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问题请回答》自侠

5、最难过的过去？ “虽然你还

　　“虽然你还没有完全想好这究竟是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但至少你现在是快乐的，那就足够了。”陆自舟急忙开口，试图掩盖自己刚才的话。

　　“快乐是快乐，但说实话，我确实是有点后悔继续读博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说“后悔”两个字，陆自舟放下已经端到嘴边的咖啡，又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后悔？刚才听你的描述我还以为你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我低头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思索道：“也不是不满足，只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我的性格吧，太容易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感到焦虑了，尤其是学业方面，现在想想还是年轻好，以前还会为爱情、学习、生活感到难过困惑但不会焦虑，现在倒好，只剩下焦虑了，但我又没上过班，也不能因为无知而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那条路。”

　　“不聊这个了。”我越想越烦，索性还是让他换了个话题。

　　“那在我们分手之前，你最难过的一次是因为什么啊？”也许是怕我没能get到他的潜台词，于是陆自舟又补充了一句，“和我有关的。”

　　我当然知道陆自舟想知道的是什么，他在试图寻找另一个答案，一直困惑他的问题，那就是分手的导火索——我为什么突然会觉得，当时的生活就不是我想要的，然后毅然决然地选择分手。

　　“分手之后我总在想，是不是我太粗心了，没能及时察觉到你心情的变化，然后那些难过的情绪慢慢堆积…”

　　为了防止他继续钻牛角尖，我先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停！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头上扣，那次是很早的时候了，事情出现远在我们在一起之前，所以和分手没有任何关系。”

　　陆自舟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一些，抬头眼巴巴地望着我，想听我接着把话说完。

　　在他直白目光的注视下，我莫名觉得有些羞耻，毕竟这些事情以前谈恋爱的时候都没跟他讲过，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反而要…我微微偏头，避开陆自舟的目光。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分开是什么时候吗？”

　　“你小学四年级转学离开。”陆自舟不假思索地说。

　　“理论上确实是，但实际上过了不到一年我就又转学回来了啊。”

　　“那就是小学毕业。”陆自舟继续斩钉截铁地说。

　　“毕业不算…”那算哪门子的分开，只不过不在同一个班级了而已，但最起码还在同一所中学。

　　“怎么不算啊？毕业之后我们不仅不是同桌，就连班级都不是同一个，每天只有做课间操的时候才能远远见一面，有时候为了路过你班级的时候看你一眼，一天恨不得跑十几趟厕所，要不是我推说自己有洁癖要去洗手，我同学都以为我肾多少有点毛病。”

　　听他说完，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些以前我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每天都处于一种比较亢奋的状态，谁还能想得起来这些。”见我迟迟都没有进入正式话题的状态，陆自舟有些按捺不住，“求你了，快说吧，我是真的想知道。”

　　看着陆自舟着急的样子，我不再卖关子，“在我心里，我们第一次分开应该是你初中转学的时候。”

　　听到“转学”两个字，陆自舟恍然大悟。

　　“我小时候总是不太理解，为什么在电视剧里，只要有主角出意外，总会有另一个人，不是缝衣服扎到手就是突然摔碎什么东西，但是那天我突然就相信这种玄学了。”

　　陆自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拍了一下手掌，“你的手！我想起来了，那天刚好是圣诞节，第二天见面的时候我看你手指缠着纱布，我还问你怎么搞的。”

　　我点点头，但还是有些意外，毕竟我以为这种小事只有我自己还记得，“知道你要转学的那天其实是平安夜，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没找到剪刀，心血来潮地就要用裁纸刀给你们包圣诞节礼物，结果一不留神就割到了手，流了好多的血，好不容易处理好伤口，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你说要转学走的消息，很突然，突然到如果不是刚好第二天是圣诞节，我连给你准备礼物的时间都没有。”

　　“我已经不记得礼物是什么了。”陆自舟略显抱歉，“但我记得那天中午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地坐在学校食堂吃午饭，因为那是我吃过最难受的一顿饭了，你一边吃着饭一边掉眼泪，我也不知道还怎么安慰你，只能一边看你哭一边给你递纸巾，我也是前一天晚上放学回家被突然通知的，本来以为我不用跟过去，结果却是没能如愿。”

　　说到这，他笑了笑，“当时你班那几个对你有好感的小男生，看着我眼神都变了，感觉要不是在学校，估计下一秒我就要被拖去小胡同挨打了。”

　　我被他这句话也逗笑了，“我怎么不记得当时有人追我？”

　　陆自舟这时候表情变得得意起来，冲我挑了挑眉，“你不记得那自然是因为我在背后运筹帷幄，所以他们当时只能偷偷喜欢你，但是后来我班同学就都知道了，我天天动不动去上厕所其实就是为了路过看一眼自己喜欢的姑娘。”

　　有些回忆在他的提示下好像重新又回到了我的脑海中，有一段时间陆自舟在我们班门口晃悠的次数特别频繁，一天没什么事总要过来溜达个两三趟，不是找我拿个这个，就是给我送个那个的，敢情那个时候是跑来宣示主权了啊。

　　“我说怎么当时有一段时间，在学校里总感觉有不熟悉的同学在看我，是不是都是你们班的？”

　　陆自舟不大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话音一转，又看着我道：“当然，我知道这种事情如果只有我自己‘努力’肯定也是没有用的，毕竟真正喜欢一个人别人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的，所以我知道，你一定偷偷配合过我。”

　　所有人都知道，5班的陆自舟和2班的陆予潼是“双向奔赴”，是在还不被允许谈恋爱的年纪，高调又坚定地“暗恋”着对方。

　　我自然是没有否认，因为我也有私心，他刻意宣扬的，是我敢想却不敢做的，他害怕的事情，也是我所担心的。

　　那种对彼此莫名却又合理的占有欲。

　　确实是很奇怪，上初中之后，我们两个人的物理距离明明变远了，明明对方都有了新的同桌以及新的朋友，但我们身边似乎好像还是都只有彼此。

　　在陆自舟频繁来我们班刷脸的时候，班级有同学打听的，八卦者尤甚，自然也有按耐不住好奇的人私下跑来问我。

　　我没有承认过，但也从来都没有否认过，一直都是保持微笑，然后低头默认。

　　陆自舟转学离开后，我对他的思念和喜欢好像才逐渐变得具象起来，会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学校每一个角落回忆起他的身影，做操的、跑步的、上体育课的…也有了写日记的习惯，只想等着周末有机会玩电脑的时候再把这周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

　　只可惜那个时候，由于各种升学补课班的出现，我们连凑到一起聊天的机会都很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QQ空间的留言板便成了对方“宣示主权”的专属，也养成了在聊天框留言的习惯，这样不管我们有没有时间聊天，在上线的第一时间就能够看到对方的消息，会在线上互送礼物，也会暗戳戳地换上同款QQ秀。

　　分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点开留言板，那里面的每一句话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因为每一句都代表着曾经的爱，然后不得不逼迫自己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留言板请了个干净，我太害怕了，害怕自己会后悔。

　　但我还是想让他知道，分手的问题在我不在他，是我看不到异地恋的尽头才选择放弃，而不是他自以为的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我以前总是不理解，除了生死，还有什么能够阻止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

　　后来我发现，有时候“爱”也会变成一种消耗双方感情的“武器”。

　　也许也正是因为相爱，才会感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