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芙蓉岭谢公交恶 ...
-
雨后的树林中湿气颇重,本以为这雨停只是暂时的,但第二日的阳光还是准时的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的两人身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许是阳光刺激了地上的人,地上的男子眉头微动,而后猛然睁开眼睛。环视四周,起身,随即清楚了自己的境地。昨晚自己解决完那些人之后,应该已经是辰时了,只不过有树叶的遮挡,不怎么明显而已,而现在有微弱的阳光进来,看样子自己已经休息了将近一个时辰,顾不得查看自己体内的内力是否已经恢复,拄着佩剑,走到邵穑身旁,想要输送些内力给邵穑,顺带唤醒仍然在沉睡的女子。
树林中这么大的湿气,而闵臣又是刚生完产,若是一不小心惹上了湿气,以后可就有得苦头吃了。还有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又是早产,虽然是在他母亲怀里,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也不是好捱的。正拄剑靠近时,谢荀都身子的肌肉猛地一紧,自然而然的达到了戒备状态。这个时辰……居然有人过来了。
来人的速度很快,谢荀都来不及多想,立马从地上抱起一大一小两人,一手持剑成警备姿势。对方的人并不多,但是身手似乎都很不错的样子,训练有素,且衣着统一,但比昨晚的那些杀手要显得有组织性一些。
而谢荀都看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同时看到了谢荀都,两方显然对在评估对方的实力,一时间倒也没有轻举妄动,直到那些人中,其中一个像是头目的人指着谢荀都怀中的人说了些什么,那群人便立马攻了上来。
谢荀都的武功再好,一手要抱着一大一小两人,而只能用一只手还手也不禁有些吃力。在打斗中,谢荀都发现对方好似并不是来追杀自己的,且对闵臣似乎有一定的顾及,对方只想取自己性命,但并不想伤害自己手中的闵臣。得知这点,谢荀都不禁稍稍安了心。但转念一想,这些也许便是那侯府侯爷的走狗。既然闵臣千辛万苦从那个地方逃出来,想必是不想再回去的。
那么作为恩人之女,自己当然要尽力达成她的要求。
“阁下,若放下手中女子,我等可饶你一命。”来人即使与谢荀都对战了许久,但恐怕是想尽快完成任务,并不想与谢荀都多耗费时间。见谢荀都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似乎没有听到自己的提议,这人皱了皱眉,继续道:“阁下身中‘化功散’,若是不想一身修为化为虚有,在下劝阁下还是不要继续用内力的好。”
谢荀都眯了眯眼,心中有些疑惑,想不到这侯府居然有如此人物,居然只一眼便看出自己内力正急速消耗,而这一点点内力还是今日休息了一个时辰才有的,内力到了一定的程度,一般的化功散自然不成问题,只是若是在真气自动运转修复的时候,大肆使用为数不多的内力,恐怕就有散功的危险了。修复一样东西必然要有储存的东西做引子,若是在修复的时候把引子用完了,那这样东西自然便不能修好了。内力亦如此。
当然,谢荀都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人不是侯府之人,只是能豢养得起这些人的人必定是有些身份的人,而闵臣又是何时惹上这些人的?
“阁下如此冥顽不化,那就休怪我等。”那人说完,挥退了自己的属下,面色不动,却是迅速揉身攻了上来。
谢荀都见此不敢大意,若是自己的内力在饱和状态自然不需顾及,即便此人的武功是难得一见的高手。接了此人几招之后,谢荀都发现对方出手不似刚才的那些人,而是偏向阴狠一路,内力阴冷绵长,出手迅速,招数诡谲。又见此人面白无须,谢荀都心中已经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来人是个太监。有如此高深的内力恐怕这太监的位置还不低。而太监是皇宫大内之人,谢荀都有一瞬间不由得想到,难道这些人是皇帝派来的人?摇了摇头,以闵臣的性子,似乎不大可能与皇帝扯上关系。
若是此时邵穑是清醒的,便会发现来人便是公敛。而公敛正是奉皇帝之命而来。侯府一出事,埋藏在侯府中的探子自然便迅速的回报了皇帝。虽说皇帝老爷子曾经说过,那些人给了邵穑便是邵穑的人,但邵穑出了事,他们还是会回去禀报皇帝的。
邵穑亲手掐死凭语之后,便知道侯府不能再呆下去,而凭语死前的愿望只是希望自己不要报仇。希望自己能够与宗政重修旧好。只是无论如何,与宗政重修旧好这一点邵穑做不到,于是邵穑只得做到前一点,放弃报仇,于是选择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之所以不通过皇帝的势力离开侯府,那便是不想再与皇帝以及京城扯上任何关系。皇帝是自古以来最复杂的人,与他扯上关系,邵穑以后的日子便不可能普通得了。
只要能够逃出京城,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安身?
只是邵穑想要摆脱一切,并不代表别人也会愿意放过她,就比如皇帝,他并不想对邵穑放手。听到侯府探子汇报之后,便在雨夜立即下达命令,让公敛带人分几路人马去把邵穑找回来。
于皇帝老爷子而言,他感兴趣的并不止是邵穑的身子,与邵穑发生关系,不过是为了证明一个女人臣妇于一个男人,并取得合作关系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而邵穑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与皇帝上床的,若皇帝老爷子只是对邵穑的身子感兴趣,想把她囚为情妇,邵穑是绝对不会愿意的。虽然结果一样,但性质不同的事情,邵穑不会做。
从始至终,皇帝老爷子并没有对邵穑的才能表现出多大的兴趣,但并不是没有兴趣,相反,对于皇帝老爷子这种玩弄政治的人,他对于邵穑的才能感兴趣得很,尤其是在内惩院那一次邵穑完美的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务之后。
而邵穑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在掐死凭语之后,她不愿意再将这种用才能兑换权利的交易持续下去,因此她不能利用皇帝的权利逃出去。早在皇帝老爷子若有若无的让自己了解朝堂之事的时候邵穑便知道皇帝有意让自己涉足政治方面。因此,就算皇帝帮自己逃出侯府,那自己最终还是要搅和在朝堂之中。在失去凭语之后,她只是想过一个平凡人的生活而已。
公敛盯着谢荀都怀中的女子,见邵穑脸色苍白,身上有血迹且狼狈不堪,本以为是逃出侯府的过程中遇到了歹人,但见谢荀都的风度与武功以及强撑着也要保护怀中女子的模样便打消了自己的想法。由于孩子卡在谢荀都与邵穑的身子之间,公敛一时也没有看见那个孩子。只是见邵穑的模样如此狼狈,让人想不到那便是以前那个冷静自持的侯府夫人,脸色冷了冷,随后又加大了攻击的速度。
两人的对战不可谓不激烈。谢荀都虽然身受重伤倒也没有落下风,公敛一向严谨而面无表情的脸此刻也稍稍有些敬佩。两人精悍的身姿在武器的激烈鸣叫中交错变幻,倒是令一众公敛的属下看得眼花缭乱。正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剩下的五人之中的其中一人趁谢荀都不被一掌袭向谢荀都后背,谢荀都感到身后劲风忽至,提起内力震退公敛,一转身,不防却被另一人从手中抢走了邵穑。
那人抢了邵穑便立即运起轻功跑路,谢荀都顾不得击退身后那人,生生捱了一掌就要提气去追,冷不防却被公敛洒了一眼药粉。当即便感觉浑身无力,正提气的身子突然一软,直直的扑到在地。而公敛等人看也未看地上的谢荀都一眼,竟都是运气轻功一个个下了山。
谢荀都仰天长啸,气恨不已。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些人会如此卑鄙,手段如此下流。他不是不知道有武功的人,许多人都有些小手段,但自己的武功实在是不需要顾忌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只是想不到,那人一脸严肃正经的和自己决斗,明明说了让其余的人退下,却原来是想要趁自己不备,最后居然还用药,实在是卑鄙至极。想到那人脸上的表情严谨得一丝不苟,手段却如此下三滥,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是宫中之人。
不管是土匪还是侠客,恐怕手段如此卑鄙无耻的也就只有宫中那些人做得出来了。为达目的,果真是不择手段。而且大内的药,显然不是一般的化功散可比,谢荀都即使强力撑着,但仍是只能勉强站立。
其实,若按照平时执行任务的标准,公敛在劫下邵穑之后本应该杀人灭口,何况对方是此等出世高手。只是见那人死死护着孝诚夫人,想来是孝诚夫人熟识之人,若是自己妄下杀手,恐怕以后孝诚夫人会责怪自己。而自己已经欠着孝诚夫人的人情,自然不能做下此等事情。
而谢荀都自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宫中人做事比杀手更加狠绝干净,今日不杀自己,恐怕是顾忌了闵臣的面子,既然如此,便可知闵臣暂时是没有危险的,因此准备调戏好内力之后再去宫中营救。即便到时候闵臣不愿意回到邵府,至少也得把孩子给她送过去。那些人走得太快,居然没有发现自己手中的孩子,还是已经发现了,但是上头的命令只是要带回闵臣呢?
……
公敛追上那抱着邵穑之人,从他手中将邵穑接了过来,而后让那人发信号告诉另外几路人马任务已经完成,而自己便带着剩下的四人,往宫中赶去。
许是邵穑对自己生下的宝宝有些担心,邵穑并没有遵循穿越女主一昏迷便要昏迷三天以上的定论,在公敛的怀中便清醒了些许。睁开眼便看见不怎么强烈的日头,眯了眯眼把头偏向一旁,看着不断倒退的建筑物,又抬眼看了眼抱着自己的人。正准备开声,沙哑的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公敛注意到了怀中人的动静,对邵穑点了点头,唤了声:“夫人。”示意她不要担心了。
邵穑哪里能够不担心,她可是明明记得自己生了个孩子的,现在孩子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她又如何安得了心?昨日侯府的追踪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超出了自己的预算之内。而仅仅是因为错估了侯府的家丁的实力,便导致自己林中产子,六个月的孩子,若不是那些该死的人一直在后面追,孩子又怎么会在那种地方出生?!更可恶的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错误,现在的自己竟然在公敛怀里!公敛都出现了,意味着什么她自然知道。
此时的邵穑对昨夜的事情记忆模糊,唯一记得非常清楚的事情便是产子时候的巨痛。而此时处在对孩子的担忧之中的邵穑,也忽略了昨晚追她的人并不是侯府的人。这不得不说,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巧合中的巧合,若是昨日没有在芙蓉岭上遇上追杀谢荀都的人,因为误会那些人是侯府的人,而拼命逃跑剧烈运动之后导致早产,今日的邵穑说不定已经出了京城。
正要开声继续问孩子的事情,奈何喉咙撕痛,忍着痛发出的声音也不过是几个不明意义的残破的音节。邵穑一怔,想到可能是自己的嗓子受伤太严重,暂时不能发声,邵穑便挣扎着要从公敛怀中下来,想要用手语比划自己的意思。
公敛正急着回去复命,他自然知道邵穑是逃跑的,此时见邵穑挣扎,以为她不愿意跟自己回去,一向不动如山的脸上出现了皱眉的表情,犹豫了会儿,咬了咬牙,告了声:“孝诚夫人,得罪。”便两指迅速在邵穑身上点了几下。
邵穑眼一闭,昏睡了过去。闭眼之前只差没把公敛的祖宗拖出来问候几百遍。
再次睁眼,却已经是在一个装潢雍容华贵的房间内,邵穑抬眼打量了下房间内的装饰,见到了些皇家特有的图纹,便知道自己已经是在宫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