打完今天再说。”
　　“知道了。”被直呼大名后甜橙才老实闭嘴。
　　他笑意不改，这些话想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没能全部倾泻出来也让他痛快不少。自从得知了羽椰邀请轻絮试训的消息后，他也开始期盼能早点回去，甚至比轻絮本人还心急些。

　　“那就拜托轻絮你先担任一下指挥位了。”鎏金说到，他是不介意多看会热闹，不过明心已经发消息来问她们什么情况了。
　　“没问题。”轻絮应到。

　　这局打得格外安静，基本只听见轻絮鎏金两个人的声音，偶尔夹杂几句狂风就位的提醒，直到十分钟龙团战时浅白甜橙才开始说些报点信息。

　　几人各怀心事，但也硬将战局拖到了20分钟，甚至终于打出几波层次分明的团战，不过明心五人前期取得的优势太大，最终轻絮这方依旧没有取胜。
　　不过鎏金倒是挺满意的，对局结束后他第一句话就是“终于有人在乎我这个发育路跟不跟得上了”。

　　“那你们三位有什么要掰扯的继续吧，我和狂风先走了。”鎏金起身道。
　　“拜拜。”只有轻絮尚还体面地回了一声。
　　“再见。”狂风跟着说了一句。

　　走廊的嬉闹和房间中几近一摊死水的氛围如同两个世界，鎏金看了眼楼下的花坛，感叹到：“难得看到下面这么多人。”
　　狂风站在他身边，没有打算分道扬镳的意思。
　　“对哦，你也要下楼是吧，”鎏金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往前走，“你说我们回到自己的地方后，多久能看到Hmoon.轻絮呢？”
　　“什么意思？”狂风问。
　　“甜橙说话的时候你又开始不闻不问了吗？看他那个急不可耐的样子一定是羽椰和轻絮答应什么了，”鎏金好笑到，“有些事该了解的也要了解一下呀，就像甜橙说的，如果有天你要去其他俱乐部了呢？”
　　“我不想。”狂风斩钉截铁地答到。
　　鎏金轻笑一声：“打算忠于一队吗？还挺像你会做的事，只是更多时候这不是能由你决定的，能长久地呆在一个俱乐部，有首发、有成绩，每一条都是难得的幸运。”

　　“不过我当然也希望你能一直在ICE，”鎏金话锋转变，“毕竟年轻选手里想再遇到一个像我像你一样人模人样的也不是容易的事，正巧呢，我也不是浅白那个傀儡太子，就算真有那天我不在场上了，也能帮你说上话。”
　　“你真的不想打了吗？为什么最近老说这种话？”狂风问。

　　鎏金不语，直到两人并行走进电梯才回到：“你放心，在没找到合适的接班人前，我不会轻易让出这个位置的。”
　　“好。”

　　阿陆坐在那张黑色皮质沙发上，看着身边人逐一起身向着一端的屏幕做自我介绍，想到马上要轮到自己，她低下头紧张地盯着裙摆的花边。
　　同时，她也知道了为什么圆桌扑克会有这么高额的赌注了。
　　屏幕上那一个个匿名头像后的老板们，才是这张赌桌真正的下注者。

　　身边人坐回来后，阿陆站起身，走到刚刚大家定点的位置。
　　她挽着半扎丸子的发型，穿着收腰打褶的无袖白色长裙，像一朵未开的水仙般娟秀清雅。

　　“各位老板好，我叫阿陆，今天是第一次加入圆桌扑克，希望能将好运带给各位老板们，祝老板们今晚玩得开心，赚得多多。”
　　尽管带着些颤音，阿陆还是清亮地念完了这段现学现卖的台词，她双手拎起裙边行了个礼，刚准备坐回去却被人一把揽住。

　　“哎呦，各位姐姐哥哥们我来晚了，都没能赶上亲自向大家介绍我们的新人，”温媛的声音在阿陆耳侧响起，“真漂亮，这是我们的小白花阿陆小姐，都说新人手气好，今晚有没有哪位姐姐哪位哥哥愿意投资一下我们阿陆，让她给赚个开门彩？”

　　阿陆进退不得，只能对着屏幕保持微笑，温媛桃红色的长发在她余光中忽闪忽闪。

　　“这个阿陆是不是挑战赛那个队伍里的，叫什么DK那个？”一个男声从屏幕中传来，阿陆看见某个头像下方的话筒图标亮了起来。

　　“老板，是TK......”阿陆试图纠正，但她的声音完全被温媛盖住了。
　　温媛高声道：“伦哥这么好记性，我都没你记得清楚，对呀，就是挑战赛那个阿陆呀，怎么样伦哥给新人一点参与的机会？”
　　“这样的人都给你搞来了，可以嘛温媛，”男声继续说到，“那给你个面子吧，我压五十万看看小姑娘运气是不是和她游戏技术一样好。”
　　温媛止不住笑道：“谢谢我伦哥了，阿陆今天要是赚了，下次你来紫江酒店我一定让她请你吃个饭。”

　　阿陆就这样赶鸭子上架地和其他几个得到投资的成员坐到了圆桌周围。一叠筹码由荷官推到了她的手边，因为摩擦和不稳一路发出了些叮铃的声音，阿陆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这可是五十万！
　　她抬头环顾一圈，每个人手边都放上了或多或少的筹码，不过她并没有看见昨天那个短发的女生，刚刚自我介绍的时候也没有她的身影。

　　两轮发牌结束，阿陆忐忑地拿起自己的底牌，出乎意料，居然是一双对子，想到候场时学习的那些规则，阿陆定了定神，在一众弃牌的举动间向前推出了三个筹码。
　　一时间所有老玩家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个大胆的新人。

　　荷官摆好三张公共牌，掀牌前，阿陆对自己说到，“那就赌赌看吧”。

　　惠羽复盘完今天的对局，退出来到紫江城官网首页后，看到三山正在直播的提醒。
　　很难想象三山竟然会自己直播，惠羽颇为好奇。她搜索打开了三山的主页，这样就能在场外看到直播间的动态了。
　　但直播间跟她想象的安静氛围大相径庭。

　　“青青姐送出了七彩玫瑰，丸子哥送出火焰鸟......”
　　她看见一个短发绿色吊带裙的女生凑在镜头前念着礼物，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屏幕里，三山在低头操作。
　　“谢礼物呀三山。”女生坐回三山身边说到。
　　三山忙于操作只能照着女生的话复述到：“谢谢青青姐的......”

　　“记忆不错嘛三山，哇哦，我看到有弹幕说今天去你原先的福利院看望了，孩子们在上课没有见着，但福利院看上去干净温馨，让你放心。”女生道。
　　“谢谢。”说这话时，三山抬起了头。
　　“谢谢这位粉丝，太有心啦。”女生跟着说到。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惠羽才意识到女生竟也是场上游戏中的一员，只听她故意夹着嗓子问到：“三山姐，我脚下那个蓝蓝的东西消失了，你能不能再给我拿一个呀？”
　　“嗯。”三山低声回到。
　　她的镜带着头上的瑶闯进了对手的野区，没有任何阻碍地反到了蓝buff，期间对方打野只是看到三山露面就直接放弃争抢了，可最后也没能逃掉被三山击杀于塔下。

　　“我们两个真是太厉害了！”女生高声道。
　　“你要不先下来刷个盾。”三山淡淡地回应。
　　“收到。”

　　两人巨大的反差感吸引着直播间人数持续增长，在女生的气氛烘托下，三山掌控游戏的魅力也被进一步放大，一局游戏很快在这样轻快的气氛中取得胜利。

　　可惠羽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发堵，看着欢快的直播间，她却一声也笑不出来。

　　弹幕上似乎出现了些女生的熟人，她热络地攀谈着，似乎直播间已经变成了她的地盘。终于，有条弹幕问出了惠羽最想知道的问题——“我是谁？今晚都回答了好多遍啦，看来我们直播间一直有新观众呀，这位姐姐你好，我叫泠泠，之后也会和三山一起搭档直播，希望您能常来看看我们哟。”

　　泠泠？完全没听过的名字，找新搭档的速度可真快啊三山，惠羽暗暗想到。
　　从出事到风评逆转再到新的直播搭档，整个流程一气呵成般顺滑，且快速，惠羽上划屏幕，连带着官网一起关掉了直播间。
　　她把手机甩在了沙发一角，而后有些悲哀地想到，自己恐怕要重新看待管理跟她说得那些话了。

　　直播结束，泠泠直接瘫倒在地毯上，“今天收益应该不错”，她对着正在收拾的三山说到。
　　“辛苦你了，”三山看着她说到，“你想吃点东西吗？我去拿。”
　　“不用，我休息会就会。”泠泠说着闭上了眼，她听见三山脚步声走远，大概还是去拿吃的了。

　　手机提示音响起，泠泠睁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还是选择拿起手机看看是什么消息。

　　【你今天怎么没来啊？】
　　【今天来了个新人，温姐还亲自介绍她呢，上来就有老板给她投了50w】
　　【图片】
　　【你是是不是新人真有什么玄学buff啊，她今晚运气好好，赢了也得有快80万了吧，净赚8万爽死了】

　　泠泠
　　【她是新人你也是新人吗？今天赚八万明天说不定就输十万，羡慕什么？】

　　回复完，泠泠才点开那张角度倾斜的偷拍视角照片。
　　嗯？这个新人，不是挑战赛TK那队里的中单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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