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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水刑 子债父偿 ...
第三场考试因这场突如袭来的插曲被迫延后,主考季琅凌侥幸躲过一劫,受邀前往沈府一叙。
季琅凌以身体不适婉拒,派季邈前来应约。
来的是季邈,沈宴安就没准备那么多场面,在水榭备了一些甜点吃食和茶水,两人谈了接近半天。
“你确定?”季邈听完他的安排,不禁疑虑。
“季家曾受安国公的帮衬,这我自然知晓。不过若是谢氏破罐子破摔,对陛下做出什么,直接让太子继位,那到时候你们作为大皇子后盾安国公的党派,会被彻底铲除。”
沈宴安披着狐裘,裹得严实,却还是被风吹得偶尔咳嗽。
季邈犹豫地说:“季家想脱离安国公的掌控不错,但你要知道这没那么容易。安国公手握开国皇帝的敕令,就算太子继位想要动他也要掂量三分。”
沈宴安怀里抱着雪姑,借以暖手。他的身体在这个天气下愈发脆弱,喘气都困难,但不妨碍他强撑着病体跟季邈商榷。
“无妨,我有分寸。此次会试过后朝中增添新贵,腐败旧党也会在锦衣卫手里一一清算。到时候我们手里会掌握新的朝廷局势。”
“我等会儿会去北镇抚司露个面。先前我就调查过本次参加会试的学宫后辈,有几位还不错,去卖他们个人情,以备往后不时之需。”
饶是与沈宴安相处了几年的季邈也不免惊讶于他的谋划,“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
沈宴安露出一个浅笑,“大概是年前吧。我这个身份,调查那些学子的背景轻而易举。”
“所以你想让季家与你联手,暗地脱离安国公的桎梏?”季邈稍微平复了一下心中的震撼,冷静道。
“嗯。”沈宴安觉得有些冷,于是端起热茶一口喝光,热气顺着喉咙滑进身体,却很快就流失了。
“你知道吗?我其实既不看好太子,也并不想扶持大皇子。”沈宴安干脆挑明,“只是这个时机,不得不从中挑选一个稍稍看得过去的罢了。”
季邈叹息,“……我知道。太子没有主见,受皇后洗脑已久。大皇子城府太深,不好琢磨,更不用说他的生母先后李氏,一个世人皆知的心狠手辣的女人。”
沈宴安不置一词。
李氏心狠手辣与否,现在也没什么影响。
“你的话,我会转告给我父亲的。”季邈谈完,瞧他脸色越来越差,就道,“外头天冷,我就不耽搁你,先回了。”
沈宴安攥着帕子咳了几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眸色暗了暗,不动声色地把染血的帕子揉进手里,起身送他出府。
临走,季邈回头对他道:“几日后的第三次考试,我父亲已经在准备更换考题了。”
“季阁老的眼光,从来都不会出差错。”沈宴安接道。
季邈一步三回头,脸冷冰冰的,眼神却多有关切,“你好生养病。若有什么事,可写信给我,我会赶来的。”
“好。”沈宴安虚弱地笑送他离去。
等马车远走,沈宴安换了根帕子带在身上,抱着雪姑当暖炉,转头唤翟秋和沈逸一道去了北镇抚司。
楚庭箫还活着的消息顺着此次吏部尚书徇私舞弊一案传到了陛下耳中。但也无法直接定其欺君之罪,因为还得靠楚庭箫把考生中偷了题的揪出来。
北镇抚司今日没有片刻安宁,哀嚎声缭绕,幸亏距离主街道偏远,少有人敢从此地经过,否则路过的百姓都会被这凄厉的惨叫吓个半死。
楚庭箫拿着把扇子,毫无规矩地坐在檀木椅上。他的下方是一坛污水,吏部尚书徐行被人吊着双臂,反复浸入污水中。
每隔六十息把人提上来一次,徐行会趁着这个空隙剧烈呼吸,随后行刑的人就会抓住他呼吸的间隙没有征兆地松懈绳子,徐行猝不及防沉入水中,呛了好几口脏水,恶心得不行,肺也痛得要命。
水面咕噜噜冒泡。
楚庭箫好整以暇地观赏着,扇子富有节奏敲击手心,似是在等人。
“老大,沈大人来了。”黎翎打开刑房门,快步走来,低声凑近他说。
楚庭箫无聊的神色终于有了起伏,粉色瞳孔微微放大,肉眼可见地愉悦,“是吗?带他过来。”
“已经来了。”黎翎道。
下一刻,沈宴安独自一人走进刑房。
沈逸和翟秋被他留在房外,颇有不赞成,但拗不过他。
“审了如此久,楚大人,他招了吗?”沈宴安漫步走到檀木椅旁,目光一眼就落在了那巨大的水坛上。
主要是水坛太过显眼,想不注意都难。
两名锦衣卫各拉一边绳索,顶上一根梁,绳索绕过梁绞住人的双臂,一收一放非常轻松。
经过沈宴安这么一打岔,徐行被沉在水里的时间延长了许多,水面的泡泡逐渐消失。
楚庭箫注意到了,朝手下挥了一下手。
锦衣卫立马缠绕绳索把人重新吊上来。
徐行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发冠散落,年迈的脸上全是脏泥,鼻子虚虚吸气,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沈宴安很轻地蹙了下眉,呼吸不知为何也急促起来。脑海里一闪而过一模一样的场景,只不过被吊着的人是他自己。
沈宴安的愣神被楚庭箫当作是见了这场面受了惊吓,于是他往后看了黎翎一眼。
黎翎心领神会,退出刑房关上门,隔绝了房外的视线。
楚庭箫拉住沈宴安的手腕,把人带进自己怀里坐着,语气带笑地调侃道:“怕了?”
沈宴安摇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瞧了下方两名锦衣卫几眼。
“别担心,他们是我的手下,不会多嘴的。”楚庭箫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人紧紧搂住,力气大到像是要把沈宴安给融进骨血里。
下巴靠在沈宴安颈窝,他嬉笑着道:“其实他已经招了。”
“……那你还?”沈宴安难以理解道。
楚庭箫自顾自地说:“他儿子从赌坊捡了条命,但受不住镇抚司严刑拷打,提前咽了气。我威胁他说不交代就把他儿子带到他眼前来分.尸,他果然怕了。”
“招了之后,我就把原本打算用在徐长本身上的水刑施加在他身上。”
楚庭箫偏头亲了亲他微凉的脖颈,嗓音满是阴郁,“毕竟子债父偿嘛。”
话音一落,沈宴安联想到当初赌坊他一言不发地去把徐长本打了一顿又把人扔下楼的时候。
搞不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不过反正死一个徐长本不妨碍沈宴安的计划,就随他吧。
“你身上怎么这么冷?”楚庭箫搂着他,不满意地说。
“在外面吹了风。”沈宴安半真半假地说。手里的雪姑被他撸得睡着了,打着呼噜,尾巴乖巧地缠上了沈宴安的手腕。
楚庭箫这才瞧见他怀里还有个东西,于是探头,另一只手甩下扇子,伸过去粗暴地在猫脑袋上摸了一把。
雪姑立刻清醒了,摇着脑袋弹起来,伸了个懒腰,朝楚庭箫哈气。
“哈,居然敢冲我哈气?!”楚庭箫瞪大了眼睛,手指戳猫的脑门,“谁捡你回来的记不记得?忘恩负义的小玩意儿。”
楚庭箫理所当然地把手搭在了沈宴安的手腕上,过了片刻,他又握住沈宴安的手,十指相扣,“太冰了,现在才深秋而已。入冬了怎么办?”
楚庭箫跟他不一样,热得像是一团火,暖意从手心往上窜,一直流入心口。被他这么抱着,沈宴安也觉得舒服许多,便身心疲惫地靠进他怀里,淡笑道:“你给我暖暖不就是了?”
楚庭箫明显被他这番话取悦了,手扣得更紧,凑到他脸颊旁边蹭了蹭,“我让人给你拿个暖炉?”
沈宴安被他蹭得发痒,往边上躲了躲,“不用,不好拿。”
雪姑喵了一声,想把楚庭箫的手从沈宴安手里顶开,结果被楚庭箫一个弹指弹飞,滚到沈宴安的腿上,幸好伸爪抓了一把沈宴安的衣袍,不然就掉地上去了。
“哼,没良心的小东西。”
楚庭箫眼睁睁看着雪姑爬回沈宴安的怀中,学乖了不再招惹他,转而去蹭沈宴安另一只手的指尖,忽然就升起一股被争宠的无名火。
“把它丢了。”楚庭箫直言道。
沈宴安还在搔雪姑的肚子,闻言一怔,莫名道:“为什么?”
“不喜欢。”
“……那你当初捡来作甚?”
“嘁。”
“你跟猫过不去?”
“呵。”
沈宴安摸清了,无奈地挽留道:“它流浪在外会死的。”
“哦。”楚庭箫这才闷闷应下,然后又道,“我流浪在外也没死啊。”
“你是人,它是动物,怎么能比?”沈宴安默默把雪姑塞进自己宽大的袖子中,以免楚庭箫趁他不注意直接丢出去。
“怎么不能?弱肉强食,自力更生,畜生的秩序跟我们人的秩序有多大的差别?”楚庭箫脸闷在沈宴安的狐裘中,反问。
“……”沈宴安想要细数差异,但觉得没什么意义,毕竟如楚庭箫所说,底层逻辑是没区别的,“算了。那群学生呢?”
“按你说的,好生养着呢。”楚庭箫松了手,“那几个提前知晓题目的都审出来了,跟其余的学生分开关着。”
“嗯,那我先过去了。”沈宴安整理了下被他蹭乱的衣领和衣襟,跟进来时没差后才开门出去,“对了,陛下那边如何了?”
“将功补过,不计较我假死欺君之罪了。”楚庭箫也站起来,伸展筋骨,朝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两个锦衣卫便把徐行放了下来,提回关押的牢房去了。
“我跟你一起去。”楚庭箫几步上前,搂着他的腰。
门已经打开了,沈逸和翟秋刚准备迎上来就看见了这一幕,眼中霎时带上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沈宴安觉得自己头疼的毛病又犯了,身上本来就直发冷,现在更是觉得血液不流通。
“注意分寸。”他咬牙低声警告。
楚庭箫撇嘴,松开手,顺势朝那俩眼睛瞪得比铜铃大,且满含敌意的人打招呼:“嗨。”
逸&秋:嗨你个头!(撩袖)
楚(不理解但尊重):嗨头。(^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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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水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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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马上就要完结啦! 预收求收藏!开文顺序按收藏多少排(っ^V^)っ: 《血鸳眠港》《光晕效应》《潮汐效应》《蝴蝶效应》《南风效应》《逃离精神院[无限]》《修真界公敌重生后》《豢养荆棘》《如何认清龙傲天师尊》《荆棘王座[西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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