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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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宋文胜已经忘却了下午时的担忧，兴冲冲地给郁青看她今天用手机跟拍的照片，说存着等电影上映的时候发微博营业。
“我感觉你演得特别可爱呢。”她的粉丝滤镜依旧浓厚，“而且和平时很不一样，你平时没有这么任性的时候，也不会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乍一看，还挺新鲜的。”她想到郁青今天还是带病上班，而且第一天上班就遭人欺负，却还是完美完成了拍摄计划，不由既欣慰又心酸。
心酸了片刻，想到晚上的睡觉问题，又问：“今晚还睡车里吗？要还是睡就别喷杀虫喷雾了吧？一直低烧不退可能就是因为吸了太多杀虫喷雾。”
宋文胜不是专业医生，自然也不清楚郁青低烧不退的原因，但吸入过多杀虫喷雾必然是不好的事情。
她看着郁青低头捣弄碗里的虾仁，一副拒不回答的架势，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犹豫许久，突然问道：“你……联系过沈总吗？”
两人之间的事情，郁青并没有和她说过，但就光从少年近期的状态，她也能拼凑出事情的真相。她原本不想提起少年的伤心事，但今天郁青的状态眼看着似乎好了一些，还是忍不住问了。
“……”郁青手上动作停了一瞬，将捣得面目全非的虾仁放进嘴里，咀嚼，咽下，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给他发过很多条信息。”他想到微博私信框中无数条石沉大海的信息，那天早上发现沈先生不知所踪时，他也给对方发了手机信息，问他在哪，什么时候回来，没有回音。“没有回复。”
“打电话了吗？”
“他消失的那天早晨打了。”那是五天之前。
之后江助找到他，说沈先生最近不会看信息，让他有事联系自己就行，郁青便也失去了直接联系沈先生的资格。
“没接？”
“嗯。”
郁青觉得沈先生一定是已经把自己拉黑了。
宋文胜很想破口大骂，也很想摇着郁青的肩膀让他醒醒，但顾忌少年的心情，只好口是心非地安抚道：“他或许只是有事，集团总裁总是很忙的……”
郁青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宋文胜有些编不下去了。
“你在小号上不是这么说的？”
“我的——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号？”被现实朋友知道微博小号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那天你坐在我旁边发帖，我不小心看见的。”郁青毫无胃口地咽下一口饭，“我没有刻意去搜，但是推到了我的首页。”又道：“放心，我还没把长贴看完，你的小号就被封了。所以我只看到了一点内容。”
“你在帖子里说沈先生玩弄我的感情，还说他说不定以这样的手段引.诱过很多无知少年。”
“……”宋文胜哪敢出声。幸好郁青尚未发现她最新的号上已经把姓沈的骂得畜.牲不如。
“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苍天啊，宋文胜突然有了一种“闺蜜”迷恋渣男，你为了劝他磨破嘴皮子，结果对方来了一句“其实他对我挺好的。”
她看着郁青食不下咽的模样，终究还是不忍心，问,“他不是这样的人，那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不知道。”其实郁青知道，他知道是因为沈先生想要一个不会偷偷亲人的联姻对象，但他不想说出来，那样未免显得自己太悲惨了。他伸手推开了餐盒，“我吃不下了。”
无数块烧红的铁炭已经填满他的胃，再难咽下其他。
扣在桌面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打开，是新订购的杀虫喷雾到了，“你继续吃，我还有事。”
“唉,等等，你干什么去？”宋文胜扒了两口饭，看着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道就不该提那个姓沈的，晦气，太晦气了，好不容易郁青愿意吃两口饭，结果一提姓沈的就真只吃了两口。
她默默扒拉了几口饭，猛然又想起还没问上午张导把郁青单独拉过去说了啥呢！当时两人刚谈完话，下一场戏就准备开始了，郁青赶去换衣服换妆，她也就忘了问。
不过今天张默总得来说还是对郁青多有维护的，说不定是真的赏识他。宋文胜微微放了心，粉丝滤镜又上来了，心中直呼谁能不爱郁青啊！除了沈观止那个没有心的禽.兽！
她看了眼时间，决定等晚些时候，宋岚那边的事情忙完之后，就给亲爱的妈咪打电话汇报今天的情况，再去“查车”，要是今晚郁青再喷杀虫喷雾的话，就算他表现得再可怜，她也是不会纵容的！
正想着，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收到了一条陌生信息。
【我把郁青最新订购的杀虫喷雾换成了同种气味的香水喷雾，可以放心使用。】
这谁啊？宋文胜看了眼号码，竟然还是个海外号码，诈骗吗？但诈骗犯莫名其妙发这句话是做什么？他怎么知道自己是郁青经纪人，又是如何得知郁青要喷杀虫喷雾睡觉的？
【你是谁？】她编辑信息，正打算发送，谁料对方新一条信息已经跳了出来。
【郁青生病了吗？我看到消费记录里，你买了很多药。】
宋文胜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这太恐怖了，哪来的私生饭！这要报.警啊，报.警！正当她打算报.警时，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立马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指尖将屏幕按得啪啪作响，【你是沈观止？】
【不是。】
【别狡辩了。】能看到消费记录除了沈观止还有谁，【你就这样抛下郁青？玩弄人的感情很好玩？你知不知道他有多伤心？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了也在哭！】
郁青睡在车里，她和宋岚都不放心，两人半夜悄悄去看他，好几次远远能看到车里有手机的亮光，便知道他还没睡。有一次，光线熄灭，她们走到近前，看到熟睡的人蜷着身体，侧脸一道明晃晃的泪痕，碎玻璃似得闪着光。
郁青从未在人前因为这件事哭过或是诉说过一句痛苦，也只有在睡梦中，他才能尽情毫无防备地展露自己的伤痛。
宋文胜痛恨自己还不是能让郁青倾诉伤痛的人。
【你要是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招惹他？！最开始不是你要和他联姻吗？！为什么不能好好对待他？！】
*
“啪！”
一个响指在眼前打响。
“嘿，看什么呢？”程屹凑过去，打算看看好友在对什么发呆，却只看见一个摁灭的手机屏幕，“这么小气。”他撇嘴，没注意到身边人骤然沉坠的情绪，“前几天打电话你不还说暂时不回来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还这么勤快，连上了好几节课。”
“怎么？害怕我抢去你万人迷教授的头衔。”青年哼哼了一声，“你小心点吧，如今我在学生中也是很受欢迎的。”
“我要回国。”沈听澜神色凝重。
“嗯。嗯？又回国干什么？你哥不是醒了吗？”
反常的好友并没有回答，只是兀自打开了订票软件，订下了最近的一趟航班。
“这趟转机麻烦死了，很着急吗？不如订明天直达的这一趟。”程屹好心建议，只得到好友匆匆一句，“等不了。”以及步履匆匆的背影。
“到底在急什么？”程屹心中一阵莫名其妙,嘴上吐槽道：“连和我说说的时间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视线忽然对上了暗处的一个镜头，还以为又是哪个外向的学生，便冲着镜头亮出了自己闪亮的大牙，可拍照者竟然没像往常那些学生一般上前打招呼，反倒匆匆逃走。
程屹心中警铃大作，心道难道又是父亲的哪个私生子派来的？不同于好友家中的和谐，他们老程家可是关系错乱，内斗不停，几年前他差点被一个私生子雇杀.手宰了，多亏了沈听澜提前发现不对，和他一起制服杀.手，并将其扭送去了警.察局。
程屹一边追偷拍者，一边在心中忆往昔峥嵘岁月。两个将将二十岁的小毛头，制服一个顶尖杀手，什么概念？够他在party上吹一辈子的程度。
想到这，他忽然发觉两人竟然认识十年了。十年的感情，对方竟然就这样连话都不说一句一走了之，程屹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泪，心道简直是薄情寡义。
渣男啊！完全是始乱终弃背信弃义的大渣男！
他轻而易举地将偷拍者制服了，对方说什么都不肯承认偷拍他，可他分明在对方相机中看到了大量的他与沈听澜交谈的照片，便熟练地将人丢到车上，打算开车去最近的警察局。
正值下午五点，下班时间，路上堵得厉害。程屹抽空给沈听澜发了最新战绩，对方回了一句【赶飞机，回国后用国内号码联系。】他不由又是一阵唏嘘，直呼冷漠的男人，回忆起两人初相识时，对方是多么热情幽默。
十年前，他与父亲大吵一架，直言不想继承家族企业。为了摆脱父亲的控制，也为了追求艺术的最高境界，他只身一人来到F国，结识了沈听澜。两人志趣相投，年纪相仿，可谓是一拍即合。沈听澜对他多有照拂，程屹也打定主意，要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
最开始做朋友时，随着对对方的了解愈发深入，程屹便愈发羡慕。
天赋超凡、年少成名、家境优越、父母和睦、容貌出众、风趣幽默，这些词怎么能集聚在一个人的身上？！关键不同于自己的父母，对方的父母格外支持他的艺术追求。
可直到七年后，他才知晓自己的好友之所以年少成名后便退居幕后，并不是厌倦功名，只是因为他的左耳因15岁的一场车祸而意外失聪。
他的天赋依旧出众，即便在单耳失聪的前提下所谱写、弹奏出的乐曲，依旧是世间少有的水平。可他总是不满意，他知道最完美的呈现是什么样的，因而连1%的不完美都无法接受。
程屹在好友的工作室中见过太多本该被世人誉为经典却最终沦为废稿的曲子。
沈教授在学生中如此受欢迎的原因，绝不是因为出众的容貌或是富含新意的授课方式，抑或是灵活的课业管理，仅仅因为，任何一首曲子，但凡得他指点一句，都将有不凡的成绩，这便是所有追求梦想、想要成名、获得认可的年轻人所无法抗拒的。
他的好友看起来像是世间最幸福的人，他的人生似乎顺风顺水，一路高歌，可事实不过是，他自少年起便画地为牢，将所有的不甘尽数锁在心底最深处，装出风趣开朗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不为他担心。
每年的那一天，他像是困兽，将自己锁在工作室里，将过去一年的创作尽数销毁。
那是程屹一人见过的场景。
他花了七年才看见这座牢笼，可之后又过了三年，他也没能找到这座牢笼的钥匙。
堵塞的车流重新流动，程屹收起回忆。
眼见着快到警察局了，后排被五花大绑的偷拍者有些坐不住了，“我给你钱，你别把我送警察局行吗？”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程屹嗤笑，这又是哪个私生子找来的侦.探，太不专业，竟然会以为他能被钱财收买，他看起来很缺钱吗？
“我偷拍的人又不是你，你干什么多管闲事呢？”后座的人气急败坏地喊道。
“什么？！”程屹一脚刹车停在路边，“放着风流倜傥的我不拍，你又在拍谁？”
偷拍者不禁翻了个白眼，“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偷拍你？我拍的是沈听澜。”
哦豁，有意思，程屹来劲了，“沈听澜他爸也出轨了？”
偷拍者的表情变得相当复杂，看程屹的表情像是看神经病。
“不是出轨？”程屹也见过沈父沈母，按沈父那痴情劲确实不像会出轨的样子，“那就是……”程屹沉思片刻，得出结论，“你暗恋沈听澜？”
他摇摇头，目光挑剔地将人扫视了一圈，“你这不行，沈听澜是直的。”虽然好友在艺术圈中洁身自好得不像是直男，但既然没跟男人搞，肯定也不是弯男，因此程屹坚持认为好友是一位六根清净即将出家的直男。
“而且你太丑了。”
偷拍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气得脸都变形了，忍了又忍，道：“我告诉你为什么偷拍沈听澜，你放了我!”
“成交！”
“一位叫顾凌的华国人派我来调查他是否在此地正常生活。”偷拍犯如是道。
“顾凌？”程屹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刚要想起来是谁，车窗忽然被敲响，“先生，此处不能停车。”警.察的目光移向后座五花大绑的人，变了脸色。
“别误会啊。”顾凌举起手，“我不是变.态也不是绑架犯，这位先生偷拍了我的朋友，我正准备将他送去最新的警.局。”说着，他指了指车载导航的目的地，“他相机里的照片就是偷拍的证据。”
“你不是说不把我送去警.察局吗？”偷拍犯崩溃了。
程屹耸耸肩，“对啊，我不送你去警.局，但警.察亲自来接我也拦不住啊。”
不顾后排人的咒骂，程屹殷勤地为警.察打开车门，而后挥手目送两人离开。开车返程的路上，程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他知道顾凌是谁了。
不就是之前很火的那个明星嘛！当年还被沈家收养过三年，但很快又被自家人找到了。他调查沈听澜做什么？抢夺家产？他自己家的家产还不够他争的吗？再说要是为了抢夺家产不是应该去跟踪沈观止吗？
还是说其实做了两手准备，两人都跟踪了？
程屹想破头都不明白，便发了一条信息向无情无义的好友道明情况，决定把这个问题丢给沈听澜自己想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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