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借青山一抹春》竹篮打雪

5、夜色里的红光

　　“你来得有些晚了吧。”

　　门只开到一半，里面便传来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年老的妇人。

　　柳澜踏进大厅内，环视了一周，只见大厅内的桌椅散乱地倒在地上，也是布满灰尘和蜘蛛网。一头发全白的老妇人，穿一身雪白的外衣，手拿一把雪白的拂尘，坐在一张被擦得一尘不染的桌子边上，双目紧闭。

　　“我来得多晚你都会等我的吧，因为你知道我一定会来。”柳澜看着那妇人紧闭的眼睛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会来，但没有想到你真的是一个人来的。”

　　“因为她除了你也不敢再安排别的人来。”柳澜冷笑道。

　　“你打算用什么来换？”那老妇人声音如同年久的木门被推开一样沙哑。

　　“我得先看看东西。”柳澜说道，又拍了拍柳白，示意他找个凉快的地方呆着。

　　老妇人点了点，而后从怀中拿出了一根竹箫。

　　柳澜看见那根竹箫，泛起了一阵回忆，神情有些触动，仅瞬间却又平静下来。

　　老妇人沙哑难听的声音又想起：“你的东西是什么？”

　　柳澜从怀中取出一颗红紫色的丹丸，拈在手中，说道：“一颗增寿丹。”

　　“什么增寿丹？未曾听闻过。”老妇人此时睁开了眼睛，盯着柳澜手中的那颗红紫色丹丸，满是疑惑。

　　“前段时间有传闻青囊道人炼出了一炉可增加寿元的丹药，这便是出自青囊道人之手。”

　　那老妇人疑惑道：“有这回事？小娃娃可不要诓骗于我，你且将那丹药丢给我验验。”

　　“竹箫给我，我自然会将丹药给你。”柳澜道。

　　“哈哈哈哈！”老妇人大笑了起来，笑声如同吃了癞蛤蟆的鸭子一样难听，“竹箫给不给你又有何两样呢？反正你今天是走不出这个门的，小丫头还是涉世未深啊，下辈子可得记住这个教训，哈哈哈哈。”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除掉我吗？”柳澜再一次冷笑道。

　　月光从残破的窗户中照进铺满灰尘挂满蜘蛛网的酒楼内，给这昏暗的空间带来了虚弱的微光。

　　柳白此时不见了踪影。

　　柳澜抽出腰间长剑，直挺地站立着，剑刃激荡而出的剑气扬起了地面上的灰尘。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有这种修为，是我小看你了，咳咳，不过终究只是凝气巅峰，即使是化泉初镜，你今天也活不了。”那白发老妇人说话有些吃力，偶尔咳嗽两声。

　　柳澜看着那老妇人手中的竹箫，体内灵脉变得炽热，丹田中凝聚的灵气开始沸腾，这是千引心诀运转时带动的战意。

　　老妇人嘴角上扬，自信十足。

　　柳澜右手持剑，而后立刻将手中红紫色丹丸向东边窗外扔去。

　　这一举动顿时分散了那老妇人的注意力。

　　柳澜长剑一挺，直刺而去。

　　那老妇人被柳澜分散了注意力之后，动作迟缓了半步，却依然不急不缓地轻挥手中拂尘，想要后撤避开了柳澜的这次进攻。

　　不料柳澜陡然间提速，长剑剑尖瞬至，直心脏刺去，剑刃处一道道狂暴的剑气激荡而出。

　　老妇人见此一幕，心头一颤，脚下陡然发力后撤，同时将大量灵力灌入手中拂尘上，勉强挡下了柳澜这次进攻。心想这丫头跟着那人到底学到了什么，这种剑法太过诡异，之前从未见过。

　　“她的剑术杀意竟然如此凌厉，莫非她年纪轻轻便已经入了化泉境界不成。”老妇人心中暗道。

　　柳澜刚刚那次出其不意的进攻没有奏效，便将长剑横于胸前，左手并指在剑身一划，长剑顿时发出耀眼的红光，映照着柳澜的双目如同血色的圆月。

　　“这……竟然是名剑落霞。”那老妇人双眼炽热贪婪，仿佛已经将那长剑据为己有了一般。

　　柳澜胸前的落霞剑，将这不大的空间照得如同血色的地狱一般。她调转剑尖，向那老妇人攻去。剑身散发的红色光芒将剑刃激荡而出的剑气染成了红色，散发出的杀气不由得让人战栗恐惧，心神不定。

　　柳澜此时出剑速度极快。

　　老妇人早有防备，立刻回退闪避，快速拉开距离。

　　那白发老妇人原本全白的身上，此时也已被柳澜手中的落霞剑染得通红。

　　那老妇人看向柳澜，如同看着心仪的猎物，道：“看来老身只能使出全力了，你确实修行天赋极高，令人惊叹！”

　　但见她刚起身，只拂尘轻轻一挥，体内的灵力通过拂尘散出，直冲柳澜袭去，柳澜横剑格挡，散去了这波攻击。

　　那老妇人虽老态龙钟，但身形灵敏，很快便欺身压近，拂尘挥舞如同横扫千军。

　　柳澜长剑如游蛇般舞动，但始终无法触碰拂尘上的马尾。

　　“看来这老妇人应该到了化泉中境，难怪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柳澜心想着，而后拉开了距离，看向柳白，示意他先走。

　　柳白跑向柳澜这边，将竹箫给了柳澜。柳澜收起竹箫，道：“你怎么不走？”

　　柳白摇了摇头，指了指门口。

　　“你是说让我先走？”柳澜问道。

　　柳白还是摇了摇头。

　　柳澜不解。

　　“你和这小畜生一个都走不了。”

　　那老妇人手执拂尘，再次欺身压近，带起满地的灰尘。

　　柳澜长剑挥去，想要斩断那拂尘上的马尾，但速度始终慢她一步，眼见老妇人拂尘就快要拂面而来，惊险万分。

　　柳白见状，身形变大，骤然间变身一头白虎，挥爪向那老妇人抓去，老妇人收回拂尘侧身闪躲。

　　“想不到你这小畜生还有这等神通。”老妇人说道。

　　柳白继续向前一跃，挥动着的虎爪带着山岳般的气势。

　　老妇人拂尘一挥，卷住了柳白的虎爪。

　　见柳白挣脱不得，柳澜长剑向前挥去，再次想要斩断拂尘。

　　老妇人双手抓住拂尘，拖动着柳白庞大的身躯甩向柳澜。

　　柳澜只好避开，眼睁睁看着柳白被重重甩倒在地。

　　柳白多久没受过这等委屈了，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长啸，心里把那讨厌的老乞丐骂了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