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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

  •   毒虫从俘虏体内蛄蛹爬出,密密麻麻数不胜数。此人浑身上下如同蜂窝一般,遍布黑黢黢的深洞,无人知晓这些黑洞到底是虫子啃食还是撕咬。
      “来、来人,把这些东西赶走——”
      仁安惊骇地忙不迭从龙椅上摔倒下来,她看着这些毒虫爬上她的衣袍,全然不顾圣人之姿慌忙地乱拍,想要把这些可怖的东西赶走。
      她甚至宁愿把文君挡到自己身前,想要让他的身躯来阻挡蛊虫。反正文君死了便死了,她的命更为要紧。
      执戟卫自顾不暇,被这些蛊虫缠上便痛不欲生,蛊虫会钻入肉里,吮吸着新宿主的血肉。

      庭上一片混乱。原先装模作样、衣冠楚楚的群臣们此时是连脸面都不要了,纷纷如狐奔鼠窜。
      唯独那被开肠破肚的俘虏,仍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面上亦是带着嘲讽的笑,又逐渐在笑死去。
      用自己的血肉作为温床为皇而死,即便是不能杀死凉朝的君主,亦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拿火折子来。”
      纳兰长德面色亦是凝重,然却如山般屹然不动站在仁安跟前,她摔碎上好的佳酿美酒,将其倒到了眼前的死尸身上,那些虫子面对酒时蠕动速度骤降。
      无色的酒和白色的蠕虫、猩红的死尸混杂一起,荒诞又糜烂。还未待纳兰长德开口,薛青霈便已将火折子备好。
      她接过他递过来的火折子,然后丢到死尸身上。

      骤然,熊熊烈火一点而起,喷涌而出。
      炽热的火焰夹杂着炙烤血肉的烧焦味扑面而来,一股奇异的恶臭味。纳兰长德极其冷静地看着眼前的火,眸中倒映出火舌的跃动。
      火可以烧掉一切邪祟,这些蛊虫也不例外。

      此法是薛青霈先前在青州与她所言,她与他一起办公的时间久了,也从他那里知晓了不少关于东西。
      这些东西大多来自西疆,那里湿热多雨,不适合人居住但却极其适合毒虫蚁兽群居。在阴暗潮湿之地而生的毒虫乃至阴之物,火是阳|物,阳克阴,因此蛊虫最怕火。
      但倘若蛊虫入人体内,即便是再用火烧也无济于事。

      纳兰长德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火将死尸和虫烧得一干二净,将其化为如焦炭一般的黑块。她正欲稳住局势,却骤然听见仁安大声道——

      “你这贱人!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
      仁安捂着胸口,她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文君,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与她朝夕相处的文君,看着这个明明前一刻还与她卿卿我我、情投意合的文君。
      翻脸无情,不,是从未有情过。
      可是她分明对他那般好,他所求她皆满足,而他却如何?居然敢用簪子刺杀她——

      “仁安,你也有今天。”
      文君此刻脸上全是报仇雪恨的快意。
      他冷笑地看着她,他将手里的簪子狠狠地戳进仁安的胸口,几乎是寸入,刺骨三分。他此举几乎是直逼仁安要害,抱着弑君的目的。
      他看着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仁安,此时如同一条狗一般趴在地上,她胸口处的血汩汩流出,把那象征着权利地位的凰袍给玷污。

      他早就想要仁安死了。
      他夜夜难眠、辗转反侧,为的就是这一刻,为的就是让仁安死在他的手上。
      而今,他总算实现了。仁安要死在他手上了。

      执戟卫自顾不暇,先前那些蛊虫已让执戟卫大伤,谁也没有料到真正刺杀仁安的竟然是她的枕边人,谁也没有料到文君居然会在此刻杀她。
      眼下最能擒住文君的,便是纳兰长德。仁安看向纳兰长德,她着急忙慌地下令道:“纳兰长德,杀了他——”
      “不,我要活的。我要他,生不如死。”
      仁安恶狠狠道。她每说一句话便会吐出一些血,向来惜命的仁安此刻居然也不管不顾,她阴鸷地看着文君,恨不得将他剥皮抽骨。
      此时原先还未反应过来的纷纷救驾传太医,庭上乱成一锅粥,若是将此事传出去,所谓的春日宴,也不过是一个笑话。

      纳兰长德持剑直逼文君,目光凛然。
      她当机立断便将文君的手筋挑断,毫不留情。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双手流出鲜血瘫倒在地的文君,只觉得自己这般还是太过仁慈了。
      “你疯了。”她冷漠道。
      她此番还是顾忌到他身上的皇脉,她道:“来人,把文君关入地牢。”

      “真是厌恶二殿下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
      文君仿佛感受到不到自己手中的痛意,而是讥讽刺笑如同蛇蝎般恶毒,他道:“二殿下不是恨我?为何不杀了我?难不成二殿下当真是那狗皇帝的走狗?”

      纳兰长德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文君已经疯掉了。

      文君自然是没有打算能够活着走出这皇宫,虽然眼下他的手筋已经被纳兰长德砍断了,但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意一般。
      他死死地抓住纳兰长德的利剑,剑锋将他的手心划破,鲜血直流。纳兰长德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了,她皱着眉头,想要将剑收回来。

      文君突然极其理智地盯着纳兰长德,他道:“二殿下,别忘了先前你应允过我的。”
      她应允他?纳兰长德沉默,她可从未给他过什么承诺。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怜悯道:“文君,何苦自寻死路。”
      她的视线落到文君腹中,即便是仁安死了,他也不一定会死,至少会保他腹中胎儿正常诞生。他又何苦如此。

      文君顺着纳兰长德的视线望去,是他稍微有些显怀的肚子。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甚至能感受到腹中胎儿在动,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然而下一刻他的视线便变得冰冷起来。他不可能生下纳兰家的孩子,他比谁都想要杀掉这个孽胎,这个代表着他一辈子耻辱的胎儿。

      他决绝地握着利剑,朝着自己的小腹一刺——

      利剑贯穿他的身体,那一刹那,文君的脑海里想起来很多东西,过往的一切犹如走马观花般在他的脑海里闪过,最终却又化为灰烬。

      纳兰长德握着剑,不可置信。
      文君的血顺着剑留到她的手心,温热,然而眼前之人却已无生机。
      她的眸子微垂,不过短瞬便调整过来,她果断地抽出长剑举起,目光凛冽肃杀地扫视着周围,气势如同寒风般让人生畏,她冰冷道:“贼人杀,谋逆定。诸位,不必惊慌。”

      此言一出,庭上群臣纷纷冷静。这些臣子多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更别说是西疆这些不入流的东西。本性上是贪生怕死,好吃懒做之徒,表面上曰愿意为凉朝效力、为仁安而死,实则遇到蛊虫个个跑得比谁还快。
      毕竟仁安死了尚且不影响,要是自个死了,那可就再也没机会享受荣华富贵了。
      眼下看纳兰长德稳定局势,也纷纷如同墙头草,跑到她跟前邀功起来。

      纳兰长德皆不搭理,她将视线看向纳兰云鸣,语气是恭敬的,但态度却丝毫不显恭敬之意。她毫无感情道:“纳兰云鸣意欲谋害陛下,来人,将其禁足至青云府,在陛下未曾醒来之前,不得离府。”
      她微微颔首:“皇姐,请罢。”

      “纳兰长德,你凭什么将我软禁?”
      纳兰云鸣愤怒至极,她此前根本没料到这俘虏居然有诈,眼下不仅被那些肮脏的东西摆了一道,现在甚至连纳兰长德都可以凌驾于她之上。
      她握紧鞭子,然而她亦不是吃素的。眼下那俘虏确确实实是她带过来的,若是她此时再反抗纳兰长德,朝廷之上必然谣言四起。
      不如先暂退一步。

      “本殿从未有过谋杀陛下之心。既然长德这般说,那本殿便在青云府,待母皇醒来之后,还我一个清白。”
      她面上骤然从愤怒转为平静,变脸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虽然此时处在劣势,但却气势不减。纳兰云鸣轻蔑地笑了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长德,你以为青云府就能把我困住,你太天真了。”

      纳兰长德亦无暇再搭理她。她知晓即便此俘虏杀了仁安,对于纳兰云鸣来说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甚至说不定她还会顺势逼宫。
      只是眼下这混乱的局面,对于她来说亦是一个清洗朝廷的好机会,求之不得。

      她将今日那些鼠辈逃命姿态尽揽,来日必定一个不留。

      “殿下,文……贼人的尸首如何处置?”前来打扫的奴仆低头小声地朝着纳兰长德道,此人乃文君贴身奴仆。
      他见到文君凄惨死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文君虽然蛇蝎心肠,但是待身边的奴仆却尚可。仁安喜好施虐,用鞭子抽奴仆,文君常替他们拦下仁安,任由自己被仁安罚。
      可是文君又是刺杀仁安的贼人……

      纳兰长德垂眸,她看了看自己手掌心的血,心中谈不上对文君之死的内疚。文君之死,死得其所。只是她觉得,自己手上或许又多了几分罪孽。

      良久,她低声道:“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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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写不出来,纠结一天了,不会写。 卡。请假吧干脆。明天红包奉上拜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