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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虚假的白月光人设   沈星燕 ...

  •   沈星燕缩成一团,抱着书包再也忍不住委屈,哭了出来。

      “沈星燕,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下课去舞室了吗?”宋博尧把s她扶起来,“你怎么了,为什么哭。”

      小姑娘抽泣着,似乎还不太想说。宋博尧虽然寡淡,不太爱说话,但是他毕竟是个大男孩,此刻他有些焦急的安慰她,他没有这样和女孩说过话,尽可能压低声线,用最温柔的声音对她说,“同学,你别害怕,你慢慢说,谁欺负你了?”

      沈星燕拿出怀里别捏的面目全非的东西,好一会儿宋博尧才认出来,“你的舞鞋。”

      那鞋子被刀片划的四分五裂,看出来动手的人情绪很激烈,鞋子底部都被深深划开,一双深红色的舞鞋被撕的很是狰狞。

      “谁干的?”宋博尧看她情绪实在难以控制,扶她坐下,两人肩并肩靠在教室外的墙壁上。对面的楼层灯一盏盏关闭,如同沈星燕逐渐冰冷的心,比赛在即,她已经没有能力再买一双新鞋。

      “我不知道。”似乎是突然找到人去倾诉,她委屈的泪水几乎再也抑制不住,“两个星期前,我们群里开始传我的裸照。其实是有人偷拍我换衣服的照片,然后截图我的背,在群里说我被有钱人那个。从那天起,我们舞蹈房的女生都欺负我,为了凝月杯我都忍下来了,没想到......”

      沈星燕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间,发出呜咽声,“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把照片给我看看。”宋博尧道,“可能会侵犯你的隐私,但我们必须查出那个人是谁。你一再的忍耐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沈星燕的泪水还挂在面颊上,眼前的男孩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她顺从的掏出手机。

      宋博尧翻到照片,这些女孩肆意传播和羞辱沈星燕,杜撰恶毒的故事编排她。其实照片根本看不出什么,三张图片都是一个角度,只有女孩的背部和侧脸,她还不知情就被偷拍了。

      他翻到最早传播的那一天,3月27日。宋博尧问,“这个叫‘年月日’的人是谁?”

      沈星燕摇头,“微信群我没有备注名字,人数太多了,而且我的这些‘不雅照’几乎每个人都有,根本不知道是谁传的。”

      “这不是不雅照。”宋博尧把手机还给她,“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是受害者,真正应该困扰的是这个偷拍你的人。你仔细回想一下,在那几天你换衣服的时候,谁在这个位置上。她偷拍你,陷害你,平常性格就很阴郁孤僻。我看到镜头里比那个没有多余的人,那天应该只有你们两人。”

      沈星燕皱眉看着照片,努力回想,3月的时候她刚参加完比赛,怎么会.......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似的,确实有这么一天。

      “3月25日,那天,我记得。就剩下我和她,我们练到很晚,当天只有我们两个在换衣间,她的确就在这个角度,怎么会?”

      这一次的情绪比以往来的还要激烈,徐惜月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每次她心情不好或者做了一些不满意的事情,不顺心的时候,她就会带自己的手心来上一刀,手心的纹路被划的密密麻麻,哪怕结痂之后只要轻轻的抠开,依旧会可以感受到当时的疼痛。

      提醒她依旧活在这个世上。

      她看着鲜血流过指尖流过手心,感受到异常的兴奋,躺在床上看着血一滴滴的落在地板上,手腕上的疤痕是鲜红的颜色,比任何玫瑰花都要艳丽,血腥味很重,而她喜欢这样的味道。

      这个病娇抑郁的女孩,迎着月光坐在床边,眼神中都是委屈和安然。

      地上好凉,她自言自语。

      伤口不是很深,但出血量确实很大,看上去虽不会动筋伤骨,但是却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恢复。

      她喜欢将痂壳缓缓剥落的过程,这是一个逐渐让人上瘾却无法放下的工作,她下颌慢慢绷紧,疼痛让额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传出一条信息。

      “下楼。”

      看到是宋奶奶的手机号,她一瞬间还愣住了,可那两个字却带着那人的语气和神态。几乎是瞬间,徐惜月就想到了他的脸。

      她穿着一条薄薄的粉色睡裙,刚没过膝盖,初春还有些凉意,她裹着披风缓缓下楼,看到客厅里宋博尧,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数学竞赛的势均力敌,雨夜里的隔空相望,他身上是阳光和干净的味道,她非常厌恶,哪怕是装都装不下去。

      看那少年的背影挺直,在听到她的脚步声之后缓缓回过神,他知道她一堆破规矩,矫情的很,就绕到对面为她拖开椅子。

      徐惜月坐到椅子上,与他对视,“有什么事吗?”

      宋博尧突然开口,“停手吧,别做了。”

      徐惜月一惊,她的手心刚刚才被包扎好,此刻的突然按压让她感受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痛感,几乎是瞬间她就疼的倒吸一口气。

      她不可思议地望向宋博尧。

      那男孩的眼神沉浸的像一汪湖水,他停顿片刻,“我知道那个人是你,那个偷拍照片,带头欺负沈星燕的人。”

      徐惜月突然放开手心,原来是这件事,她仿佛胜券在握,有些无奈的笑着。

      “就凭你,一个寄人篱下却不知感恩的寄生虫、白眼狼。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有资格来管我?不要忘了你们祖孙都还在我家住着,尤其是宋奶奶还在我家帮佣,有的是办法折磨老人家。”徐家大小姐高高昂着头,“我就是欺负她又能怎样,你还敢替她说话。”

      客厅的灯光照在她青春而又有些恶毒的脸上,说不出的可怖。

      宋博尧这才仔细端详她那张脸,平日里只知道是一张美丽让人过目不忘的脸,此刻近看她的瞳仁又黑又亮,像是初入人间的小鬼,理所当然的做着恶事,她的恶毒是那么明显又那么无辜,她的邪恶是那么纯粹,歪着头,笑着。

      “我就是欺负她,我就是想看到她难过,怎么啦?”

      “DeWitt的年级第一,除了学习好,家世好,相貌好之外偷拍匿名发帖,校园暴力别人的本事也是滴水不漏。我猜才你嫉妒她跳舞比你跳的好,还是嫉妒她能在万人大会上大展风采?徐惜月,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已经走在法律边缘了。”

      明明已经获得了一切,就连这点好处也不能留给别人吗?

      徐惜月笑的有些邪恶,她拍了拍手,“如果我们宋大少爷真的这么正义凛然的话,那我这等奸恶小人自然就不会放过你了。你要当英雄,要英雄救美,我就成全你,但我也不得不提醒你,英雄在话本里都是什么下场。”

      宋博尧眼看着徐惜月这张纯洁皮囊下竟然是如此恶毒的心理,不知为何她的下半张脸却在抽搐,她说着最恶毒的话,眼睛里居然还有几分单纯和渴望,简直是魔鬼。

      宋博尧读不出里面的意思,只是觉得她是个疯子。

      “当然,我是希望陪你继续玩下去这场游戏,我也希望你真的是这个女孩的救世主,能保护她而不是只是说说而已,之后不要被吓得又向我磕头道歉,我最看不起这样的人了。”

      “你知道吗?”宋博尧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看着这张脸,“我看见你就觉得深刻的恶心。”

      徐惜月像是听到什么搞笑的话,扑哧一下就笑了。似乎从来没有人对着这样一张脸,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所有人都是赞美和肯定,所有人都是钦慕她的一切。

      “那就还请你高抬贵手,永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先折磨宋奶奶,再折磨你。而且你不要妄想去威胁我,我这人最讨厌为人所迫。真把我惹急了,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作身败名裂。”

      宋博尧目光坚毅,她面对徐曦月不躲不避,不卑不亢,“我自然不会威胁你,但是你做的这些坏事,总有一天会让所有人看见。”

      “所以你存心和我作对,也要保护那朵美丽的小白花?”徐惜月明明是小白莲的长相,却问出这样让人离奇的问题。

      “如果你继续让人伤害她,我自然会管。”

      徐惜月抿唇,“我明白了,期待你我的对决。”

      事实上,徐惜月根本就不担心宋博尧会将这一切都公之于众,一则没有人会相信他,二则他要顾及他奶奶。

      至于她只负责把照片发布出来,别人去欺负和伤害沈星燕都不是她的手笔,她不相信有人会把脏水泼到身上。

      她依旧是那个万人瞩目的白月光。

      第二天一早宋博尧还没吃早餐,就出门上学。徐惜月迎着他的目光,跟随着他的脚步到了玄关门口,她娇俏的声音传来,“你不和我一起去上学吗?”

      宋博尧没有搭理就直接离开了。

      徐惜月轻轻一笑,握着牛奶瓶的指尖微微泛白。

      除去宋奶奶外,家中还有三个保姆,年纪最小的是小吕,和宋奶奶一起负责家里的饮食起居。正经能力没有,她最擅长恃强凌弱,占小便宜看不得别人好。只需要徐惜月对宋奶奶好一些,她就会暗地里下手段,狠狠地整治他们祖孙两人,而徐惜月恰恰愿意看到这样的景象。

      宋博尧,她心里想,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下课后,徐惜月来到锦绣城律师事务所楼下,她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和妈妈见过面了。初春的气息还有些凉意,她轻轻的呼着气去暖手,将大衣紧紧裹在自己的身上,抬头看着倒映出灯光的事务所玻璃,这样的时间转瞬即逝,父母离婚已经差不多有10年了。

      可她依旧希翼母亲能回到家,哪怕父母感情不和,她都愿意去维护这样一份貌合神离的爱情,她能在其他朋友间维护父母的爱情,就是维护自己的体面。

      成年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他们可以在表现的有十分的爱,也能在背地里展现一万分的不爱。

      曾经父母也拉着她的手一起去游乐园玩,一起去饭店里买家庭套餐,但那样的记忆终究是逐步模糊了,电梯到了27楼。站在楼梯口,徐惜月依稀想起那样的画面,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可惜,物是人非,这样的回忆都让她觉得无比的苦涩。

      “小月?”汪律师的助理小董走上前来,“你怎么来了?汪par现在正在开会,你要么先进办公室内间休息一下吧。”

      她为徐惜月到了杯热茶,又递送了一本杂志,然后徐徐走开了。

      徐惜月坐在妈妈办公室的沙发上,长期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出校前她特意带了护腕,又把手上的伤口涂了几层的粉底,再三确定妈妈看不出来。

      可汪女士是何等人,也只看一眼就看出女儿此刻憔悴的模样,虽然徐惜月想要强撑出精神,笑脸以对,不让她发觉出自己的心情,但是汪月却瞬间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

      她来找妈妈,是因为心情实在很差。

      徐锐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每次深夜回家都会带着不同的女人,前不久还带了当下最流行的女明星,那个女人的年纪只比她大三岁。

      “妈妈,爸爸这样你真的不管吗?”徐惜月垂眸,有些难过,这份悲情不是假装的,她想把所有的脆弱都体现在妈妈面前。

      汪女士脱下外面的西装放在椅背上,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旋转了半周,看向窗外夜色降临,灯光笼罩,她有些疲惫的按压了一下太阳穴。

      “你爸爸不是一直这样,对于这样的人你还没感到绝望吗?”

      她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疲倦的老态,回过身已经恢复了她作为慈爱母亲的模样。她的表情有些无奈,又很宠溺,“徐惜月,妈妈和你说,女人最重要的就是事业。永远不要把心放在一个男人身上。你也快要成年了,不要做这些无所谓的幻想,专心读书,未来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职业,都应该成为最优秀的人。因为你是我汪月的女儿。”

      对于徐锐的为人,这对母女都再清楚不过了。他们现在还没有离婚,这场婚姻本就是政治婚姻,因为各种利益而苟合的爱人,反而会让这份婚姻无比的坚固。但是在这样平和的表面下,却是如此肮脏,两人貌合神离,结婚一年后就开始各玩各的。

      其实徐锐结婚前就已经有一个相爱的女子,却迫于婚姻不能结婚之后,他就开始自我放荡,身边莺莺燕燕不断,两人的婚姻是心照不宣的一场电影。

      徐惜月是两人唯一的产物,也是留给两个家族最好的礼物。徐锐承诺绝不会让其他女人生下孩子,徐惜月是唯一的孩子。

      汪月细细的端详着面前眼前的徐惜月,像是在端详她亲手捏造的艺术品。她很满意女儿的模样,徐惜月长得像她,也吸取了徐锐为事为人做事果决的性格,是他们两人所有优点的结合体。

      汪月突然感慨,“你像你爸爸多情,又像我长情。”她捧着咖啡杯的手指稍微有些弯曲,隔着郁郁的雾气,疼爱的看向小女儿。作为顶级律师,洞察人心和观察几乎是必备的一项职业技能,她运用的如火纯青,她不是看不出女儿情绪的不对劲。

      她只是认为优秀精英的成长之路本就是孤独的,徐惜月的学习和生活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是无数人都羡慕的好女儿好学生。这样优秀的孩子从来不曾让她操过心,她自然知道女儿好强心很重,又有虚荣心,但这是好事。

      “过几天你的舞蹈比赛,妈妈会亲自去看,希望你的成绩不会让妈妈失望。”

      徐惜月压住手心,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明明昨晚是如此深刻的痛苦,此刻她又像是落入冰水一般变得麻木可怖,像是活死人墓一般。

      “我会拿到金奖的,也会让老师看到我......”

      汪月打断她的话,“这你不用担心,方席是我的老同学,我会和她好好的谈一谈你的情况,你只要好好跳舞就行,其他都交给妈妈。”

      徐惜月猛然抬头,“可是我足够的优秀了。”

      “妈妈当然知道你很优秀,”汪月笑得宠溺,“因为你是我的女儿,你就是最好的。”

      她的坚强独立,她的美丽动人,她的良好的品性,都让汪月十分放心。“所以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也不要对爸爸和妈妈的感情有太多的想法。”

      “对了,你最近和江家的那个小儿子怎么样?”

      这么一句话,几乎把徐惜月彻底击碎,她不断的搅动着手上的伤口,眼神却在飘忽。

      “妈妈不是逼你,你们两人青梅竹马,妈妈也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以及他的为人,等到上大学之后你们就尝试的在一起吧。”
      江斯年对于她而言,是青梅竹马的同学,是意气相投的朋友,还是还是未来必须发展成男朋友的另一半。

      虽然他因为一些事情暂且离开了徐惜月,但她依旧觉得他从未离开,他是她前半生最重要的人,也将在未来牢牢占据这个位置。

      可是,她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白月光吗?答案是否定的。

      江斯年说自己卷入了一系列案件,暂时休学,叫她不要担心。可就在前不久徐惜月亲眼看到他护着一个女生,两人隔空对视。徐惜月跑上前,秉持着她是白月光的心态,假装不在意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她是谁?”

      “我没办法和你解释,我们现在卷入了一个大案,现在我必须保护她。”

      徐惜月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她的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她吓坏了,我先照顾她。”

      “不必。”江斯年似乎很担心周围有人发现他们的行踪,把身上的西装套在那个女孩的身上,遮住她的脸。

      “你不相信我?”徐惜月心中怒火中烧,但她依旧保持表面的镇定,她是善良的人设,是体贴的青梅竹马,是白月光人设。

      她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质问他呢?

      青梅竹马的同学,还是普通的,住在隔壁的邻居?她问出口后才发现她没有一点立场,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充当不合时宜的第三人。

      他们卷入了案子,和她无关。

      江斯年说来不及解释,他一把环住那个女孩。“因为案子的事,我必须得保护她,小月,你先离开吧。”

      徐惜月看着两人互相扶持,而她突如其来只能成为男女主角之外的第三人。

      她对自己说,我才不要做白月光。

      就是从那一次开始,她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起初她已经逐渐发觉自己的精神方面有些不对劲,不敢和父母说。她用伤害自己来疏解这份躁动,再到后来她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恐惧,转而把矛头对向了身外的人。

      转移苦痛无疑是消灭苦痛最快的方式。

      她的人生一直都是安排好的,认识什么人完成什么事。江斯年和王文珊都是例外,他们都是她自己选择朋友,并不是父母强加于她的产物,而是她内心最重要的人。

      可是偏偏连他也背叛。

      看似拥有一切的徐大小姐,其实一无所有,她是那么一个悲哀的人,被父母抛弃之后逐渐就失去了痛感。除却和王文珊的相处,她生活中甚至没有一个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而她不想让王文珊看见她这样自残自伤自弃的一面。

      她应该是乐观的,优秀的,美好的,而不该是破败的,残忍的,恶毒的。

      不知道为什么,徐惜月突然就想到了宋博尧那张坚毅俊秀的脸。他要保护沈星燕,她其实一点也不生气。宋博尧是那么一个坦诚善良的人,哪怕和沈星燕没有一点关系,他也愿意去帮助这么一个跳舞的同学。

      他于她而言是陌生人,她可以不在乎,江斯年不是,他应该毫无保留的站在她一边。

      徐惜月有些恶毒的想看见宋博尧,想看见他因为保护不了沈星燕而挫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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