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熟了》望梅不止渴

4、第 4 章 林扬一把扯

　　指针拨回现在。
　　已经28岁的苏晓晓与已经22岁的林扬隔着接待室的空间，隔着漫长的十年时间，他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仿佛那个十八岁的元气少女看着那个十二岁的倔强男孩。
　　空气凝固了，在这凝滞的空间里，每一秒都厚重得几乎可以触摸，时间的河流在他们的目光交汇处缓缓流淌，带着过去的回音和未来的低语。
　　苏晓晓的视线穿越了时间的长廊，落在眼前这位少年的身上：
　　林扬的容貌与记忆中那个稚嫩的小男生重叠，带着那时未褪的稚气，与现在阳光帅气，交融着。
　　那张白净的娃娃脸倒是一点都没变
　　她的心突然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震颤，无数往昔的画面在眼前闪回——那些年轻时的快乐、困苦、告别，每一幕都清晰如昨。
　　夏日、校门口、咖啡店、图书馆、习题册，以及月台上那渐行渐远的身影，狠心丢出的梨花木护身符……这些记忆，如同被时间的手轻轻拂尘，突然间在她的心海中荡起层层涟漪。
　　她看着林扬，这个曾经的小男孩，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阳光的少年，他的眼中仍然有着熟悉的温暖与坚定，那是那个午后信誓旦旦要“娶”苏晓晓时的温柔与坚定——那是成长带来的蜕变。
　　林扬的眼神透过空气，能直视她的灵魂，看透她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咳……唔……”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语言在这份难以言喻的情感面前变得如此无力。她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这股潮水般的感情冲刷着她的内心，那些曾经的笑语、泪水，那些曾经的梦想和失落，一次次在心头重现，然后又一次次被时光的河流带走。
　　林扬在扔下杯子的那一刻，目光始终定格在苏晓晓身上，目睹着她眼中映出的不安与彷徨
　　——那是时间在她脸上轻轻刻画过的痕迹，每一线都诉说着过往的故事。
　　十年，真的是太久太久了。
　　校门口的初遇、咖啡店的包扎、图书馆的悸动、月台上的奔跑，在“十年”这个无比残忍的词汇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可林扬依旧记得苏晓晓，记得这个抛下自己、残忍离开的“姐姐”的一切。
　　他无声地注视着她，他心底的每一根弦都因她的每一个微妙变化而震动，如同冬日里薄冰上轻轻落下的雪花，静静无声。
　　他看到了她的犹豫，感受到她心中的波动，那是重逢后的微妙情绪，像是远方传来的风铃声，悠长而又断断续续。
　　他多想伸出手，穿过这被岁月拉长的距离，紧紧握住她的手。
　　然而，他没有动。
　　他知道，真正的距离不是身体可以轻易跨越的，是心与心之间慢慢拉近的过程。在那一刻，他选择了克制，只用他少年感十足的目光去传递那份温暖。
　　他的眼神如秋日的湖面，深邃而平静，透过那平静的表面，可以看见心底的激流。
　　“姐，咳，苏晓，咳……苏律师，你好。”
　　林扬的声音轻启，每一个字都似乎包裹着重重的情感，颤抖而又充满力量。在这简短的犹豫之后，他的话语里透露出一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真挚。
　　苏律师吗？呵……
　　苏晓晓不敢去对视这道目光，深深的感情与愧疚折磨着她——她的身体忽然向前一倾，伸出左手按摩着太阳穴。
　　赵兰的眼神紧紧追随着苏晓晓的每一个微小动作，注意到她的脸色微微苍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上前一步，将自己的爱徒抱在肩侧，声音柔和而充满关怀地询问：
　　“晓晓，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知道苏晓晓有低血糖的问题，平时工作过度劳累容易引发身体不适。
　　“少东家，你怎么搞的？”陆一轩凑到林扬耳边，轻声问道。
　　“手滑。”林扬言简意赅。
　　“你……”
　　陆一轩无奈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刚签署好的文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地上的碎片上。
　　——那是林扬因为震惊而不慎打碎的陶瓷杯，碎片散落一地，显得有些凌乱。陆一轩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转向赵兰，语气带着歉意：
　　“赵律师，真是对不起，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
　　“这没什么，林，林公子的手别划伤就好。”
　　苏晓晓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面带微笑，却掩饰不住眼底的疲惫与无力：
　　“陆总，赵律师，真的很抱歉，我今天可能需要先回家休息一下。身体有些不适，可能是最近太过劳累了。”
　　她没有叫“林扬”或者“林公子”，努力保持着平静。
　　陆一轩看了看手腕上的劳力士：“苏律师这个状态怕是没办法自己回家，现在又很晚了，我和赵律师还有些事要谈——少东家，你是不是还挺闲的，又是摔破杯子又是吓到别人的，你送苏律师回家，可以吗？”
　　林扬刚想点头，苏晓晓却忽然说道：
　　“不用麻烦，我有朋友就在附近……不用麻烦……”她摇晃着手，从包内掏出手机，颤抖的指尖拨通了李之芸的电话。
　　“之芸，真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不舒服，应该是低血糖又犯了——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电话那头，李之芸的声音迅速带上了几分紧张，“当然可以，晓晓，我马上过去。你现在在哪里？”
　　“还在所里。”
　　苏晓晓的声音有些低落，每个字都似乎在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
　　“我马上到。”
　　赵兰看着苏晓晓憔悴的脸色，眉头紧皱，转身对陆一轩说：“晓晓的状况我还是有些担心，陆总，今天的会议能不能先……暂停一下？因为……”
　　陆一轩轻轻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赵律师，无论什么时候，身体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会议的事情可以暂时放一放。尽管苏律师说有朋友来接，我们还是先陪在她身边，以防万一。”
　　……
　　“叮——一楼到了。”
　　他们走出电梯，步入大堂，迎面吹来一阵冷风。
　　玻璃门外，李之芸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前，她从驾驶座快步跑出，映入灯光下，她的表情透露着急迫与担忧。
　　“晓晓！”
　　李之芸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她迅速接近苏晓晓，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眼神中满是焦虑，“你看起来很不好，我们赶紧去医院。”
　　苏晓晓尽力挤出一丝微笑，“没事的，可能就是累了。之芸，真的很抱歉这么晚还麻烦你。”
　　李之芸不放心地扫了她一眼，然后转向赵兰、陆一轩和站得稍远一些的林扬，快速道谢，“非常感谢你们今天的照顾，我会带晓晓去医院检查的。”
　　苏晓晓摇了摇头，强行稳定情绪，她看了一眼随行的三人，声音略显虚弱，“真的没事，之芸，就是有点晕，可能是低血糖了，我刚刚吃了药——陆总，兰姐，还有，咳……实在不好意思。”
　　赵兰点头表示理解，“晓晓，你要好好休息，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李之芸让苏晓晓把全身力量靠在自己身上，后者见到李之芸也是彻底放下心房，整个人长舒一口气，身体一下瘫软，竟是直接昏睡了过去。
　　幸亏李之芸是常年泡健身房的女子健身教练，立马双手抱住，腰部一个发力，手臂线条鼓囊且匀称，把苏晓晓公主抱起来。
　　她抱着苏晓晓朝车后座走去，然而车后座的门却是关上的——李之芸双手抱着苏晓晓，没手开门。
　　这直爽的姑娘看向赵兰和陆一轩，刚想开口，但在一瞬间意识到了这两位是领导，不好随意使唤，便把目光投向站的更靠后一些的林扬。
　　“那边那个帅哥，过来帮忙开一下车门。”
　　林扬的心思都在苏晓晓身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用手指了指自己：
　　“啊？我？”
　　“对，说的就是你。赶快过来吧车门开了。”
　　“哦。”
　　林扬乖乖走过来，殷勤地把车门开到了最大。
　　“诶，小心啊！”
　　“什么？”一阵风吹过，林扬没有听清楚李之芸的话。
　　“哐当——”
　　“哎呦！”
　　林扬抱着一扇被扯下来的车门，在风中凌乱。
　　“你，哎呀！你怎么毛手毛脚的。”李之芸要不是还抱着苏晓晓，恨不得上来给林扬一套组合拳。
　　“这，这，这……”
　　林扬抱着被自己扯下来的车门，一时间竟不知道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天可怜见，谁能想到自己开一个车门，居然把整扇门扯了下来。
　　“对，对不起啊。”林扬的娃娃脸上满是愧疚，“我会赔你的。”
　　“那倒是不用，有保险，你等下帮我放进后备箱就行——它其实早就坏了，我一直懒得去修……”李之芸摇摇头，“看来只能打车了，我没手，你又是弄坏车门的罪魁祸首，这打车就你来打吧？”
　　“呃……”
　　“不愿意？”
　　“不，不是的，就是……”
　　“就是什么？”李之芸有些不耐烦，“大不了打车钱我转你。”
　　“也不是这个，就是……”
　　“就是什么？”
　　“就其实吧……我的车就停在附近，我送你们吧……”
　　“那你不早说？快去快去。”
　　“好嘞。”林扬抛下车门，一溜烟地跑走了。
　　“哐当——”
　　那块被林扬扯下来的车门摔在地上，整个油漆面和玻璃全碎了。
　　“你！”李之芸气急，“小赤佬，这样我的保费要涨很多钱的！”
　　她虽然气急，但抱着苏晓晓的手却很稳，没有一丝剧烈地颤抖。
　　她怀中的苏晓晓呼吸逐渐均匀，杏眼轻闭，红润的嘴角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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