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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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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祁昀半蹲在地，他没敢看镜禾，哽咽着：“我……我只是刚刚知道了自己有个小孩，太高兴了而已。”
镜禾睁着圆圆的眼睛，像一只安静的猫。
“一样的。”
“嗯？”祁昀听见祁镜禾平静的话，猛地抬头望去，他眼底通红，血丝遍布。
只见镜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我也一样，当我知道有爸爸存在的时候，我也很高兴。”
“是吗？是吗？”祁昀反复追问，焦急、难以置信。
“是呢。”
祁昀整个人弯腰塌下来，他捂住脸，“谢谢你，谢谢你，真的。”
菅姜靠在图书室门外，挑眉弹着手指，双手搭在一起，惬意慵懒地听着室里的动静。
有个父亲陪着镜禾的感觉，还不赖啊。
镜禾也蹲下自己小小的身体，小猫喝奶式的模样：“爸爸，不要再哭了呢。我们现在应该去找到妈妈，再一起跟妈妈好好道歉，因为妈妈一定很生气呢。”
啊哈，祁昀都快忘记自己还惹怒了菅姜，他失笑：“哈，原来超级生气的嘛？”
镜禾老实地小猫点头。
祁昀自信满满：“但是这次爸爸会好好跟她说的！”
离婚之后，祁昀一直以为他的生活只会不断地迷失方向。
但是再遇到菅姜，他会对她说，感谢她生下如此聪明乖巧的孩子，真的很感谢。
祁昀起身朝图书室外歪头扬声：“所以，这件事还需要你的参与。”
镜禾一齐歪头瞧去。
“……”室外伸出一只手，对里招招。
“妈妈！”镜禾像猫崽扑奶。
菅姜走出来，睨着祁昀：“原来你早就注意到我了。”
菅姜抱手站在一旁，经验十足，“想让我消气，可不能用一般的办法。”
祁昀乖顺：“我都听你的。”
“啧。”菅姜不习惯地抖抖肩膀。
“那你要自己加油。”
“我们还是讨论下什么办法，吃烤肉怎么样？我请客。”
“哇……”镜禾叭叭：“……肉——”
*
自助烧烤店内，镜禾坐在沙发软垫上，听着面前爸妈唇枪舌战的激烈辩论，闻滋啦滋啦的烤肉喷香，小口小口地吃掉冒着热油的五花肉。
吵闹——咀嚼——吵闹——滋啦滋啦
镜禾对面是半条围座，后面是顶级澳洲肥牛卷，祁昀和菅姜就坐在沙发两端，吵得面红耳赤，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菅姜气得脑门疼：“镜禾的事情，我有跟你说过的！”
祁昀已经换上便装，穿着一身柔顺的黑衬衣：“我可没听说过！”
菅姜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往他心窝子放箭：“是你自己因为离婚遭受打击，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耳朵吧。自顾自地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唔！”祁昀顿时脸色惨白，整个人精气神都被抽走，低声心虚道：“不是，是我真的没有听过。”
菅姜一副“别小看你前妻”的得意样：“啧，又被我说中了吧。”
祁昀，离过一次婚的普通医生，在离婚后，他确实过着浑浑噩噩的糊涂生活。
“嘭。”镜禾放下汤勺，吞下含着的五花肉，抬头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大人，“让你们因为我的事情而吵架，总觉得很对不起。”
祁昀两人闻言都呆愣住，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慌不迭地解释：“爸……爸，我们不是在吵架，爸爸我只是想更早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镜禾看着祁昀已经坐在她身边，她点点头：“那我们聊别的话题可以嘛？”
菅姜也坐在镜禾左边，“可以啊，镜禾想说什么？”
镜禾：“回家的路上我想买去郊游的零食。”
“啊啊，没有问题喔，”菅姜想起了那日的安排，磨磨镜禾的脸蛋：“还是很抱歉，那天不能陪你一起去了呢。”
“郊游？”祁昀惊讶地问：“这个郊游是指？”
“是小学的郊游。”
“我不是这个意思，”祁昀有些惊愕：“妈妈说不能陪你一起去，原来这个郊游是可以父母陪同一起去的吗？”
“没错哦。”
菅姜揉揉镜禾软软的头发：“但是，我因为那天有工作采访所以去不了呢，我打算让她姥姥陪她一起去。”
店内装潢灯下，镜禾想了想：“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呢，不用姥姥特意赶过来的，很远呢。”
菅姜：“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肯定也不能让你一个去啦。”
她说完瞥见祁昀沉沉的脸色，他额前的碎发挡住眼神，整个人阴阴哧哧的，菅姜让他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
祁昀半张脸黯然失色，幽幽发声：“郊游是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三。”
话音刚落，就见祁昀立刻掏出手机，撩开眼前的碎发，露出那张光洁、俊美的脸，他握住手机，“打扰一下！我要申请休年假！我首次提出申请年假，不行就改上夜班！”
菅姜看了他脸一眼，又看了一眼，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啊，也对得起她当时结婚的心情了。
她拍拍手，笑成弯弯月牙：“太好啦，爸爸要陪你去呢。”
镜禾也轻轻地“哇”一声，海豹拍手。
夜色沉沉，祁昀一家结完账走出烧烤厅，“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霓虹灯光照着马路边上的绿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摩肩接踵之中，牵着镜禾的菅姜扭头，俏皮地眨眼，一指，“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哦，要好好加油！”
祁昀眼里满满都是菅姜雪玉的脸颊，蜜意软绵的模样，本就不坚定心这下扑通跳个不停，像是一头钢铁小鹿要把他撞死在丘比特的光屁股上。
菅姜心想：虽然我们之间的夫妻缘分已尽，但或许对于镜禾来说，还是需要这个一个父亲。
祁昀心想：虽然我们之间的夫妻关系早就结束了，但菅姜她或许对我还抱有期待？！
祁昀在星星下豪言壮志：“我会加油的！”
菅姜嗲声嗲气：“加油——！”
*
晴空，层层白云像是滚水翻涌，绿茵建筑物后面，祁昀牵着镜禾，背着登上包，看着眼前的一大块空地，若有所思：“我还想着可能要爬山呢，没想到居然是公园散步型。”
镜禾：“以一年纪学生的脚力来说，爬山太困难了呢，爸爸。”
牵着的手已经出了不少汗，镜禾抽出小手，擦干净汗水后，也没要继续牵着，她走在祁昀面前，脚步稳稳扎扎的。
祁昀盯着她小小稚嫩的身体，好像是一只小企鹅，Q.Q弹弹的，他想这孩子真是沉着，镜禾一个人的话或许真的可以自己走到这里来。
“老师在那里。”镜禾率先发现了大部队。
祁昀看着她踩在草地上的小脚印，想起了他们在过来的路上，她一直在看别的家长和小孩，她当时是在想什么呢？
祁昀回想那时候的队伍，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对母女。
他神色寡淡地想，果然还是想要让菅姜陪她来嘛？
也是啊，一个突然不认识的人就冒出来说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想想也没几个人可以那么快就自然接受。
“大家好，我是大家今天的带队老师何玉文。”
年轻的女老师朝气蓬勃地拍手吸引幼崽们的注意。
叽叽喳喳此起彼伏的童声传来：“老师，早上好。”
何玉文：“在集体游戏时间开始之前，小朋友们请跟着自己的家长和朋友们一起散步吧，记得要提前一点回到这里集合，请各位不要走得太远哦。”
镜禾很果然地锁定了小伙伴，她蹦跳到一个穿得很酷，长得更酷的小女孩面前：“苏苏，我们一起去玩吧。”
苏苏冷冷地比了一个OK，牵住镜禾的小手。
祁昀看着两个小豆丁，不免有些放心下来，看来镜禾在学校里还是有交到朋友的。
“我是苏苏的妈妈，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走吧。”
祁昀听见身后传来声音，转身一看，是带着草帽，拿着摄影袋的苏苏妈妈。
祁昀忙客气道：“啊，应该是让我来。”
他认真严肃严阵以待，为了不给镜禾丢脸，他要表现得像一个可靠的父亲！
苏苏妈妈走到两个崽的面前，“今天是爸爸陪你来的吗？真好呢。”
镜禾害羞着小脸，用力地点点头：“嗯。”
祁昀脸上立刻泛起一阵薄红，她是高兴的！她是愿意我陪同她来的！
呜呜呜想哭，祁昀感谢苏苏妈妈，这个助攻实在是太漂亮了。
祁昀按着手机，蠢蠢欲动，要是刚刚能及时拿手机拍下她的表情就好了。
镜禾已经回到了祁昀身边，她看着苏苏妈妈拉回想要冒险跑远的苏苏。
苏苏妈妈焦急担心地拉着苏苏，“苏苏啊，都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不要一个人跑得那么远！”
苏苏虽然敷衍地说知道了，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回来。
镜禾大大的眼睛里印着不远处的母女，祁昀低头窥见她圆兜兜的侧脸，刚想开口喊她，就被一道尖锐高昂的声音硬生生打断——“镜禾！镜禾在和一个没有见过的大叔在一起！！！”
祁昀看向声源，一个穿着经典运动品牌的最新款，浑身上下全是不下六位数logo的男生直直地指着他，害怕又坚定地想要招呼祁镜禾：“镜禾！快过来这边！不可以跟着不认识的人！！！！”
镜禾也看过来：“是晴川同学啊。”
祁昀深吸一口气，要好好表现，要好好表现，不可以丢镜禾的脸，小孩子有这么强的安全意识是好事。
他稳住脸色，用生平最和颜悦色的脸：“你好，晴川同学，我是镜禾同学的爸爸，请多多关照。”
他这张脸，向来无往不利。
“你骗人！我是和镜禾读同一个幼稚园的，她不是一直没有爸爸的吗！”晴川同学鼓气想要拆穿“坏蛋”的真面目，一边使眼色让镜禾快点到他身边。
离婚之后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有镜禾这么个女儿——这话怎么叫我说得出口啊！祁昀缄默，一时不知道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镜禾毫无波动的小小声音插·进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之间，“那个，晴川同学，爸爸他是最近才终于出现的，我也是吓了一跳。”
祁昀：“……”不要说得像抽SSR稀有卡一样啊！
晴川同学难以置信：“真的是你爸爸？！”
镜禾同学点头：“是真的。”
晴川同学无条件相信镜禾：“好吧，镜禾说的我就相信。”
晴川同学：“不过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外人。”
祁昀：“……”
臭小子，不要太嚣张啊！
下一秒就看见他看向这边，好孩子似地真诚道歉：“抱歉了！大叔！”
祁昀脸色像打翻的水彩，诡诡怪怪，什么眼神啊！
外人是什么意思啊！我和她长得那么像，那么具有父女相看不出来吗！
一个年轻的男人过来牵住晴川，“你在说些什么啊！怎么可以那么没有礼貌！快跟我过来！”
男人一边向祁昀歉意地笑笑，一边迅速拉走晴川。
镜禾看着晴川跟他爸爸边吵边闹，“真好啊。”
祁昀蹲下拔草，托腮失落，“我有在好好表现的，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