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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私会 深夜幽会 ...

  •   朝添新贵,三日后陛下打算在宫中办贺宴。

      沈府。

      临近入冬,沈宴安越来越怕冷,几乎从不在外头待太久。书房内的香被他让翟池悄悄替换成了安神香,原先的香料则是严实包紧,放进了一旁的桌屉。

      楚庭箫来的时候,差点以为书房着火了。

      “你这是烧了多少炭啊?怎么这么热?人家都已经准备过冬了,我们家沈大人还在过夏。”他把带来的糕点放到桌上后,热得褪下外袍挂上门口的架子。

      沈宴安搁下毛笔,身上只着一件天青色加绒长袍衫。长发披散,唇色清淡。

      他拿起不远处的糕点,活动着酸麻的手指解开绳结,边问道:“怎的有闲心去买糕点,却没心情去办案?”

      “哼哼,这些天没什么大案子,锦衣卫都闲得很。”楚庭箫走过来,靠在他的桌案旁看他吃点心。

      “怎么样?新出的热苹果酥,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喏。”沈宴安非常大方地递给他一块,吃着手里自己的这块,评价,“还不错,还是热的?”

      “你自己吃。”楚庭箫把他的手摁回去,“当然是热的,我专门让蓝攸去买了保温的罐子,一路捧着过来的。”

      确实很闲了。

      沈宴安缓缓勾唇,问他:“真不吃?”

      楚庭箫正在解面具,闻言挑眉望来,思考须臾,随后俯下身亲上来,舔去他唇上的酥渣,接着退回去,坏笑说:“唔……还不错,确实甜。”

      沈宴安已经习惯他一言不发地亲上来了,虽然警告过好多次,但楚庭箫就是当耳旁风,久而久之也就随他去了。

      “你呢?这几日都在写什么?天天泡在书房,难道就只是为了做汗蒸?”楚庭箫凑上来看他面前摆着的纸,认真地瞧了半天。

      沈宴安向后靠在椅背上,给他腾出位置,“看出什么来了?”

      楚庭箫一脸凝重地说:“你的字变难看了。”

      “……”

      沈宴安觉得自己又开始头疼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解释:“我在模仿谢仲深的字迹给我府上的卧底传信。”

      “哦,谢仲深的字比你的字丑得多。”楚庭箫油盐不进。

      算了。

      沈宴安也不指望他能在这时候替他做什么,主要别捣乱就行。

      吃完苹果酥,他把信纸叠成小小一块儿,塞进先前发现的,院里梨树下的虫洞里。
      这还是沈逸告诉他的,说王五经常蹲在这里。后面看见王五是在从里面掏信纸,就知道府里卧底确实不止一个,且另一个经常外出,带回信纸与王五传信。

      “你府上还真是热闹,什么人都能进来。”楚庭箫靠在书房门口,四处张望。

      “嗯,不过鲜少有人敢翻墙。”沈宴安噎了回去。

      “那是因为他们跟我不一样啊。”楚庭箫无视他语气里的攻击,“毕竟也不是谁都能亲到沈大人的。”

      沈宴安埋好信,借池塘里的水洗去手指上的泥。这个天池塘的水冰得刺骨,刚碰到,他就觉得手指尖要冻麻了。

      外头冷的要命,沈宴安不想多待,随便洗了洗就快步回到书房。等身上的冷气全部被温暖取代,他才觉得活过来了。

      楚庭箫见他又被冻得脸色发白,过来额头贴上他的额头,闷笑说,“怎么越来越娇气了,才在外面待一会儿就这样?”

      说着,他抓住沈宴安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搓暖。

      沈宴安的手指很漂亮,又白又长。指甲也修剪得齐整,透着浅粉。指节上又有一些薄薄的茧,是曾经练剑握弓,以及后来提笔磨出来的。摸起来并不粗糙,冰冰凉凉的,对楚庭箫来说还挺舒服。

      沈宴安打了声哈欠,强撑着困意,“万贵妃说陛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且陛下对皇后与神医产生了怀疑,不再用神医开的药。我想,离谢家动手应该不远了。”

      “神医跟谢家有牵扯?”楚庭箫把他抱起来,放到一旁的小榻上躺着,盖上毛毯。自己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抓着他的手摩挲。

      “嗯,当初太子只是从树上跌落,顶多摔破皮,却大动干戈请了神医。想必应该就是那时候开始计划对陛下下药的。”沈宴安半阖着眼,觉得很累,说话都费力气。

      “这么一说,陛下确实是从那时开始咳嗽的,只是没重视,拖得久。直到舒嫔死,陛下动怒昏厥。我还没从陛下身边的人身上查到什么,原来是从药下手的。”楚庭箫揉着他的手,久了才发现怎么一直捂不热。

      沈宴安都进屋有一段时候了,皮肤还是凉的吓人。他皱起眉,抬眼看向榻上的人,沉重道:“你又病了?”

      沈宴安已经彻底合上眼,呼吸均匀。侧边的窗户透进冷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人更加脆弱。毫无血色的唇,青白的血管,怎么看也不健康,像是下一刻就会一睡不起。

      楚庭箫难得害怕起来。这股害怕来的太突然,他都不知道从何而起的。默默握紧他的手,心里多了些打算。

      师父说要来京城寻机缘,他已经知晓沈宴安就是他的机缘。但为什么呢?

      他活不过四十。可沈宴安这样孱弱的病体,能比他活的还久吗?如果他借沈宴安的机缘长命百岁,但沈宴安只能病魔缠身,命不久矣,那他也不愿再多活那六十年。

      他要带沈宴安去见师父。

      师父会有办法的。

      *

      沈宴安又做梦了。

      梦里,他受尽锦衣卫磋磨,眼睁睁看着沈逸被活活折磨至死,却从始至终都未曾叫喊过一句。

      他无力地嘶吼,流下两行血泪。

      血泪汇聚成泊,泊凝聚成潭,如无尽深渊,吞噬掉梦中一切。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没有可以抓住的东西,只能任由失重感充斥全身。

      ‘对、不、起……’

      下坠的过程中,无数飘渺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其中他听得最真切的,竟是一句道歉。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如同楚庭箫凑在咫尺轻诉。

      他并不知道楚庭箫为什么要道歉,或者说他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无从追寻因果。但一切又仿佛是他亲身经历过,比如鞭刑落在身上时的剧痛,水刑时的窒息,关押在牢房时的饥饿,还有最后毒酒噬心的濒死。

      惊醒的瞬间,他从榻上坐起,额头遍布冷汗,后背湿了一大片。

      从无比真实的梦境中缓过神,他才发现已经是深夜了。身边没有楚庭箫的身影,只有一只睡得正香的雪姑。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强行镇定下来,伸手摸了摸雪姑的背毛。咕噜噜的哼声像是有什么魔力,奇迹般安抚了他飘忽不定的心神。

      这几日实在是太难熬了,只要一睡沉了,就会做些无厘头的恶梦。点了安神香也没用。

      睡了四个时辰,又猛然惊醒,他再也睡不着,干脆抱着雪姑下床去,披起披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府去。

      街上空无一人,宁静幽深。打更人声音不大不小地叫喊着。

      沈宴安最后停在了梅园。

      他看着面前上锁的大门,发了会儿呆。

      真是睡懵了,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跑这儿来。

      沈宴安在心里抱怨自己,却没转身就走,而是挠了挠雪姑的头,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就说:“去,把捡你回来的那个人吵醒,叫他来给我开门。”

      雪姑睁着圆滚滚的眼睛,冲他乖巧地喵呜,但撒娇没用,它很快就被扔进了不高的围墙,掉到了草坪上。

      不明所以地甩着脑袋,雪姑只知道这地方很熟悉。胡乱迈着猫步跳到一间屋子的窗台上,然后挤进窗户缝隙,悄无声息地猫了进去。

      外头呼啸着风,直往衣服的脖颈和手腕里蹿。沈宴安拢紧了衣领,揣着双手,抬头望月,感叹一声,“好丑的月亮。”

      “来我这儿骂月来了?”

      突然听见人出声,沈宴安抖了抖,转过身,楚庭箫随意披着披风,一身雪白的中衣就出来了,手臂里抱着雪姑,雪姑邀功似的朝他喵喵叫。

      楚庭箫眼中显然还有些被吵醒的不悦,但一看见是沈宴安,那点不悦顷刻就转为了轻浅的笑意。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站在外面。”见他不动,楚庭箫干脆把猫塞进他怀里,抄起膝弯把人抱起来,没有从黎翎和蓝攸的屋经过,悄悄把这位不请自来,深夜幽会的“情人”带回了房里,放到自己方才睡过的榻上。

      沈宴安也只是穿着薄衫,披红色狐裘。在外面站那么一会儿就觉得头晕,得到了天气对他小小的惩罚,打起了喷嚏。

      楚庭箫身体好,所以房间并没有烧多少炭火。见沈宴安冷得打颤,便出去打了一盆热水进来给他擦脸,接着给他敷脖子和手腕。
      沈宴安这才感觉身体回暖一些。

      “来找我做什么呢?沈大人,难不成是孤枕难眠?”楚庭箫替他脱了鞋袜,卷起裤脚,转头换了个盆子,让他泡进去。

      沈宴安也觉得自己的举动匪夷所思,于是举起了雪姑,祸水东移:“不是我找,是它找。”

      跟猫四目相对,楚庭箫高高扬起了眉毛,伸出手去探沈宴安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感觉傻了。”

      沈宴安拍开他的手,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来跟你说贺宴的事。”

      楚庭箫:“明天说不得?”

      “我怕忘了。”

      楚庭箫狐疑:“你记性有这么差?”

      沈宴安闭眼,“你闭嘴。”

      “好的。”

      楚庭箫听话地闭上嘴,去拿了根帕子,抬起他的脚一点点擦干,然后摆到床上去。

      “贺宴上,我觉得谢氏会动手脚。而谢氏在我府上安插的卧底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他们会做出什么我猜不到,但我敢肯定,我会成为众矢之的。”沈宴安一本正经,好像真的是来谈正事的。

      “谢氏现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除掉我,至于要怎么除,结合他们的举动来看,无非就是借神医的手,把伤害龙体的罪名安在我身上。”

      “嗯,所以?”楚庭箫把水从窗户倒出去,回来把人塞进被子里。

      沈宴安被捂着,周围全是冷冽清新的梅花香气,受恶梦摧残的理智稍稍安定,“我已经提前跟季阁老打过招呼了,若我出了什么事,他会在朝中稳住局势,不让谢家掌控全局,也让安国公不要轻举妄动。”

      “那我?”楚庭箫坐在床沿,有些不高兴。

      “你负责把我抢到北镇抚司的牢里去。”沈宴安的眼中荡开温柔的笑意,“在都察院我可不会好过。”

      楚庭箫扬起下巴,“那在我这儿就好过了吗?”

      “你会让我不好过吗?”沈宴安被里的手不安分地探出来,碰到楚庭箫的手背。

      楚庭箫反手抓住他作乱的手,承认:“当然不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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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马上就要完结啦! 预收求收藏!开文顺序按收藏多少排(っ^V^)っ: 《血鸳眠港》《光晕效应》《潮汐效应》《蝴蝶效应》《南风效应》《逃离精神院[无限]》《修真界公敌重生后》《豢养荆棘》《如何认清龙傲天师尊》《荆棘王座[西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