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隐藏款新角色1 ...
-
“你再大声点，把全村人都叫过来看我这个杀人犯。”温小祺笑着说。
“哦！”王麦连忙捂住嘴，声音压到最低。
“小祺哥，不是我乱讲，大家都这么说，说你刚从沉七屋里出来，沉七就死了，有人报了官，两个巡捕已经骑马去了，到时候一确定，那你……”他不敢说了。
温小祺毫不在意，拿起那框白芸豆，说：“捉贼捉赃，我跟他无冤无仇，又不认识他，杀他干嘛？别管了，你去给我买条鲜鱼来，我待会儿要清蒸。”
“好嘞。”王麦下意识点头，转身就要去跑腿，还没迈出三步，立刻反应过来，望着温小祺的脸支支吾吾。
“小祺哥，你是外地人，怕是不懂规矩，要不找沉小少爷帮……”
温小祺盯着他，说：“快去，晚了鱼市得收摊了。”
“好吧。”王麦垂头丧气地走了。
贪吃鬼望着王麦高大的背影，咽了下口水。【想吃，但是他没那个，吃不了，好可惜！】
“还有你，别老梗着脖子往我裤腿里钻，你这样会长不高你知道吗？”温小祺弯下腰，敲了两下贪吃鬼的小脑袋。
“呜耶——”贪吃鬼嘴里嘀咕着怪声，把头抬起来仰视他。【等我长高了就吃掉你！】
温小祺无奈地看着自己被染了七八道污黑的裤腿，扫他一眼，把他领到小板凳上坐着。
“先别洗澡了，既然都脏兮兮的，那就做饭先，你去给我烧火。”
贪吃鬼虽然幼小，视力也跟半盲差不多，讲话还漏风，但他手脚灵活，记性也好，温小祺只教一遍他就能模仿得一模一样了。
温小祺一边淘洗白芸豆一边问：“想不想喝粥？喜欢甜口还是咸口？”
火光的橘影燎亮了贪吃鬼的小脏脸，他伸出粉嫩舌尖舔着嘴角，上面还残留小白印花糖糕点的余味。
“甜——”他期盼地应着。
温小祺捏了半把绿豆，丢入红枣和红豆，泡在一碗里，存入冰箱内，随即弯腰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水泥灰石臼，丢了一拳头白芸豆捣起来。
在贪吃鬼惊奇的注视下，他又问：“喜不喜欢土豆？”
“嗯——”贪吃鬼用力点头。
“喜不喜欢蘑菇？”
“嗯……”贪吃鬼生吃过野菌子，见过小人人，差点躺板板，于是答得很迟疑。
“那喜不喜欢豆腐鸡蛋？”
“嗯——”贪吃鬼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奋力点头。
“那你叫什么名字？”
“唧唧——”贪吃鬼脱口而出。
“咚！”温小祺手一滑，木杵掉下去，他赶紧蹲下捡起。
“开玩笑呢？为什么叫这个？谁给你取的？”
“呜——”贪吃鬼伸直了手臂，熟练地往灶膛里添柴火，并对温小祺耸肩摆头。
“那你哥哥叫什么？”
“糖糖——”
“那……那你姐姐真叫倔倔？”
“呜嗯——”贪吃鬼用小脏手托着脏下巴，撅高了上嘴唇，露出两颗住独立单间的门牙，说：“嘤嘤——”
“算了，添你的柴吧。”温小祺摇摇头，从米色玻璃罐子里抓住几把虾米，又找了个碗泡起来。
厨房里安静了会儿，温小祺用余光瞅了他许久，突然又开口。
“那个打你哥哥的男人是你们亲爹吗？”
贪吃鬼折断一个瘦短树枝的动作顿住了，橙亮火花下，他那脏脸无处可藏，一种不该属于稚童的沉默盘旋在他眼睫之上，像对被焚烧发黑的枯蝶。
“不是。”他语速轻快，不再拖着长调。
温小祺没再说话，仅是静静注视着被火光照到浑身发红的小孩。
“我买回来了！最后一条新鲜黄花鱼！两斤二两！”王麦嘹亮的嗓门从大门响到厨房门。
温小祺估摸市价，拿出双倍的钱，一手收鱼一手交钱。
“小麦，这段时间别来我这里，万一我真成了杀人犯，免不了牵连你。”
“凭什么？小祺哥，我相信你，你是好人！到时我给你做证人。”王麦信誓旦旦道。
温小祺低头轻笑，拍拍王麦的肩，没说什么。
王麦被轻推着送走时，他小心瞄着灶台位置，悄声说：“小祺哥，你要小心他，很邪门的——”
【筠筠姐，你要小心那小鬼头，很邪门的，他命硬克得狠。】
【命硬的温小祺蹲在泥地上，抓着两块咯手的利石，有一下没一下地朝天抛动，眼色黑浓，直盯着说话的人。】
【咦！你看他眼神，多恶！别养他了，你男人会揍死你……】
王麦双眉跳动，窥着温小祺的脸色，见他仍是平和微笑的脸，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温小祺伸出一只大手，从容地按住王麦的后背，和善地送走了他。
锅里水沸腾得呼噜响，温小祺回身掀开锅盖，将冰柜里的碗拿出，捏碎薄薄冰层，搓着豆子，剥了枣皮，连着滤过水的大米一同丢进大锅。
盖子半掩，白烟微冒，他又找出两个蒸笼，说：“你把火烧旺点，然后过来我这里。”
“嚎——”贪吃鬼加快动作，他小手很糙，不怕枝干上的小刺。
温小祺示范打了一个鸡蛋后，把其余六颗蛋和碗推过去，说：“打好了告诉我。”
“嚎——”
打了第一个蛋后，看着掉里头的黑蛋壳，贪吃鬼噘着嘴提出：“窝要吸嗖——”
“哼，小脏鬼知道自己脏了。”
温小祺笑着，手里的白毛巾很快变成黑毛巾。
告诉贪吃鬼如何搅匀蛋液后，他又去翻冰箱，找出一盒市场上买的内酯豆腐，放掌心上迅速切成细块，置入汤碗中。
捡起桌上的半个蛋壳，温小祺问：“一个鸡蛋三个蛋壳的水，七个鸡蛋需要几个蛋壳水？”
贪吃鬼脱口而出：“耶西咦！”
“对，你装吧。”温小祺倒了一盆温水推过去。
温小祺转身去墙角翻出三个土豆，洗净后，锅边冒出的白烟也汹涌起来。
“嚎辣——”贪吃鬼拿手圈住一碗黄灿灿的蛋液。
温小祺拿出滤网，对准装着豆腐的汤碗，将蛋液滤了进去。
随手又极快地调了几味料，跟着土豆各自放入两个蒸笼，掀开锅盖，一起搭了上去。土豆那笼放在最上面。
温小祺低头看着贪吃鬼，解释说：“蒸笼最上面最热，因为那些滚烫的烟飘起来，然后一直呆在笼子顶，所以最上面最热，你懂吗？”
“嗯——”贪吃鬼点头，含着干净的食指，从板凳上爬下来，准备继续自己的本职工作——烧火。
“别添柴了，小火蒸蛋正好，那样更嫩。你过来，帮我撕大白菜。”
“嚎——”
温小祺劏着黄花鱼，视线不离板凳上的贪吃鬼，看他撕好大白菜，又叫他去淘那碗泡水的虾米。
贪吃鬼忙得不亦乐乎，完事后又要把食指往嘴里塞。
“别吃手，去，去烧火，烧大点。”温小祺又开始使唤他。
贪吃鬼小跑跳到矮椅上，对着灶火，弓着背像只小红虾，兢兢业业地添柴。
温小祺取出两个蒸笼，换上一盘杀得白净的黄花鱼，仔细垫了蒸布，防止腥味落到下方粥里。
豆腐鸡蛋羹先盖起来，土豆扒了皮丢入存留一层蛋液壁的盆里，就近取了木杵，他又开始用力捣碎，然后切鲜蘑菇。
突然，又有急促脚步踏了进来。
温小祺抬起头，看到了气喘如牛的切切漫漫斯。
“对不住啊小祺！两个都跑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你快去找吧！天快黑了！”
温小祺瞪大眼，立刻把贪吃鬼交到他手里，围裙都忘了摘，直接飞奔出厨房。
贪吃鬼目送他的背影，歪着头，露出几颗乳牙，诡异地笑了：“嘿嘿——”
切切漫漫斯听到了笑声，不由骤起一身鸡皮疙瘩，莫名感到害怕。
贪吃鬼仰头望着切切漫漫斯，咽了下口水。【好想吃掉，可惜他也没那个，吃不了，唉！】
·
府室馨香，偌大明亮。
“诶，你记得那温小祺来这儿多久了吗？”
“回大人，将近一年半。”
“沉府的小少爷真喜欢他？”
“回大人，超级喜欢。”
“那沉七跟沉府有关系吗？”
“小人也不太清楚，不过祖上旁系应当有过一点，但自沉老太爷过世后，听说就没关系了。”
“沉七的死因？”
“回大人，他喝醉后倒地上，被自己呕出来的秽物呛死了。”
“那三个小杂种？”
“听说是卖给温小祺了。”
“卖了多少？”粗哑嗓音一下子拔高。
“回大人，不久前小人叫人搜遍了，实在没找着。”
“哼，说不准压根没给！”
“大人……他从未缺过……”
“哼，知道了，那小子上道着呢，人不到，礼常到。”
“回大人，那是他该做的，否则他一个无门无地的流民哪里能过得像现在这么舒坦，是大人太心善！”
“行了，这事儿算了，你去安排，就说沉七死于心疾，别传得沸沸扬扬。”
“是。”
·
满室寂寥，压抑落寞。
“妈，该吃饭了。”温小研靠在房门，强颜欢笑。
“你们先吃，我打完这个电话就来。”
“好。”
她掩上门，转身去另一个房间，里头传来不那么快乐的歌词声。
“闹闹，别玩手机了，出来吃饭。”
“噢——”闹闹毫不留恋地甩开手机，翻身下床。
温小研又转身，走到饭厅，她老公庄业正端着一锅热汤往圆桌上放。
他小声问：“妈又不吃？”
温小研疲惫地摇头，说：“一会来。”
“闹闹呢？还在打游戏？”
闹闹从温小研身后钻出来，闷声说：“我才没打，游戏都停服一个多月了，我在写试卷。”
“好，辛苦你了，乖，过来帮爹地舀汤。”
“嗯——”闹闹踢着拖鞋，慢慢挪过去。
空了一张椅子，桌上静得吓人，好像只有一层油花在热汤里游动的响声，格外黏腻。
庄业努力调动气氛，给丈母娘添鱼，给老婆夹菜，给女儿挑了块最长的炸排骨。
闹闹慢吞吞吃了半碗，放下筷子。
“奶奶，妈咪，爹地，我吃饱了，我回房间了。”
温小研说：“……去吧，别老躺床上，对消化不好。”
“噢——”
回了房间，闹闹踹掉拖鞋，锁上门，趴在床上，拿起手机进入游戏。
然而，还是那个画面——世界维修中，请您耐心等待。
“啊！”闹闹埋在被窝里长长尖叫一声，气喘吁吁抬起头，瞪着手机，“又维修又维修！这都多久了！”
原本，闹闹没那么爱玩游戏，只是看班上同学都玩，如果她不玩，那就没话题聊，容易没朋友，所以她也玩。她心气高，不仅玩，还要玩得厉害，游戏里的世界排名也要跟学校里的考试排名一样，越前越好。
自从舅舅失踪后，闹闹逐渐喜欢上沉迷虚拟游戏世界中的忘却感，只要脱离现实，她的心就不会那么痛了。
她才九岁，就在这一个多月里尝到了肝肠寸断的滋味。
“都怪我……”
闹闹埋进被窝深处，把脸塞进枕头里。
“都怪我。”
她始终觉得，如果她不跟舅舅讲电话，舅舅一定会注意到那辆大货车。
“都怪我！”
突然，被扔在床尾的手机亮了，还是停服通知，但内容变了。
——您好，隐藏款新角色正在创造中，请您耐心等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