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劣质箭矢 ...

  •   此番大顺与北齐交战,虽占有地形优势,然北齐军实在凶猛,体格较中原人健壮不少,且他们马场颇多,马种优良,真打起来两军谁胜谁负还尚未可知。

      明日即出征,刘昕之下了朝便准备回王府准备出征一应事宜,谁知才刚出玄武门,他的亲随却过来禀报,此次送去西郊大营准备运往前线的箭矢竟有好些残次品。

      幸亏营中有几个将军想着拿新运来的箭矢互相比试骑射,他们将箭射出后虽中了靶,那箭却裂开了,也就是说箭头的铁矢竟射不穿稻草靶子!

      众人赶忙拆开箱子检查,却发现大多箭矢都如这般劣质!

      刘昕之闻此怒气直冲心头,将士们上战场是奔着死战去的,日复一日的操练,命悬一线地厮杀,狗娘养的竟敢这样怠慢军资?

      他立马转道去了宣德殿求见皇帝。刘凌之正用着早膳,见下人进来通传,说是绫王殿下求见,她忙让江福全宣进来。

      刘昕之进门后看见她正吃着早膳,嘴唇上还沾着肉沫,一脸傻笑的看着他。

      他本就一肚子火,恶战在即,即便拼尽全力都无法保证能胜,这狗皇帝还尽出些烂兵器?他做出这种无国无义之事还吃的如此津津有味,良心不会不安吗?

      将士们上战场啃的是硬的硌牙的粗饼,粮草短缺时更是连粗饼都没得吃。

      他倒好,啊?心宽至此,这江山到底是谁的?

      刘昕之强忍着怒气,冷声问道:“皇上,今日我来只问你一件事。”

      刘凌之赶忙擦了擦嘴站起来,费力踮起脚揽着刘昕之的肩膀,邀他过来坐下,屏退了左右。

      “弟弟,你只管问,想来你也没吃早饭,这还有小笼包和糕点,我们边吃边谈。”

      刘昕之稍稍往旁边挪动一些,气莫名消了大半,但还是冷冰冰地呛道:

      “好了皇上,此处就你我二人,何必做戏?兄友弟恭装给外人看看就得了。”

      “弟弟,我们是亲兄弟啊,俗话还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兄弟二人相争只会让外人趁虚而入……”

      刘昕之此刻听了这话才偏过头正眼看着他的兄长。以前他也曾好言劝谏过皇帝,莫全听信卫平一人之言,应当多与那些肱骨老臣商议,再三思量而后行。

      皇帝不但不听,还斥责他嫉妒国公,心术不正。自此兄弟二人再无话讲,他身为刘氏子孙,又担忧江山不稳,意见不和时两人便只有针锋相对。

      而现在皇帝真的很奇怪,不管哪方面。

      他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眼前人欺霜赛雪的肌肤此刻透着嫣,皮肤若剥了壳的鸡蛋,眼角眉梢因难过染了些许红。

      可这时刘昕之的眼前忽然浮起一层薄雾,教他看不真切面前的人,脑中也一片混沌,他运起内力与体内那股异常之气对抗着,却是无疾而终。

      他微微靠近与刘凌之对视着,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刘凌之吗?”

      一个男人却有此香娇玉软之态,是他从前并未仔细观察过他的脸吗?

      陌生,实在陌生。

      刘凌之听到他的话,看着那张俊脸离自己不过尺寸,心跳突然加快。

      扑通,扑通……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面前的青年长得太过俊俏而害羞,还是因为被他怀疑而心虚,只得磕磕巴巴地干笑着:“弟弟,你这说的哪里话,我当然是了。”

      “你以前从没叫过我弟弟,也不会对我好言好语,也从不会向谁认错,今天很反常,不像你。”

      “哈哈,弟弟,我……”

      “我?”

      “哦不,朕,朕只是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错了,哦对了,你刚才不是要问我一个问题吗?”

      刘昕之闻言坐直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薄唇轻启:“盐城这场仗,你想我赢吗?”

      刘凌之收起笑容,正色道:“弟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朕当然是希望你赢了,朕虽无才,亦知盐务于国的重要性,朕……”

      刘昕之不耐烦地打断他:“那你为什么还要送些破铜烂铁过来?还是说,你是想借这次机会除掉我?即使真是这样,也希望你别拿江山来跟我博弈。”

      刘昕之懒得跟他绕圈子了,父皇还在世时,兄弟十几人为了那个位置已经斗了好多年了,他累了。

      此刻,刚才被军中箭矢之事挑起的愤怒瞬间化为了无力,他想通了。

      记不清这是第几回了。刘凌之登基后多少次外忧内患,专挑艰险难熬的战事给他,自己从未有过怨言。

      他不怕艰难呀,真的,因为总要有人冲在前面,是自己或不是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又没什么牵挂,杀一个不亏,杀一双赚了。可只有他刘昕之的军中每次都这样,不是粮草就是军械出问题,他真的累了。

      他的将士们有多少人死于这补给不足,武器不力之手?

      他读圣贤书,书中告诫自己要忠君爱国,护卫百姓,于是他便忍了一次又一次,可这次他真的不想再参与这皇城之中的尔虞我诈了。

      “我知好赖,既是你坐上了这个位置,我定不会做那乱臣贼子。给个明白话吧,你若是真容不下我,此番盐城一战若能顺利,我就回江陵,以后非召再不入京城,如何?”

      “弟弟,你何出此言啊,别走别走,我才来这里,就你一个亲人,我怕……你走了,我,哦不,朕真的不太安心……”

      她边说边抓住了刘昕之的袖子,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是了,书中写着刘昕之虽不满无才兄长登上帝位,平日言行傲慢,但一直忠君报国,坚守本分。

      他幼年丧母,兄长登基后大局已定,便不再有二心,只尽心辅佐,做好为臣的本分。也曾对兄长抱有过希望,希望能富国强军,收复边疆,却只等来了一次又一次的斥责与打压,他便心灰意冷了。

      刘昕之见皇帝哭唧唧拉着自己的袖子,表情骤变,甩开他的手,轻斥道:
      “皇上这是作甚?您不是一向最讲规矩体面,亲人?不知您何时将我视作过亲人?我这种行军粗陋之人恐脏了您的手。”

      数月前刘昕之凯旋时刚进东城门,皇帝便派人去请他进宫交还大军虎符,他来不及梳洗就被请进了宫,满身的血迹尘土当真是恐怖至极,铠甲上气味血腥难闻。

      那时他的衣角只是不小心碰到皇帝的御案了,当即却被大声斥骂他言行无状,粗鄙不堪,卫平等人还在旁轻声讥笑于他。

      他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不是羞,是怒。众将士拼死大败敌军,他身上还带着伤便日夜兼程地赶回来禀报战况给皇帝,可谁承想被如此轻慢?

      好的很,出征是自己作为将领的职责,是为了国之疆土不被他人惦记,为了刘氏江山不落入他人之手,难道老子是怕了他刘凌之不成?

      既如此,以后他想怎样便怎样。真是可笑,这种人也配当皇帝?有什么值得敬重的?

      刘凌之回忆起往事,只想撞墙。

      而且书中简介上还写着,他说着再也不管这个狗皇帝,可每次皇帝遇难都是他挺身而出,最后的结局,依旧为了救刘凌之只身闯宫,最后遭了奸人的算计伤了身体。后又战死沙场,时年仅二十四岁!

      不是,这皇帝怎么忠奸不辨啊?想着弟弟这么好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替美男感到不值,她还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呢。

      她一头趴在桌子上,代入感很强,悲从中来,再抬起头,竟是哭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刘昕之见状大惊,立马站起来后向她走近一步,低头问道:“皇上,你哭了?”

      见刘凌之不答,刘昕之倒有些焦急,不禁思考难道是他说的话太过诛心,让人难受?也不至于吧?

      “皇上,你这是为何?你别哭啊,皇上,让兵部重新调兵器吧,非我刻意刁难,实在是这批箭矢连靶子都射不穿,大战在即,不可儿戏,此次凶险,我亦不知自己是否能全身而退……”

      “住口吧你,给我呸呸呸,你是我弟弟,有朕真龙之气庇佑你,你定然无事。我马上就让兵部重新调箭,你且放心,定是卫平做的,他早看你不顺眼了。”

      刘昕之挑了挑眉,靠在旁边的书架上,双臂环抱,一脸戏谑地看着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皇帝,不由得开口逗道:“那你呢?”

      “我什么?”

      “你看我顺眼吗?”

      “你这么俊,我巴不得天天看你。”

      “咳咳……”

      “好了弟弟,我以后绝不糊涂了,你信我就是了。”

      刘凌之忽而又想到书中盐城一战虽险胜,可弟弟背上却中了一刀,伤口极深,几乎见骨,处于濒死边缘挣扎。

      好在王府幕僚中有一奇士,名曰赵济,擅医道,可惜并未同往盐城。

      等刘昕之负伤回京后此人才堪堪捡回他一条命,却还是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自那之后他的背脊却再无法挺直。

      她想到此急忙说道:“弟弟,此次你定要带上赵济,他可保你平安。”

      刘昕之闻言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赵济前几日才来投靠,并无外人知晓,皇帝是安插细作在王府了吗?他只装作随意问起:“皇上是如何知晓赵济的?”

      刘凌之不欲在战前多言扰他心绪,而且关于她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讲的清楚的,他还得回府安排应战事宜,便道:“你凯旋那日我亲去城门口迎你,届时我会把一切说与你听。你千万千万要当心,战场刀剑无眼,一定要小心背后!”

      刘昕之疑惑地看向她,却并未多言。

      他便信她一次。

      他点了点头,随后便对她抱拳告辞,转身出去了。

      刘凌之用完膳后在庭院中散步消食,脑子里却想着那个人。

      初见他是在朝堂之上,他不着朝服,言辞傲慢,群臣惧他。

      她此刻忽然想了解刘昕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可惜书中却并未对他做过多描写,于是她便去往藏书阁,找到史官们实时记录的史策,翻着刘昕之的功绩,感慨万千,上曰:

      刘昕之,于顺文十二年生,行十三。年十六即入军,侍于李忠岐将军门下……次年顺与西蛮交战,帝感其年幼少谋,恐子身陷囹圄,欲召回。

      绫王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我食百姓之禄,安敢弃同袍不顾,任蛮人欺压我大顺百姓?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遂交战。

      绫王有万夫不当之勇,与李将军深思谋划一番,是夜率数百精兵悄然渡水过江,夜袭西蛮大营,烧毁粮草。事成,绫王趁乱生擒主帅,西蛮军心大乱,士气衰竭。

      日出时分我军攻而战之,一鼓作气,大败西蛮。凯旋之日,文帝赐黄金万两,江陵三州为其封地……

      刘凌之想着他如此英勇仁义之举,又是如此威猛俊俏的儿郎,对这个弟弟满满地欣赏,暗暗发誓道:“这么厉害的弟弟,还一直护着我,我定要让他好好地活下去,英雄护百姓,我来护英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