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之错过》一杯多奶少咖的辣铁

3、第 3 章 序曲还是插

　　大一的生活浑浑噩噩，经历过高三的我们报复性懒散，室友都是包邮区的女孩，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在迎新会上一起唱了蔡依林的《说爱你》，从此开启了离开家乡离开父母的新生活。军训结束之后又结伴去染了人生第一次头发，虽然很快又在第一个假期回家前染了回去。我们需要扮演很多角色，每一个都是自己。
　　第一学期很快过去了，第二学期开学已经是早春，不久后的一天，我跟Z再次相逢。
　　我忘记是怎样有了他的手机号码，我们约见的地点是他的学校。一个有很多校门，规模很大的历史悠久的校园。他的高考是第一年3+大综合，他没有考得很好，也没有像我栽在葛军手里一样惨不忍睹，好歹是个正经理工科985。他还是像以前一样阳光，比印象里褪去了很多学生气，衣着时髦得体。重逢的时刻他脸上的表情是开心的，他伸手摸摸我的头，然后带我逛他的学校。
　　园区很大，道路两旁有很多美丽的梧桐，内部的居民区楼下有许多特色小餐馆，比我们新建的大学城有烟火气得多。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一起安静地走这么长的路。我们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彼此没有丝毫尴尬。我虽然内心欢喜，表面却装作平静，仿佛这些情境发生都是理所当然。因为各自有其他的安排，这次见面短暂告别，我们很快约了第二次。我没有脑补任何他消失的这一年多里可能发生的故事情节，我似乎觉得我们就是会如此重逢。
　　第二次见面，他带着我逛市中心，在无比热闹的地下广场买关东煮吃，突然间他把一串吃了一颗的鱼丸递到我面前，微笑着凑近看我，四目相对，我瞬间惊慌失措，不知道该不该接。然后他笑出了声，问我是不是嫌弃他，我本能地点点头，他却笑得更大声了，顺便又拍了下我的头。逗我玩一定很有意思。回过神来我们已经继续并肩走，我心里小鹿乱撞，努力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虽然没有预期过这样的情节，但是又无法不享受这样的惊喜。前一刻还是与我无关的人，现在主动与我示好，我的防备心被击了粉碎。
　　这次以后我们开始发短信打电话，说一些以前的和现在的事情，偶尔也会写信。
　　很快就到了冬天。圣诞节临近，我们约了去看电影，是个历史悠久的旧影院，大厅里有一排老师游戏机，可以玩大家一起来找茬。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没有合适的场次，于是改看twins主演的恐怖片，这不是我第一次和男生一起看电影，以前跟L在他们学校放映室通宵看黑泽明，明明困得不行又看不懂，但是大学生不能不假装文艺。
　　我们坐在最后一排，影片还没开始他就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温暖有力，我没有反抗，平静得等待开场。国产的恐怖片并不恐怖，我可是小学就在小舅家看完僵尸全系列和午夜凶铃的人，这些都是小场面。他时不时转过头看我一眼，在别人尖叫的时候帮我挡住眼睛，但是我丝毫没有害怕没有紧张更没有靠近他，我甚至开始低头摆弄手机。突然间，我被他一把搂了过去，他转过头吻我。
　　一股奇怪的电流击穿我的身体，我变得僵硬无比。我分明被吓到了，结束的时候依旧呆在原地。然而他没有给我更多思考的时间，再次吻了上来。他的身体很烫，抱我的手温柔有力，这一次我开始慢慢变得柔软。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我喘不上气。他的手指划过我的脖颈，握住我的脸颊，我的双手冰凉，全然不记得周围人有没有异样的眼光。我脑子很乱，我知道他一定不是第一次，我也不是第一个。除此之外，我没有想得更多。
　　走出黑暗影院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神情坦荡，依旧温柔。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也不敢想象其他的原因。我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完全失去了先前的镇定，开始抓耳挠心。那天我们在学校门口的车站分别，分别前他的吻变得急促且有攻击性，我来不及闭上眼睛，他就那样看着我吻我。车来了，他微笑着目送我离开。在回程的路上收到了他的短信，他说，你会不会爱我。我的心突然沉了一下。
　　十二月的时候Jay来苏城开演唱会，家里人给了两张内场票。那时候流行离子烫黑长直，刚进大学的我还是个不会化妆不擅长打扮的约会新手，不过胜在肤白貌美看起来乖巧。在人潮涌动的体育场里面，音乐混合人声嘈杂，灯光五彩炫目，忽闪而过照亮年轻人的脸。Z在我耳边说，你不戴眼镜更好看。我已经不记得Jay唱了哪些曲目。他第二天还要出远门，看完演唱会，我们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
　　洗漱后我在浴室镜子前整理头发，虽然素面朝天，但我知道我的身体年轻而好看。
　　我们并排躺在床上聊天，在我面前他并不避讳聊那些喜欢他的女生，其中一个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个肤白貌美长发及腰的姑娘，恰巧我也认识。我不知道眼前这个即使有一点傲娇但还算完美的男生对我的喜欢是出于年青男性的荷尔蒙还是真的觉得我不错。我不是没有犹豫过，但是我向他伸出的橄榄枝，我没有理由在虚无的边界前止步，那就忘记烦恼及时行乐吧。但是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故事。这可能就是最后不欢而散的原因，他想要的是个完美的小女生，刚进入大学还没有被社会浸染过的天真无暇乖巧温顺又并不愚蠢的女生，可以被他驯化成他想要的样子。我们在一起时他常常不安，怕我随时会溜走。有时候他过于粘人，有时候没有想象中有趣。
　　在黑暗的关了灯的房间里，片刻亲吻后，他再次问我，你会不会爱我，你会不会不要我。好像处于下风的一直是他。我依然没有回答，幸好他看不见我的表情，我不想撒谎，我对他的感情是因为年少时的滤镜还是因为我此刻的多巴胺。我抱紧他，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害怕这么快就被发现心底的秘密。他沉默了一会，突然把我推开，翻身压了上来，我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就是觉得吃定我。然后按住我的双手开始吻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像是一只无力反抗的小动物，瑟瑟发抖。他用舌头撬开我的唇，气息温热辗转，他的手轻而易举地按住我的肩膀，我不敢挣扎，身体之间靠得太近，我开始发烫。他的手伸进我的衣服开始抚摸，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从腰间一点一点往上，他顺着我的脖子往下吻，我开始大口喘气，空气中弥漫着热烈的两个人的气息。当他再一次在忘情深吻中开始脱我衣服的时候，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他突然回过神来，慢慢帮我整理好衣服。我们抱在一起。他整晚都抱着我，他的呼吸声在我耳边轻轻起伏，当我翻身的时候，他便抱得更紧，睡意朦胧中，他偶尔贴近吻我的头发，我想至少这一刻他是真心的吧。
　　Z是父母会喜欢的那种男友，即使在我们分开后，他依然会在饭局上夸赞我两句。我们家境相仿，成长经历相似，可能正因为这样的相似，我们之间的相处自然舒适，本是一段可以循序渐进的良性关系，但又因为这样的熟悉，他在我面前触手可及，就像其他普通的恋爱一样波澜不惊。短暂的恋爱里，我们甚至没有对身边人公开过关系，我究竟是他犹豫过的选择还是备选，这些念想在我脑袋里只能一闪而过不能停留。我们不是不喜欢，只是这样的喜欢还不够，年轻的时候总是想要更多的可能。所以分开的时候甚至没有辩解过。
　　G来苏城找王帆的时候，借故约我一起出来玩，我知道她的用意，很乖巧地带了Z。除了G在上海，我们其余三人都在高校云集的苏城，王帆的校区在北边，我在东边，都是离市区遥远鸟不拉屎的大学城。那时候还没有地铁，公交到了晚上会停运，即便有些线路有夜间巴士，我们也都没有回去的打算。G跟我都是循规蹈矩惯了的笼中雀，离开父母之后难免想要释放出自以为是的离经叛道。我喜欢坐夜班的公车，车窗外闪烁而过的路灯，拂面的冷风，身边有熟悉的或者陌生的人，发动机轰隆作响，穿过隧道，像是一趟趟安静没有终点的旅程。我喜欢这样的夜晚。
　　G和王帆的拉扯要从高中说起，王帆在G的前座，王帆喜欢G，而G的同桌罗洛喜欢王帆，众所周知，三角形是最稳固的结构，他们三人之间理不清的暧昧纠缠了数十年。罗洛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生，但是对王帆的喜爱却毫不掩饰。这段感情中处处是小心翼翼的互相试探，直到高二那年罗洛的父亲因为意外去世，命运的天平将王帆拉向了她一边。再佯装坚强的女生也需要被安慰，而柔弱则是女生最致命的武器。当时的G醉翁之意不在王帆，她喜欢的另有其人。一向骄傲漫不经心的G也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变得卑微。一个各方面普普通通比她更漫不经心的男生，不拒绝也绝不主动。即便如此，G仍心甘情愿成为他池塘里的一条鱼，在晚自习课间喝他剩下的泡面汤。面对喜欢的人，谁也不会比谁更聪明。
　　我并不知道G来苏城是不是争取王帆，我也不知道王帆和罗洛的远距离恋爱是不是还维系着，她没有说，我也没有问。这次以后，G很久不再跟我提起王帆。
　　大四那年的暑假，G在江城找到了第一份工作，每日五点出门辗转公交地铁再公交，三小时才能到达公司，打工人踏入社会的第一课就是通勤的无奈和疲惫。那一年，她有了第一个正式的男友，是大学同系的学长。其中细节她透露不多，我只隐约猜测到，男的长相肯定不如她的白月光，虽说成年人不能只看脸，但是我好像也没有感觉到他有什么其他优点。似乎一直是G主动多一些，某年的春节，她只身前往男友的老家去拜访他的父母亲戚，男方家长在得知来意之后竟觉得她礼数不周没有给一点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