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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曲水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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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荟高中的曲水流斛从来都是学生会承办,学生会干事一般是二年级的学长,而活动的参加者主要是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
二年级的学生,恰好处在高中生涯的中段,既不像一年级那样刚入校园,需要时间适应,也不像三年级那样忙于准备大学入学考试。因此,这个时期被视为他们展示才能和领导能力的最佳时机。曲水流斛这种锦荟传统项目,年年举办,对学生会来说并不陌生。
可今年有一点点特殊,因为通知的晚,一年级的只来了一些。组织者也临时变更为高三的学长、同时也是还没卸任的学生会主席——齐雩。
齐雩完全是赶鸭子上架,本来原定的组织者是二年级的一个学生会成员,也是下一任学生会主席,只等齐雩毕业他就上位,基本一切实务都是他在打理了。可就在曲水流斛要举办的前夕,他居然病了,虽然任务已经交代下去,但这个统领的职责最后还是要交到齐雩手上。
毕竟是锦荟的脸面,齐雩又是正儿八经的学生会主席,只能勉为其难接下来,只是不怎么热心罢了。比如,基本没怎么在校园大肆宣传,导致一年级学生的很多都不知道今年的活动,更不要说活动的规则了。
“今年的妹子好少,都没什么新鲜面孔。齐老大,这是不是也太敷衍你了?”孔杰是齐雩的室友,虽然是高三,但打着为齐雩“撑场面”的幌子,也不介意来观察一下新人,结果他以为的盛况并没有出现。“按理说不应该啊,即使你没让他们铺天盖地的广告,但你‘齐雩’两个字就是活字招牌。去年你组织的时候,那可是万人空巷、嘉宾云集。我记得我根本挤不近你身边,只能在外围打望一下。”
齐雩瞥了孔杰一眼:“用不用那么夸张,不堆叠多点形容词你就不会说话了是吧?人少点不好吗?清静。再说我本来就不懂这所谓曲水流斛,喝酒不好好喝,要在水渠里转一圈,也不怕被污染。”
孔杰噎了一下:“对啊,你从国外过来的,对于中国文化不了解,也看不懂。还真是难为你了,尤其是某人总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哈哈......”一边笑,还一边朝正在演奏古琴的罗玉廷挤眉弄眼,被罗玉廷狠狠瞪回来。
罗玉廷一贯对着齐雩一副袅袅娜娜欲说还休的姿态,可面对孔杰就凶神恶煞,孔杰不以为意反而为她抱不平:“你说你这幅皮囊看起来翩翩佳公子的样子,却根本不懂中国文化的风情。你是专门来伤中国女孩子心的吗?”
“你扯哪里去了?”齐雩本来就被这些花枝招展弄得头痛,孔杰还故意添乱,眉头皱得紧紧的,“说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哎呀,”孔杰继续夸张地捂着胸口,“不要说女孩子了,你这一皱眉的风情,连我都被电到。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下齐雩笑了:确实人不可貌相,孔杰长得五大三粗真符合他的名字“英雄豪杰”,不知劝退了多少女孩,白瞎了他那颗温柔多情的心。
孔杰也常常感叹自己空有一颗细腻敏感的心,可惜大多数女孩子看不见,而齐雩空有一副好皮囊却不好好珍惜。尤其是他们俩常在一起,珠玉在前,只要齐雩还是单着,女孩子的眼光从来都不会留一丝半点给自己,可自己还一直这样找虐,为什么呀?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经意被孔杰那幽怨中又带着无奈的眼神煞到,齐雩浑身起鸡皮疙瘩,“艹,这鬼艺术节什么时候才结束?好像在看一群冤魂野鬼在阴阳两界穿梭,弄得我毛骨悚然。”
此时灿烂的阳光从开满樱花的树梢间洒下,在花瓣上反射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盛装的女孩子们呢哝软语、穿梭在花与树之间。有溪水潺潺、微风拂面,多么美好的一副春日游览图,可有人却说出“冤魂野鬼”这样的鬼话,孔杰完全不能理解,只能干巴巴挤出一句:“是曲水流斛,不是艺术节。”
“我能不知道,好歹组织过一届好不好?”齐雩不耐烦地反驳回去,又突然想起来,“我记得有很多人要朗诵诗歌,那是最重要的环节,怎么现在还没到吗?”
去年齐雩确实也组织过一届,但因为他这个“中国不通”,除了镇场子和参加一下以外,一切的策划和布置都没有亲身参与——跟今年一样。那时他印象很深的一幕就是很多人说了很大一通不是人话的话,那是活动的高潮部分,之后才是结束。现在连高潮都没到,那岂不是离结束还远得很?
孔杰干咳一声:“那不是朗诵,是吟诗作赋,是曲水流斛的传统核心环节......”
“管他什么传统核心的,早点开始早点结束。”齐雩打断孔杰的话,转头去找曲水流斛的主持人,学生会的宣传部长尤薛涛,那是一个斯文的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生,“你赶快宣布下一个环节,吟诗作赋。”他照搬了孔杰的用词。
尤薛涛最感兴趣的就是大家一起作诗的部分,趣味性十足,也十分考验个人文学素养和反应能力。“既然主席这么迫不及待,那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这些表演可以留到待会儿的惩罚环节中。”
“迫不及待”的齐雩冷笑着挥挥手,让他别废话,直接宣布。
尤薛涛清了清嗓子,抓起早就准备好的话筒,开始了自己练习了很久、特意加入幽默元素的开场白:“各位诗词大家们,现在让我来给你们科普一下曲水流斛的吟诗环节。首先,我们要在这个美丽的樱花树下,找到一个让你灵感迸发的好位置。记住,位置很重要,好的位置能让你的诗词增色不少。比如,靠近水的地方,可以写写流水的潺潺;站在花下,可以赋诗樱花的飘逸。”
接着他夸张地吸了一口气:“别忘记在开始前,要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自然的美好,然后,你的思绪会自动随着风、随着水、随着樱花飞舞。啊,不过别太入迷了,小心别掉进水里,那可就从诗人变成了湿人,湿漉漉的湿。”
柏凤珠忍不住笑出声:“这也太奇葩了,有谁会写着写着诗,突然‘扑通’一声掉水里呀?”
尤薛涛见大家都笑了,继续得意地说:“当然,最关键的是,不要忘了我们是在即兴创作。所以,不管你的诗是赞美樱花的美,还是表达对生活的感悟,都要来自于你当下的真实感受。记住,虽然我们不是李白杜甫,但也要努力做个风雅之人。”
王艺菲懒懒地嘲讽道:“原来如此,那可真是个挑战。我们不仅可以欣赏到美丽的樱花和阳光,还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创作诗歌。哎呀,我连韵脚什么的都不知道要怎么押呢。”
柏凤珠开始有点紧张了:“我对即兴吟诗完全不懂,怕是要出丑,不知现在走还来得及不?”
然后就听见有人高声反对:“不对啊,部长,每个人都要作诗吗?打油诗算不算?”还有比较了解内情的人也提出质疑:“可曲水流斛的游戏规则不是这样的啊?”
“他在搞什么?”齐雩眉头皱得更深,“每个人都要作死吗?去年明明不是这样的。”
作死?孔杰无奈地扶额:“他应该在开玩笑,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作死’的。”像他,明明“满腹才华”,偏偏就从来没捞到过“作死”的机会。
果然,尤薛涛见气氛被调动起来,才以一种调侃的口吻纠正道:“好吧,好吧,看来我有点跑题了。让我们回到正轨,谈谈曲水流斛的真正游戏规则。”
在一阵起哄中,他不得不一再提高音量好让自己的声音不被埋没:“首先,我们都站在溪水旁的固定位置,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漂浮杯放在水中,让它随流水漂流。每个酒杯都装有一个人写的诗,当酒杯流到谁面前时,谁就大声把诗句念出来,并试着去诠释作者写这首诗的感受。大家现在就开始构思诗句,这诗可以是自己原创的,也可以是引用古人的诗句,重点是要与当前的环境、心情或者某种思想感悟相契合。”
见大家好像被镇住了,他眨了眨眼睛,得意地补充道:“如果酒杯里的诗实在言不达意,或者解释的人完全领悟不到诗中的意思,那就要罚饮一杯喽。所以,各位诗人们,你们不仅要有才华,还得‘心有灵犀’,不然就要表演节目了。”
王艺菲翻了个白眼:“我已经开始期待看到柏凤珠喝罚酒的样子了。”
柏凤珠心里既紧张也侥幸:“不一定会轮到我。再说,我有钟离做后盾。唉,怎么丛娅娅她们还没来啊,节目都开始了。”
“她们来了又走了。”钟离说。应该是观望了一阵发现这么有难度,就悄悄离开了。钟离其实挺羡慕她们的,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场。可惜她的位置太显眼,总不好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离开。
齐雩心里也有一万头艹泥马在奔腾,尤薛涛临时弄得什么幺蛾子,他已经坚持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