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诱受被白月光骗婚后》筍子衿

43、第 43 章

　　夜晚，503房门前。

　　“叩叩。”郁青抱着一罐崭新的杀虫喷雾，抬手叩门。

　　“晚上好。”敞着衬衫的男人为他打开门，“我正准备洗澡。”他解释道，“你可以先看看剧本等一会儿。”
　　“那么我过会儿再过来。”郁青退了两步，目光没在男人引以为傲的健美肌肉上停留分毫，从始至终都定在男人的脸上。

　　“不，不。”张默看见少年怀里抱的杀虫喷雾，目光一转，“先进来吧。”

　　“您还洗澡吗？”郁青问。
　　“……”张默无奈，抬手将衬衫扣子草草扣上，趁郁青不注意一把将他拉进屋，关上门，抵在门边问：“你抱着一罐杀虫喷雾来我屋？”
　　“嗯。”郁青竖起手上的喷雾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开了一些，“我怕这里有虫子。”

　　“了解。”张默白天听郁青说杀虫喷雾的事，觉得奇怪，打听了一下，都是圈里的事，不难打听。他心道此刻正是彰显自己对少年的关心的时候，便信心满满地道：“是因为拍上部戏《长生》的时候，杀青宴当晚，有黑粉混进酒店，在你的床垫被罩里塞了很多虫子吗？”

　　“听说当时虫子爬得到处都是，枕头上，地板上，各个缝隙里都是，酒店工作人员进去的时候都吓坏了。”

　　最想忘却的记忆随着男人的叙述在眼前徐徐展开……

　　那晚是剧组的杀青宴，郁青喝了一点酒，回屋简单洗漱后就上床睡觉了。

　　最开始，在床脚发现几个小黑点时，他还没有在意，随手拂去，就关灯入睡。

　　他一向有一点入睡困难，但那晚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入睡得格外快一些。
　　可半梦半醒之间，一道道细小而微弱的瘙痒在身体各处浮动，有什么声音在黑暗中沙沙作响，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大，落雨一般。

　　他睁开眼，窗外明月高悬，是个晴天。正当他奇怪于声音的来源时，却忽然看见近侧的被面上，有许多深色的移动的黑点，与此同时，身上多处都浮现出针扎似的刺痛。
　　他动了动被窝中的手，指尖传来的不是织物平整的触感，而是无数个仿佛有生命的小小凸起。

　　郁青猛地掀开被子，打开灯。

　　虫子，密密麻麻的虫子，视线所及，全是分不清品种的虫子，千万只触须与跗节在蜷曲、扭动、交缠，黑色雪花一般，覆盖一切。

　　伴着一声不受控制的尖叫，少年猛地弹射在地，疯了般拍打自己的身体，抖动自己的衣服，拂去头发丝中藏着的虫子……

　　闻声赶来的酒店工作人员无一不在进入房间时爆发出或大或小的尖叫声，随后的清理任务更是困难。

　　郁青被安置在了另一间洁净的房间，他第一时间清理身体，洗了整整一夜。每当他以为洗干净时，脚下的地面上总还有在水渍中挣扎求生的虫子，他不得不洗了一遍又一遍，久到身上的皮肤全都皱得起皮。

　　这一恶性事件最终被证实为黑粉所为，那位黑粉潜入郁青的房间，将事先准备好的虫子藏在了被罩中、床垫下。半夜，郁青快睡着时，那些虫子才慢慢爬出来。

　　由于没有对郁青造成实质的身体伤害，最终只是对始作俑者做了行政拘.留、罚款以及民事赔偿的处置，可自那之后，郁青便对床铺，尤其是酒店的床铺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可以别说了吗？”伴着回忆一同浮现的便是身体各处浮现的瘙痒与疼痛，郁青猛地推开仍在喋喋不休的男人，失控地对着房间各处喷洒手中的杀虫喷雾。

　　待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才猛地停下动作，“不好意思，张导，我只是……”郁青搓了搓胳膊，抱着杀虫喷雾像是抱着救命稻草，“我只是，咳咳，我只是有点害怕。”

　　在一片刺激的柠檬气味中，郁青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沈先生。想起那天晚上，他凑近时，混着柠檬漱口水气味和淡淡果香味的唇，不免有些眼眶发热。

　　张默被房间内浓郁的气味刺激得直咳嗽，原本心中已经有些不快，但转头见少年可怜巴巴地抱着个喷雾瓶，眼圈红红，脸上还带着白天被人欺负后留下的红痕，心中不由一软，想到此刻正是郁青最脆弱的时候，清了清嗓子道：“你别怕，这床没虫子，不信你看。”说着他便要伸手拉郁青往床边走。

　　郁青避开了他的手，想一个人待会，“您去洗澡吧。”他说，“我一个人先熟悉一下剧本。”

　　“你一个人不害怕吗？”张默揽住少年的肩。

　　郁青心中忽然泛起一股宛如被虫子钳住双肩般的恶心感，猛地退开。那天丁光提醒的那句“防火防盗防导演”突兀地从脑中划过。

　　“好吧。”张默的神色微微冷了下来，“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你先冷静一下吧。”

　　郁青点头，等人进浴室后，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房间中央，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剧本上，可心底那股发毛的恐惧感却无论如何都驱之不散。他缩在椅子上，双脚离地，目光惊恐地打量四周，不放过视线所及之处任何一个黑点。

　　口袋中的手机忽然响了，郁青吓了一跳，掏出，解锁，来电显示的界面上清楚地显示着三个字，【沈先生】

　　郁青迟了几秒才接通，双脚重新踏在了地面上。他没有说话，线路上一片沉默。
　　“郁青。”迟滞几秒后，失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们明天见面吧。”

　　郁青心中想问的有很多，也想说“不要”，他才不想听见沈先生的拒绝，也不想听到沈先生已经找到另外一个不会偷偷亲他的联姻对象的消息，但他只能说“好。”

　　毕竟书上说恋爱是两个人的决定，分手是一个人的决定。这显然是成立的真理。

　　“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沉默了一会儿，那头又问。
　　“没有。”郁青答。

　　“好。”沈听澜刚到转机地，他看了眼时间，国内时间应该是晚上九点左右，“要好好吃饭，晚上也要乖乖睡觉。”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既然决定离开为什么还对自己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做出这副很关心自己的样子？郁青挂断了通话。却又有点后悔，他盯着手机，希望那头能打过来，又希望他别打过来。可反复摁亮手机屏幕，终究只是一片沉寂。

　　完全就是坏蛋。凭什么说消失就消失，凭什么说明天见面就明天见面，凭什么只打一个电话？！
　　沈先生想联系他的时候，就随便一个电话打来，但他想要联系沈先生时，就只能找江助吗？

　　这太不公平了！郁青把手中的剧本扣烂了两页，决定打回去，却只得到一连串“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不由更气了，将手机揣进口袋里，这下脑子中完全想不起虫子的事了，

　　少年气呼呼地摊开剧本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气，这个金赫邶为什么要勾.引魏传升？魏传升对他根本也不好啊。

　　当穿着松散浴袍的张默从浴室出来时，郁青第一句就问了这个问题。

　　“金赫邶并不是因为喜欢魏传升才勾.引他。”谈及剧本，张默摆出了认真专业的态度，“他只是想从许跃手里把自己失去的夺回来。不论是金家少爷的身份，还是魏传升的关注。因为许跃喜欢魏传升，金赫邶才会想要勾.引他。”

　　“实际上，对于金赫邶来说，放下身段勾.引别人原本就是巨大的牺牲和耻辱，但他为了离开许家，为了报复许跃，不得不这样做。”

　　“我觉得金赫邶有些可怜。”

　　张默赞同道：“人们常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反过来说也成立。金赫邶最初出场时，他是纯真高傲的富家少爷，可他从未拥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永远像菟丝子一样依靠别人生活，因此才会一步步变得善妒任性、贪慕虚荣。看似可恨，却也可怜。”

　　郁青点头，他可以理解金赫邶的可怜之处，又听张默道：“明天的那场戏要怎么演，你有想法吗？”

　　郁青想了想，“应该要演出生涩和抗拒。”

　　“还要有矫揉造作。”张默提醒道：“他是出于利益勾.引魏传升而不是出于真心。况且金赫邶的纯真不在于情色一事，按照设定来说，他早就体验过这种事了，所以他应该会学着从前在床上取悦他的那些人的模样，去取悦魏传升。”

　　“这也是我今晚把你叫来的原因。试镜时，你演出了生涩和抗拒，却没有矫揉造作。”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听男人道：“那么你现在把我当做魏传升，演一遍吧。”
　　“嗯……”郁青的目光扫过男人裸.露的大腿，“您要穿件衣服吗？”

　　“不。”张默暧昧地笑了笑，“都是男人，怕什么？”
　　“可是……”郁青想到了沈先生，他喜欢的就算男人啊，便真诚道：“您穿件衣服吧。”

　　张默脸上的笑顿了顿，“郁青，我特地空出时间来指导你演戏，你还这样再三推托，不太好吧？”
　　郁青犹豫了一下，反正他也不喜欢张默，他两之间确实是“都是男人，没什么好怕的”，便道：“好吧。”

　　张默见他同意了，便叉腿往椅子上一坐，道：“开始吧。”

　　电影剧情中，金赫邶在许家住了两个月后，魏传升陪着许跃去看望许氏夫妻，在那见到了两月未见的金赫邶。少年少了几分傲气，却多了几分忧郁不安的气质，与从前大为不同。
　　他不由多看了金赫邶几眼，而金赫邶也抓住机会，在餐桌上勾.引了他。

　　金赫邶正在用餐，“哐当”一声，筷子落地，少年咬了咬唇，目光暗暗打量了一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而后假作自然地伸出手，按着一旁男人的大腿。

　　指尖光.裸炙热的触感令郁青微微皱眉，却还是按剧本描述的那般俯身向下，假装在桌下摸索筷子，按着男人大腿的手微微用力，仿佛为了借力似的，又往上寻了个“好位置”。

　　郁青的余光看到了门户大敞的浴袍下，骤然膨胀的部位，他不明白那到底代表着正常的生.理反应，还是代表别的什么，却也终于意识到气氛有点不对劲，再想起丁光此前那句“防火防盗防导演”的叮嘱，手上的动作不免有些迟疑。

　　他没按剧本写的那般将手放到某个关键部位上，转而扭头道：“张导，我觉得这里可以改改。金赫邶应该也下不去手。”

　　“你先演了我看看。”张默微微按着郁青的肩，没让他起身，“剧本这么设计，一定有他的道理。”

　　“可是后面的剧情中，金赫邶每次和魏传升亲热后都会吐。”郁青知道不能和张默起正面冲突，只好据理力争，“金本身也是一个有点软弱的人，不会对自己这么狠心，一下子就摸这么恶心的地方吧？”

　　“你说什么？！”恶心的地方？张默眉头的青筋跳了跳，面色忽然阴下来，“照着剧本演戏，是演员最基本的素养。”说着，他便拿起少年仍放在他大腿上的手要往上放。

　　郁青赶紧挣扎，却又敌不过他的力气，慌乱之间一把抓住男人坐着的椅子的椅腿。

　　“咣当”一声巨响。

　　张默猛地摔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郁青拿着椅子，思考了一秒装作不小心将椅子砸在男人身上的可能性，还是决定做个良民，“……张导，您还好吗？”

　　“出去！”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