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元炮灰白月光的攻略指南》绾绾青萝

5、梦醒还是梦魇 宋奶奶睡下

　　宋奶奶睡下后，已经将近十点，宋博尧开始做竞赛题，如果几个月的竞赛可以拿到名次，就可以获得Q大的内招名额。

　　他是景一中最有希望的几个苗子之一。

　　黑暗的地下室里，伴随着宋奶奶若有若无的呼声，这个年轻男孩在一盏台灯下运笔解题，有朝一日他会从这里光明正大的出去。
　　他解题过于认真，以至于徐惜月站在他身后都没有发觉。她来了有一会儿了，看着宋博尧的解题步骤，心里暗暗敬佩，他几乎通篇没有写公式，只是快速解题。速度虽快，但是思路清晰，比照徐惜月的模式，简直是大神碾压。

　　上次竞赛，不是一题的差距，而是千万题的差距。

　　看似徐惜月是少做出一题，但其实她能明确感受到自己能力的不足。一张理综卷物理是拿分的大头项目，他只用了三十分钟就解完了，正要开始化学部分。

　　徐惜月理直气壮地把手机丢在桌子伤，“帮我修复好这个手机，我答应你的事情也会做到。”

　　宋博尧在旁边支起一个小凳子，又把台灯的光换了一个方向，在黑暗中像是支起一个小小的暖灯照一般，徐惜月本能的靠近的灯光，用手捂着灯罩，真暖和呀。

　　宋博尧把玩着手上的手机，“这手机是90年代的小灵通，徐大小姐居然不用智能机？”

　　小灵通的机身上有一些新的划痕，在边角里还有些轻微的剥落，但是机面却很干净光滑，没有其他的划痕和损伤，它的主人很爱护他，甚至经常抚摸。

　　徐惜月的脸完整在灯光的照耀下，有几分不好意思，她坐在宋博尧的身侧，温柔的看向那个手机。

　　“这是我6岁的时候，朋友送给我的礼物，我一直放在身边，舍不得丢弃。”

　　“是很旧的款式了，我不一定能保证修好。”宋博尧轻轻皱着眉，他一边反复看着手机壳，又带着几分担心。

　　“昨天晚上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然后就黑屏打不开了。”

　　宋博尧为难，“可能是太旧了，我现在先帮你拆开检查一下。虽然我先帮你打开，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再开机，里面的信息如果很重要的话，我可以先帮你导出来备份。”

　　“不用了，如果再也打不开了，里面的信息就不重要了。”

　　在这个泛着地下室里，一盏小小的暖灯照在少男少女的身上，宋博尧看到她脸上有些悲伤的情绪，他装作无意的说道，“很少看到徐大小姐露出这样的神色？”

　　“这不是有事求你吗？”

　　宋博尧拿出身边的工具包，用螺丝刀撬开了这个红色的翻盖手机，里面的线路已经老化到一个程度了，看来已经有10年之久，不是作假。他无意探究徐大小姐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她既然坐在身边不肯离开，看来手机里有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他从身侧拿出眼镜尝试开机，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很顺利的进入了主页面，可不到一会儿它又亮了亮，熄灭了。

　　内存条松动，或者因为氧化而导致主板无法识别到内存。他把内存条拔下，擦拭干净后在插入。

　　这次他再打开手机，已经很顺利的可以看到主页面，页面干干净净的，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信箱，手机的背景是徐惜月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模样，身上还盖着一件男士的外套。
　　他依次点开相册，短信信箱和邮件，都无法点开。

　　宋博尧先将其插入地下室的老式电脑，这还是之前宋奶奶特意为他留下来的，她知道孙子喜欢处理和摆弄一些电子设备，在徐家换够一批设备的时候求着留下一台。

　　徐惜月看了看那台老到掉牙的设备，有些惊讶的问，“这电脑还能用？”

　　“你的小灵通都能用，这个电脑怎么就不能用了？”宋博尧有些无语的看向她，“网速还可以，日常操作没问题。”

　　他尝试先备份信息。最先打开的是一张合影。照片伤的两人年纪应该都不大，那个女孩自然就是徐惜月，看上去是她十岁出头的样子，开心的对着镜头比耶。

　　宋博尧看向身侧的女孩，实在不敢相信，当年的徐惜月居然可以笑得这么开心，朝气蓬勃，不像现在像是一个装进套子的虚假‘白月光’，她旁边的男孩搂着她笑得很开心。

　　当照片逐渐的导入电脑，他看到了越来越多的琐碎的生活碎片，似乎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两人就相识了，而每一张徐惜月的旁边都站着那个男孩，充斥着她的整个生命。

　　幼儿园的第一张合影，她摔倒在地那个男孩拿着虫子捉弄，两人一起穿上一年级校服，男孩给女孩系上红领巾，两人一起手拉手去陶艺馆，游乐场的冰淇淋，又或者是徐惜月抱着小猫的微笑。哪怕是朋友们的合影，无论是哪一张，两人都站在一起，笑着闹着神采飞扬，是一对神仙眷侣。

　　越来越多的照片弹出。

　　那个男孩的表情永远那么骄傲，肆意得意又带着几分是是盛气凌人。

　　隔着蓝光的屏幕，徐惜月就这样安静的看向那个男孩的照片，似乎在隔空看向那个面孔。

　　她轻声问，“手机还可以修好吗？”

　　照片还在不断的弹出，到后面就成了单人合影。他一个人在踢足球，他一个人在走路，他拿着伞朝她走来，夕阳把他的背影涂抹的极其温柔。她站在东方明珠下微笑。

　　这些照片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徐惜月。

　　宋博尧想藏在这个手机里的人与徐惜月肯定有不可言说的关系，而她一定很在乎那个少年，如此尽力的保存与他相处的每一个瞬间，似乎后来他们俩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接下来是邮件和短信。两人似乎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用短信开始聊天，他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也会去分享自己的生活，而且时间大多是在夜晚，看来两人白天大多是在一起的，可是晚上依旧有很多想说的话。

　　“高一下学期起，他就失踪了。他和我说卷入了一个案子。”徐惜月突然开口，难怪在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两人的合照了，甚至没有新的人物出现。

　　“是主板坏了，彻底坏了，现在很难再买到这样手机的主板。刚刚给你看到的，应该是它最后一次在开机了。”
　　徐惜月远远的看一下那些文字，她的睫毛浓密，眸子缓缓一转，笑着，“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宋博尧将手机递还给她，徐惜月接过之后，顺手扔进了垃圾桶。她似乎闻到了垃圾中泛着的辛酸味，而这个味道几乎让她感觉到呕吐。

　　他陪他走了这么多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而现在他不相信她，也不再分享身边经历过什么事情，只是默默的与另外一个女孩结成联盟，把她蒙在鼓里。

　　她一无所知的走出他的世界。

　　宋奶奶翻了个身，徐惜月看向老人家。
　　“没事，她睡眠质量很好。”宋博尧关了电脑，却没有开始做题，而是在灯光下等她开口。

　　谁知道徐惜月却并没有再谈起这个事情，而是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一台智能机。

　　“这是我之前用的i13，是旧款了。你拿着，以后我有事就联系这个手机。”

　　宋博尧不想接，“我不需要。”

　　“宋同学，别忘了契约，你要有契约精神。”
　　徐惜月转身就要离开，想是想到什么，又回到原处站着，宋博尧不知她去而又返的用意，以为她要回来，就又打开小凳子。

　　“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就记住你了，我对你印象不好，是觉得你是侥幸赢我一题，如果我多加练习这类题目，是可以超过你的。”

　　宋博尧看向女孩，她的睫毛微颤，在灯光的朦胧照映下像是两面浓密的小扇子。

　　“刚才看你做题，我知道自己错了。这世上本就有人在某一方面有天赋，而我望尘莫及，我不是输了你一题，而是从一开始就输了。”
　　一个人注定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眼泪，而她也注定不可能获得上天的全部。

　　她注视着他的世界，于今日即将走向光芒万丈，而她的人生也将在今晚彻底结束。

　　徐惜月回到房间后，打开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你什么时候回来？”

　　如同无数次石沉大海一般，手机那头没有一丝回应。她坐在床边，光洁的脸迎上了月光，然后她拿出枕边准备了很久的刀片竖着划开了手腕。这一次的力量比以往无数次都要重，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带入到鲜血淋漓的世界。

　　她如同落入了一团棉花，又像是溺水之人最后一次感受到肺部剧烈的压抑，眼前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般快速转变。眼前出现沈星燕一模一样的眉眼，又或是母亲的咄咄逼人，舞室里若有若无的打量，最后所有的画面汇聚成江斯年的笑容。

　　她是个那么弱小无助的人，在最没有勇气的时候结束自己聊胜于无的生命。无数个夜晚，她躺在这里，也没有人会在乎她的突然离开。

　　叮咚：系统提示音，女主角死亡，故事完结。

　　就在意识逐渐涣散的时候，她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沉稳有力量。徐惜月透过门缝看见他把小灵通放在了门外，然后敲门。

　　“徐小姐，手机虽然没有修好，但我还是把她还给你，放在我那儿还是不合适。”

　　他是谁？

　　徐惜月在意识模糊之际回复了一句，“救我。”

　　不是救离开世界的她，是她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发出自我求救的呐喊，这句她一直想说出口的话。

　　一片黑暗，不知过了多久，徐惜月感觉到自己被温暖包围，她整个人陷在被窝里。

　　她眨巴眨巴眼睛，经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记得.....

　　就在这时，她看见放在自己身上的一只手，那人环着她，几乎是瞬间，她冷汗就爬了出来。

　　回身就是一巴掌打在那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