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借青山一抹春》竹篮打雪

6、春夜，落霞剑里的清秋 江

　　江南三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霖川城，雷鸣在一息时间如约而至。

　　被甩倒的柳白变成了白猫挣脱了拂尘的缠绕，迅速躲在柳澜身后，愤恨地舔了舔双爪。

　　柳澜将手中落霞剑抛向空中，而后左手握拳，右手并指指向那老妇人。落霞剑飞快地旋转起来，瞬间分裂出几道红色剑状的幻影，缓慢地环绕着落霞剑。

　　“这是什么剑法，看来你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你师父不愧是最有希望定星的天才，想必这功法也是他教给你的吧。”老妇人惊叹地说道。

　　柳澜没有回应，心道：“看来那个女人已经知道了我的师父是谁了。”

　　柳澜右手并指向前一点，一道剑影直射向老妇人。

　　老妇人拂尘一挥，直接将剑气化成的剑影挥散。

　　又一道剑影射出，依旧被拂尘挥散，只是老妇人拿着拂尘的手被震得生疼。

　　柳澜见机指挥所有剑影齐射。剩余的五道剑影如同五道闪电，速度比之前的两道剑影快一倍，直冲老妇人而去，杀意比剑气还要浓郁。

　　老妇人面色大惊，挥动拂尘快速转动起来，行成一方防御的气盾。五道剑影打在气盾上发出爆裂的声音，与天空中的惊雷同时想起。这种威压让她心头一阵，大喊不妙。

　　五道剑影如同五根射向薄纱的利箭，同时穿透气盾射向那老妇人身上。

　　“当”地一声想起，而后就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老妇人被击退了几步，捂着胸口，而后从怀中拿出了一面碎裂的镜子。

　　虽然镜子卸掉了剑气带来的大部分力道，但是依然将那老妇人震得体内一阵生疼，嘴角溢出点鲜血。

　　老妇人已是化泉后期的境界，由于年老体衰，只能发挥出化泉中期的实力，此时竟然被实力可能尚未达到化泉境界的柳澜逼迫得如此狼狈，属实憋屈，愤恨地喘着粗气，也不敢再小瞧。

　　柳澜正要进一步向前进攻，老妇人也快速反应调整过来，拂尘前端马尾迅速变长，刺向了柳澜。

　　柳澜心中略感不妙，左手用力一掷，剑鞘向那老妇人击去。

　　老妇人用拂尘一卷，挡下了飞来的剑鞘，继续欺身向前攻去。

　　柳澜应对得颇为吃力，找准时机再次拉开身位，换取喘息时机。

　　酒楼内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

　　狂风自窗外吹进来，暴雨在柳澜和老妇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如注而下。

　　老妇人正要再次冲向前去，却仿佛间感应到门口处射来一发暗器，老妇人不得不停下步伐挡下那发黑钉。

　　柳澜、柳白和老妇人同时向门口看去。

　　不知何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不知何时，两个少年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两侧。一少年面色冰冷无情，一少年眼眸似笑非笑。

　　这两少年就是薛鸣和余欢。

　　柳澜见是她们二人，虽面无表情，但心中已然升起一丝暖意。

　　就在这老妇人迟疑间，柳澜率先发起了进攻，运起身法，一瞬间便闪至她身前，手中落霞剑刺出一朵剑花，就像一朵黑夜中怒放的红梅。

　　老妇人虽不惧怕，但却再次惊叹于柳澜的剑法和身法。那个后起之秀，年仅四十几岁而且是二十多岁才开始修行的青年，让同时代所有天才都黯然失色，多次创出惊艳世人的功法神通。可笑自己将近四百岁，对付他的徒弟也不能迅速拿下，而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娃。

　　怨恨间，她挥起拂尘吃力地挡下了那朵剑花，剑花在老妇人身前炸开，宛如夜里绽放的烟花一般绚烂。

　　雨夜的雷鸣不止，惊醒了无数睡梦中的人。

　　在霖川城有一个传言，如果一个人生前作恶太多，就会在雷鸣声中被老天爷收走，打入十八层地狱。

　　一只全身被雨淋湿的乌鸦，奋力扑打着翅膀，从窗口处飞进了这间酒楼，翅膀上的雨滴四处飞溅，一部分打在了老妇人苍白的脸上。

　　“真晦气。”老妇人怒道，而后拂尘一挥，一道真气打在那只乌鸦身上，爆裂的声音就像刚刚那道惊雷，四溅的血花就像窗外的那场暴雨。

　　霖川城的人还说，人活得越久，就越是害怕死亡的到来。

　　余欢觉得这句话表达得不够完善，活得久的人，害怕到来的是自己的死亡，对于别人的死亡，也许表现得不屑一顾。

　　老妇人有些焦急，自己迟迟未能杀了这丫头，现在暗中不知是否藏了其他高手，心中已萌生退意。

　　柳白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余欢的肩上，安心地趴着。

　　薛鸣正要拔剑上前助阵。

　　余欢却按住了薛鸣拔剑的左手，道：“薛兄且慢。”又转头向柳澜问道：“他可教过你清秋剑法？”

　　“教过，但奇怪的是，我一直用不顺。”柳澜开口答道。

　　“哪里不顺？你且施展一遍。”

　　柳澜手中落霞剑指向老妇人，心念一动，剑身发出阵阵轻吟，脚下步伐轻盈若踏江而行，向那老妇人刺去，看似毫无威胁。

　　老妇人拂尘旋动不停，周围缠绕着浓郁的真气，如同在水缸中搅动的水波一般，下一瞬间就要泼洒而出。

　　柳澜剑尖触碰到拂尘搅动的真气之时，剑身的轻吟变为快速颤动，在那混乱真气的带动下就要控制不住。

　　“右手支脉上第十五根细脉与第十三根细脉灵力流速过快，减缓下来。”余欢道。

　　柳澜毫无迟疑地照做，右手用力一握，果然重新掌控了落霞剑，而后剑尖所有的灵力全都转移至了剑柄处，剑身停止了颤动，在剑柄处汇聚了一股澎湃的灵力。

　　老妇人大感不妙，但为时已晚。

　　一道红色的剑气，带着澎湃的杀意，刺破那道水波般的真气，唰地一下刺向了那道被剑光染红的身影。

　　看不清从那道身影里穿透而出的是剑气还是鲜血。

　　落霞剑红光收敛，酒楼中再次暗了下来，但没有安静下来，因为窗外的雨还在下着。

　　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一切，老妇人身形变得佝偻。她双目圆睁，看向柳澜，想要说话，但发不出声音，想要握紧手中的拂尘，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正在缓缓倒下。

　　柳澜上前拿起那只竹箫，用手帕小心地擦了擦，放入怀中，手中长剑对着倒下的那具尸体释放出了一道火光。

　　没过多久，那里只余一滩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