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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王府 都不许想 ...

  •   暮色晚,月雾朦胧。京中下起了绵绵细雨,清脆的雨滴声传入耳中,倒沁人心脾。

      今日距陛下下令抄斩云昌王府已有五日。

      “叩叩叩——”

      沈府大门响了几声。

      钟管事举着油纸伞,提起衣摆朝门口跑来,推开大门。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娃。”钟管事看见门外瘫倒在台阶上的小孩子,骇了一大跳,连忙上前去把人捡起来。

      “……我、我找季家。”小孩浑身都被雨水打湿,冷得打颤,说话都说不完整。

      钟管事哎呦道:“我们这儿不是季家,是沈府。小娃你找错地方了。”

      “可是……那个哥哥说,他的府邸是离皇宫最近的……”小孩眼睛蓄起泪水,委屈道,“他应该不会骗我的。”

      “你先跟我进去换身衣服,然后我带你去找季家好不好?”钟管事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就心疼,劝道。

      “我有事,有事相求,要快点。”小孩道。

      钟管事不容拒绝地把他带进府,“什么事能比命重要?瞧你这小身板,这么瘦,淋这么久的雨肯定得感冒发烧,不换衣服可就病上加病啊。”

      小孩挣扎了几下,发现这个比他高不了多少的老叔叔手劲特别大,他根本就动弹不得。

      他直接哭了出来,“我真的有急事。”

      “好好好,季家能解决的事,有大半也能找我们沈家。你说什么事,我等会找人传信过去也比你走过去快。”钟管事抱着他在沈府里走,小孩哇哇大哭的声音惊动了不少下人。

      沈宴安本来坐在书房翻阅古籍,听见声音不免也开门出来看一眼。

      正巧钟管事经过书房,小孩抬起头,对上了沈宴安的眼睛。

      “大哥哥!”小孩看见他就不哭了,又惊又喜道。

      钟管事顿住脚步,看看主子,又看看这小孩,“你找的……”

      “大哥哥!你说你的府邸是离皇宫最近的,我找到了!”小孩跟条泥鳅似的在钟管事怀里扭。

      钟管事拗不过,干脆把人放下来了。

      小孩跑到沈宴安跟前,捏着手,低下头道:“可是……我是有事求你,才来找你的,对不起。”

      沈宴安闻言,觉得这小孩确实有点眼熟。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下,才想起来,“你是福田城卖糖葫芦的那个小孩?”

      “嗯!”小孩重重点了一下头。

      “你什么时候出发的?一个人来的?走路?”沈宴安蹲下来,双手摁在小孩子的肩上,把人左右翻看了下,确认除了衣服上有点烧焦又湿透的黑,没有伤痕。

      他抬眼示意钟管事,钟管事心领神会。很快就拿了一套小孩子的衣服过来,让小孩去屋里换上。

      小孩想先跟沈宴安说事,但沈宴安跟着他进了屋,坐下来,隔着屏风,轻柔地跟他说:“你边换边说,不着急。”

      小孩眼眶发热,又有点想哭。他摸了一把眼泪,快速把衣服换上。

      “哥哥,福田城烧起来了。”小孩换好衣服,绕过屏风站在沈宴安面前,强忍着哭腔说。

      沈宴安很轻地皱了眉,“福田城?”

      “是。两日前,福田城涌入一批拿刀的红衣服的人,把云昌王的府邸围起来了。福田城所有的百姓都被遣散出城,我娘跟着大部队一起去了另一个镇子暂住。”

      小孩揉着发红的眼睛,“但我有东西在城里,就想返回去拿。可等我回去,发现整座城都烧起来了。”

      沈宴安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是不敢置信,“你确定不是云昌王府烧起来,而是整个城吗?”

      不是他怀疑这个小孩,而是能烧一整个城的队伍必非寻常。他莫名联想到了楚庭箫……

      这个行事作风,实在太像了。

      “是!城门失火,整个城火光冲天!我根本不敢靠近,只敢站在不远的山丘上眺望。云昌王府烧得最旺,几乎跟山一样高了。”小孩怕他不信自己,一五一十地将当时的场景描述出来。

      “我的……我的家没了,我娘以为他们还能回去,所以很多积蓄都没带走。知道城烧了后,她就晕倒了。我爹为了给她找药草,从山坡滑下去,摔断了腿。我……我想求你,救一救我娘和我爹。”

      小孩说到后面声音就越小,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

      “我不白拿!我可以为哥哥的府上打杂,或者是做饭,我的肉包子做得好好吃。”他极力推销着自己,生怕沈宴安知道他来要钱会赶他出去。

      沈宴安听完,曲起食指用关节抵着眉心揉了揉,“钟管事,去拿几两银子来。”

      “谢谢!谢谢哥哥!”小孩直接跪下来给他磕头。

      沈宴安早有预料,搀住他的手,淡淡一笑,“说好了,在我府上做一月个肉包吧。”

      小孩欣喜若狂地点头,“两个月!半年也行!谢谢哥哥!”

      沈宴安点头,让钟管事带他去另一间客房,明日跟他一起去医治爹娘。

      而书房内静下来后,沈宴安才觉得头疼得厉害。

      楚庭箫……做事也太莽撞了。

      只是抄个王府,怎么就把城给烧了。陛下不降罪才怪。

      而此时此刻,楚庭箫觉得自己快冤死了。
      *
      两日前。

      楚庭箫刚苏醒,就受命率领一百锦衣卫以及两千禁军前去捉拿云昌王及其家眷下属。

      全速抵达旬东后,他先是命人遣散城中所有百姓,以免与云昌王破罐子破摔杀起来,殃及池鱼。

      他与黎翎蓝攸带人围住王府,直接杀了进去。

      云昌王早有预料,坐在大堂,抱着条狗看着他。而他的身旁,是乌泱泱足足上千的黑衣私兵,以及早已排成一排站好的家眷下人。

      楚庭箫顿时明白,云昌王已经留好退路了。

      “楚大人,别来无恙啊。”元峰宏说,“第一次见你还是在京中,那个时候你也是在抄王府,只不过抄的是平礼王的王府。”

      楚庭箫斜后方的黎翎默默握紧了刀,双唇抿得死紧,一双眼睛饱含了仇恨,盯着座位上的云昌王。

      “可惜啊。”元峰宏起身,“你杀了我也没用。”

      楚庭箫没被他虚张声势唬住,抬手解决了一个离他最近的下人。

      血飞溅开,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最后停在云昌王的正前方,引起一阵尖叫。

      “没什么好可惜的,你知道的,我很喜欢杀人。至于杀了有没有用这个问题嘛……”楚庭箫扯唇,露出一个邪魅的笑,“我根本就不在意!”

      他毫无预兆地冲上前去,直取云昌王项上人头!

      黎翎蓝攸紧随其后,双方在王府内开启一场血肉横飞的大战。刀光剑影不长眼,厮杀一片,看不清到底谁是谁,只能分辨敌友。

      楚庭箫游刃有余地在人群中穿梭,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云昌王。奈何云昌王机灵得很,专挑多人混战的地方穿梭逃窜,楚庭箫眼力再好,一时间也找不到他。并且楚庭箫还被禁军这群猪队友不小心划了几剑。

      “一群杂碎。”楚庭箫低冷吐出一口污血,一脚踹飞砍了自己一剑的那名禁军。随即剑花飞舞,砍斩一众涌来的私兵。

      而黎翎与他配合,替他清除试图阻挡的障碍。

      “黎翎啊!你说,你爹要是晓得你替他杀了云昌王,他会不会开心?”楚庭箫这个时候了还在逗黎翎。

      黎翎哼笑,一刀利落解决一人,戾气四溢,“肯定!”

      楚庭箫目睹他杀伐果断的模样,一边杀死不自量力上前来围住自己的私兵,一边摇头叹道:“你爹明明是个文绉绉的王爷,怎么你学我杀人却学得这么好?”

      “那我认老大你当干爹!”黎翎脸上沾满了血,火光映在脸上,少年稚气的面容却浸透了杀气。

      “算了!我不喜欢儿子。”楚庭箫横腿踢翻一众私兵,踩着人堆登上房梁,却没发现云昌王的身影。

      “果然跑得快。”
      楚庭箫压舌吹出一声尖利的哨声。

      呼应他的是雪踪锋锐的鹰啸。

      轰的一声,整个王府外围烧了起来。他安排禁军一部分在外待命,听到声音就立马放火不要让任何一个人逃出去。

      这场厮杀直直持续了一夜,王府满是尸体,血落成河,土地都是红色的。

      岂料半路有人来报,说不知怎么回事,王府的火往城里蔓延去了,现在已经止不住了。

      “……你们到底守了个什么?!”楚庭箫气得差点忍不住把这群猪队友当成云昌王的人一起杀干净。

      “我们是守了!每一个火点都安排了人,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城里也烧起来了,就像是……”

      “像是有人在城里也早早布置,一把火直接烧了?”楚庭箫猜测。

      “是。”

      “……云昌王已经逃出城了。”楚庭箫烦躁地啧了一声,扬声问,“那云昌王那大胖儿子呢?”

      “老大,在这儿!”蓝攸有先见之明,最开始就逮着元永杀。

      这元永体型太庞大,跑得慢,逃跑的时候就只能拉正在厮杀的人垫背。

      蓝攸戏耍了他好一会儿才把人抓到手里,邪恶地威胁:“你爹都把你们乖乖排成一排送给我们杀了,你还逃什么呀?嗯?哼哼哼。”

      元永在他手下瑟瑟发抖。

      蓝攸突然耸了耸鼻子,一股浓郁腥臊的味道涌入了鼻腔。

      他猛然低头——这厮居然吓尿了?!

      “咦啊!!!你他妈太他妈恶心了!尿身上,老子一岁起就不乱尿了!”蓝攸嫌弃地提着元永的后脖颈把人押到楚庭箫面前。

      楚庭箫坐在云昌王先前坐的那个椅子上,拿出手怕擦剑刃不断滴落的血珠。

      元永一抬头,就看见楚庭箫未戴面具的下半张脸还沾着血。一头白发压在帽下,与身上的飞鱼袍对比鲜艳。

      四周燃着火,带着火星的帷幔飘荡。大堂的壁画是他父王专门吩咐匠工绘制的菩萨图,此时被火烧得残破不堪,只剩下一双慈悲怜悯的双眼盯着下方——杀红了眼的阎罗上。

      这一幕实在太惊悚,更不用说楚庭箫那双比鹰还要锐利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森森地笑了起来,“那日在赌坊,你们说了沈宴安什么?”

      黎翎无语地撇开眼。

      蓝攸不明所以,“啊?老大你问沈宴安干嘛?”

      楚庭箫冷冷刺了他一眼,蓝攸立马闭嘴。

      “没没没说什么啊……”元永夹着腿,生怕别人看到他尿了裤子。

      “你不说实话,我就剜你一块肉。反正你肉多,耗得起。”
      楚庭箫举剑,冰冷的剑尖抵着元永肥肉堆叠的脖子,逗狗一样拍了拍。

      元永被他一恐吓,想也不想便缴械投降,“那谢容说要沈宴安陪他一晚!我们没说啥!真没说啥!”

      “那你呢?”楚庭箫俯下来,看着他笑问。

      “啥?”楚庭箫衣襟上的血污太显眼,元永不敢跟他对视,只瞧着那块污渍咽了口唾沫。

      “你呢?你想不想跟沈宴安睡一晚?”楚庭箫蛊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元永觉得这人就像是西域那群怪人,说话妖妖调调,听着就起鸡皮疙瘩。

      “你不说实话,我就先刮你手臂上的肉,把你刮得只剩下骨头,然后丢去喂狗。”楚庭箫一边说着惊悚的话,一边笑得春风拂面。

      “不想……”元永拿不准他想听什么,跪在地上,随便猜了一个。

      “啊!——”

      一声惨厉的尖叫穿透了天际。

      楚庭箫的剑一挑,剜下来的肉飞了出去,掉进火里。他烦躁地揉了一把耳朵,“叫这么大声做什么?我早就警告你了,说实话。”

      “想!沈宴安长得那么漂亮,谁不想睡他!!”元永很快改了口,生怕他又把自己的手臂肉削下来一半。

      “啊——唔!”

      这次元永才刚叫起来就被蓝攸捂住了嘴。

      元永被楚庭箫喜怒无常的性子搞得快疯了!

      想也不是,不想也不是!这疯子到底要听什么!

      他的右手手臂上的肉只剩下几缕挂在白骨上,楚庭箫说到做到。

      “谁允许你想了。”楚庭箫眼底的笑意冷得跟千年寒冰一样,看谁谁就得死。

      “唔唔唔!”元永痛哭流涕,口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蓝攸被恶心得直掐元永的肉,逼他别哭了,可他越掐元永哭的越狠。

      “黎翎。”楚庭箫收剑起身,唤了一声。

      “是。”黎翎看了半天戏,这会儿被叫到还有点不确定,老大难道要问他怎么想沈大人的了吗?

      “你不是一直想报仇吗?元永留给你了。”楚庭箫活动着酸痛的脖子,无所谓地说。一抬眼,看见黎翎明显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般的表情奇怪道:“你作何这么看着我?”

      黎翎皮笑肉不笑,随口扯了一句:“没什么,老大你头发上都是血。”

      “是吗?”楚庭箫着急忙慌把后头的头发全部撩到侧边,还真是。

      “啧,烦死了。”他选择眼不见心不烦,把头发重新抛到背后。

      黎翎移开目光,看向元永。元永惊恐地与他对上了视线,里面全是比方才楚庭箫还要可怕的杀意,吓得他全身肥肉再次抖了起来,没一会儿,他双腿之间的衣料颜色更深了。

      黎翎眼角抽搐,忽然有点不想亲自动手了。

      “多谢老大。”黎翎嫌弃地从蓝攸手里把人提出来,拉进了一间没被烧塌的房间。

      “啊啊啊啊——!!!”

      元永的惨叫从房间里传出来,响了一整天,听得人牙酸。

      外头的火越来越大,原路返回是不太可能了。

      楚庭箫对禁军下令:“云昌王应该没跑出去多远。他能一边给城里放火一边溜之大吉说明王府有地道。去找。”

      “是!”

      楚庭箫说完,抬眼望天。几乎笼罩整座城的火光燃得老高,这片地区的温度急剧上升,他的额头都被熏出了汗。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要我来干这事儿了。”楚庭箫冷笑,随即又换回无所谓的面孔,“真无情啊。沈大人,我若不如你所愿,岂不是辜负你的一片苦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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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马上就要完结啦! 预收求收藏!开文顺序按收藏多少排(っ^V^)っ: 《血鸳眠港》《光晕效应》《潮汐效应》《蝴蝶效应》《南风效应》《逃离精神院[无限]》《修真界公敌重生后》《豢养荆棘》《如何认清龙傲天师尊》《荆棘王座[西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