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晚》十里莺啼

8、老歌

　　等到了周三，贺晚先问俞桑想吃什么，19：30的话剧，她们5：30下班，就约她一起去剧院附近的商场吃。贺晚的代步是一辆并不很高调的全黑机车，俞桑是一辆白色特斯拉。
　　俞桑：“看完我直接送你回家吧？”
　　贺晚：“我租房子住的。你送我回学校吧，我骑车回去。”
　　俞桑：“哦，那行。”
　　贺晚：“嗯，晚饭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的。”
　　贺晚抢了俞桑的台词。作为一个实打实的纠结天秤座，俞桑才是那个经常被安排吃什么的人。
　　她努力思考着，最后还是挑了一个自己常吃，又没什么大雷点的，微信输入：“云吞吃吗？”
　　贺晚：“吃。”
　　俞桑：“^_^”

　　俞桑的车型很普通，内里倒是顶配，真皮椅坐着很舒服。贺晚坐副驾。这是她俩第一次单独相处，一时却也没什么话。
　　俞桑自己一个人开车的时候，一定会放音乐，但有其他人在，她又不太喜欢放音乐了。喜欢的歌，也像是个人的小隐私，别人会不会觉得不好听？会不会因此关涉到对自己的看法？
　　所以之前有两次，她都邀请了同坐连车载蓝牙，放她们喜欢的歌。这次她也思考了一会儿，但想想还是有些尴尬，就点开了自己的歌单。最近添加红心的很多都是初听旋律还不错的粤语歌，没有语文老师听英文歌的违和感，也没有似乎在卖弄文辞的古风或悲欢离合的现代情歌。总之，听不懂，就不算太尴尬。

　　si ya bun di lao ha zao ya bun di zi yoeng
　　ci si yv lou ka nei o lao yan zoeng
　　俞桑在开车，并不知道唱了什么内容，贺晚这时正好看着屏幕：
　　诗一般的落霞 酒一般的夕阳
　　似是月老给你我留印象

　　贺晚看向窗外，暮春的夕阳已经开始有了温暖的色泽，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存在一个命名为“小鱼”的相簿中。
　　俞桑停好车，两人并肩走着，贺晚碰了碰她的手肘，示意她看向天边。俞桑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带上一点笑意，贺晚也看了俞桑好一会儿，慢慢带上一点不解。
　　因为她捕捉到，俞桑转回头时狗狗眼里光泽的慢慢黯淡。俞桑平静地在贺晚身边走着，到店里找到自己常坐的那倒数第二张桌子，娴熟地扫二维码，把手机推给贺晚选餐。
　　俞桑下意识抿嘴，酒窝微显，垂着眼。贺晚却没看手机，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正面观察俞桑的脸：眼睫浓长，鼻梁挺秀，唇色有些淡。
　　等了一会儿，贺晚完全没有任何动静，俞桑抬眼看向她。
　　贺晚看着俞桑，她温柔滑落的眼尾格外动人。俞桑的眼睛是真的很大，瞳仁又黑，虽然无甚光亮，还带着些许茫然，但在这仿若北地黑树林里的清润湖泊中，满满当当都盛着对方，给人一种被这双眼睛的主人全然信任的感觉，毫无设防。
　　俞桑和贺晚对视了好一会儿，眉头微皱，下意识就侧歪了一点头。贺晚垂眸轻笑，问她：“你总是这样看别人吗？”
　　俞桑更加困惑了。
　　“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像小狗吗？”贺晚换了一种问法。
　　俞桑似乎理解了一些，回复道：“狗狗眼吗？我眼尾是有些向下的，小时候听大人们说过，长大了就不明显了吧。”
　　“狗狗眼可不仅仅是一种眼型。”贺晚说着用自己的手机扫了桌面的二维码，放到俞桑那边，说：“用我的手机。”
　　俞桑稍停顿了一下，就照做了。
　　“帮我也点了吧。”贺晚把俞桑的手机也放回她那儿。
　　“全家福？你喜欢云吞还是饺子？”俞桑问着。
　　“云吞。中份吧。不要葱姜香菜。”贺晚带笑看向她。
　　俞桑也笑着回视她：“没有中份，我给你点了大份的，点了不加葱，没有姜和香菜的，我吃过。”
　　贺晚托腮看着俞桑：“嗯，那你吃葱姜香菜吗？”
　　“我不吃香菜。葱姜看菜吧，还是可以接受的。”俞桑没有继续和贺晚对视。她点好了单，手机推回贺晚。

　　俞桑吃的有些慢，贺晚还分了几只给她。
　　“大份我吃不完，分你几只？”贺晚举着的勺子里已经盛好了。
　　“啊呀，我吃不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饭量小，分你几只嘛～”俞桑听着隔壁桌传来的娇嗔声音，不由低头笑出了声。
　　贺晚也愣了一下，舀起的两只云吞却干脆利落地进了俞桑的碗。
　　俞桑还是笑着的，说了句：“那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