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萤火（三） 后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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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知平自打接过那支银簪后便一直没作声，只是立在一旁听着二人讨论。
他保持着掌心向上摊开的姿势，微微垂眸，盯着手心，情绪被眼睫盖去，辨不分明。
直到柳弃予提出要几人先兵分两路，他才放弃了维持雕塑般的姿势，还没等青柠回答，先一步接过了话头。
“分头行动倒是可以。”青柠抬头环顾了半响，她比二人来得要早，虽然最终前往了儿时居住的地方，但她一开始没有在此处久待的打算。
虽然潜意识让她相信这里是绿洲，也忽视了巨木消失的事实，但那并不是直接操控她的思绪。
青柠脑海里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扇门之前。
被触发的同命契，那股剧痛已然消散了，却觉得仍有火苗在手臂上燎灼着，心底的不安催促着她尽快离开此地。
青柠早已看过四周，可迟迟没找到出去的路，这不奇怪，她甚至连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
“怎么出去？”
柳弃予顿了一下，她们两人是通过图腾而来，而且看青柠人还躺在木灵之间沉睡着，应当是只有意识到了此地。
常理来说，怎么进来，便怎么出去。
但同样的图腾…她目光微微偏向那刻寄予巨木形态的树，这个应当是排不上用场了。
“那个呢？”她忽地想起，就像司鸢指引她们前往青柠所在之地，能够指引方向的荧芒，对于现在来说可谓是绝佳的办法。
虽然不知道出口，但关键是找到司鸢，荧芒说不准能找到离开此地的方向。
“啊，这个。”看她比划连带说明半天，终于理解的青柠挽起右手的长袖，青绿的光逐渐在她小臂内侧的肌肤上汇聚、闪亮。
临到头了，却突然有些犯难：“可，我没有带有他气息的物品。”
这毕竟不是万能的法咒，光在脑海里勾出一个形象，荧芒便会自行前往，总得需要些介质才能发动，而想要追踪到，气息，是不可或缺的部分。
“这个呢？”柳弃予也不是变戏法的大师，身上哪里会有这个早已死去多年的缚灵任务物品。
但看青柠的样子，显然这阵法已经算是发动中，冒然停了也是浪费，不如试试看。
青柠看向她所指的那颗核。
巨木的种子，但源自她与司鸢的回忆么…
“说不定真的可以。”她换了只手握着那颗种子，附着在她小臂上的荧芒已然汇成阵法雏形。
此刻她再稍加引导。一些亮闪的光斑便如跃出水面换氧的飞鱼，带着点儿光的拖尾，欢快地浮在空气中跃动着。
散落而出的荧芒并不算少，一些游弋在青柠周身，时而亲昵地蹭蹭她的肌肤，时而在她身侧上下浮动着。
显然，这一部分指引到了青柠所在之处。
而另一部分则像失去了目标的无头苍蝇。
它们有的向东，有的向西，有的却停在原地，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还没等青柠上前查看，似乎受到某种指引，忽地如鼓胀至极限的气泡，骤然炸裂开，青绿的光消散而去，不剩半点踪迹。
仿佛从未存在过。
青柠愣了片刻，她还从未遇到这般情况，原本这招只是绿洲之人本源相同的特性，并没有特定的使用场景，她从小到大，用过的情况不超过一掌之数。
“这是…？”柳弃予不知这意味着什么，只是看这状况怎么也称不上好的发展。
这意味着这处空间，连种族本源相互的指引也无法发挥效用，还是…司鸢出事了？
青柠将撩起的袍袖放下，对眼前的场景虽有意外，却没有乱了阵脚，她看向那颗用作指引的核：“不如，我们先将它种下？”
“就在这里？”这次，轮到柳弃予开始茫然了。
这里显然是幻境，巨木的真身不知藏于何方，要让这些记忆毫无所觉的生活在这里，怎么说，大致的环境总得和真正的绿洲相同。
培育的植物可以移栽，让根系与木质根茎交缠，可这颗源自巨木的种子，未成型的希望，真的能在这垂暮的前身上长起吗？
“不要小看你师姐呀。”青柠读懂了她的疑惑，她眨眨眼睛，笑意染上眉间，带上了几分狡黠。
一直凝聚在她眉间的愁意终于散去了许多。
“这种子，大概不止同司鸢与我有关呢。”
她先是意味不明地说了这句话，还没等柳弃予问，迅速转了下一个话题。
“你看。”青柠将核用右手半掌包裹着，只伸了一只食指，向柳弃予指了个方向。
柳弃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一时不知师姐是不是在逗自己开心。
青柠指向的，是在她们家院门对面，再往左数过两户的一处院落。
绿洲的房屋差别并不算大，大都都是木质屋墙，只是使用的木头具有十足的强度，且同地面一般，仔细磨平齐整过，远看甚至有些像现代的水泥墙面。
却又不是那般没有生机的灰泥色，各式各样的藤蔓与小片的苔藓零散的分布在墙面上。
像在深褐色的墙面上，用绿色绘过的一副画卷。
也因此，各个房屋的墙面都很能代表这这屋主人正在研究的植物特性。
有的青苔遍布了整片墙面，有的却在这种垂直的墙面上，试图栽培着有根须的花朵青藤。
青柠所指的这家也同样，只是这种特立独行，若是广泛地存在于每一户人家之间，便没有什么特殊可言了。
那家院墙也没有搭的过高，几人所处位置隔的不算远，只是站在这儿，便能将整片庭院之内的场景纳入目光之中。
就柳弃予略看过去，直觉都是植物，大小叶片交叠错落着，与其他房屋庭院内并无二致。
这有什么特别的？
她费劲的看过每一处，却还是不知青柠的意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当然。”青柠点点头，收回指尖，目光已经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嘴上还咋回答着青柠的疑惑：“绿洲虽然没有真正的日照，可那只是对我们而言。”
对于植物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太阳的能量。
哪怕身处幽深不见天光的海底，植物的天性却不会就此被抹消。
它们追随着的，是真正的日光。
“离院门最近，偏向我们这侧的那一列，最外面那株，它生长的方式很奇怪。”
柳弃予隐约察觉出她话里的意思来，这是青柠的专业领域，于是她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听她继续道。
“这环境让我忽视的，不止消失的巨木，还有这些不和谐的植物。”
这些植物乍一看和其他并排生长的同伴们并无不同，但青柠却能看它叶片的状态与叶脉的走向，枝干的粗细与长势。
甚至她提出，普通人也很难察觉到她所谓的不和谐之处，之间细微的差别。
“而且，不止这一株。”
她目光已然投向更远处的院落之中，显然在寻找着同样存在着异状的植株。
不过片刻，青柠伸手，在空中凭空点了点四五处地方。
柳弃予还以为是要指给她这个瞪大眼睛，看了半响也没找出不同的外行看，很快便发现不是。
顺着青柠的动作，几束耀眼的青绿光芒沿着她的指尖飞出。
它们分别落在几株形态各异的植株之上，其中一束，便落在青柠最开始指向的那棵，散发着点点星火般的闪光。
难道是怕自己遗忘做的标记？
柳弃予伸着脖子，下一瞬，便看见一指宽的光束从植物上，像射线般，指向某个方向。
其它植株上，也有同样的光束出现，它们没有交汇，只是往某个方向延伸着。
这是……柳弃予眯了眯眼，虽然它们之间隔的很远，但这些光束的倾向很明显。
指向的方向的终点，大抵能相交至一起。
“这，指向的是什么……？”柳弃予轻轻道，似乎担心打散那些光的指引。
“不知道。”分明说的格外不确定，青柠的声音却很轻松，“大概，是巨木？”
“什么？”柳弃予被这个答案镇了片刻，她还以为一切已然尽在师姐掌控之中，为什么是巨木？
青柠微微昂首，示意了那几株被她的灵力笼罩的植物：“只有它们，光的方向很奇怪，其它的，都如同在真正的绿洲时一样。”
柳弃予稍微退后了两步，几乎将所有被她点出的植物纳入视野之中，横向对比过，终于也发现了不对。
“每个院子里，只有一株，而且，都是没有回忆的院子？”
是的，没有两株同时在一个院子内的情况，而且，青柠家院中，坐着她的母亲，跟着尚还年幼的小青柠。
他们隔壁与对门，也不难看出有人在活动的迹象。
只有斜方向那家，大门半掩半敞，任由风吹过，刮起许多杂物，却不见内里任何人影。
“嗯。”青柠肯定了她的猜测，“但同样存在着法力的痕迹，指向的方向自然只有…”
她仰头，看向远处的影子，柳弃予不知远处有些什么，她自小在绿洲长大，来回不知多少次，怎么可能不知。
后山。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萤火（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