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皇冠》云汲

37、轰轰

　　离开月矩力试验设计局所在的帕哈岛，闻琦选择去那夏镇。

　　铁皮打造的繁华小镇，涂色铁花风车在各处迎面转悠。

　　提瓦特武德昌盛，但在某些地方，人性总藏不住自己的马脚。

　　独身一人，看起来势单力薄的她，便被那夏镇中寻机的盗宝团盯上了。

　　这队小贼还挺懂大隐隐于市，穿着那夏镇随处可见的冒险家服饰，超绝不经意跟在闻琦身后。

　　作为情报人员，闻绮很轻易就察觉到了身后跟踪。随性撇头看去，那些人不是看天就是看地，多少有点愚蠢。

　　没心思跟他们计较，闻琦继续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可身后这些人却不愿放手，还试图以人力压制她，往一处死巷赶。

　　沉沉叹息，她如了这些家伙的愿。

　　“砰！”一入巷口，等不及跳出来的第一人还没看清，一记窝心脚便踹飞了他。

　　巷口不远处堆积的铁皮叮呤哐啷，有人听见声响焦急赶来，伴随叫骂。其他人看见死巷里气定神闲的女孩，焦灼气氛一触即发。

　　没有谁试图去查看那飞出去的同伴，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眼神在某一刻坚定，扭头，一拥而上。

　　漱雨套在剑鞘里，沉沉击打掌心。鞣制牛皮柔软坚韧，镶嵌了些清透红宝石，组成一片红色四叶。

　　四叶随着剑鞘疾飞，四处碰撞，给每个不安好心的小贼一个亲切拥吻，烙上一朵渗血的疤纹。

　　五分钟后，走出小巷的剑鞘又开始敲击掌心。一点沾染的血迹不慎落入，手掌一顿，玫红眼睛平静盯了好一会儿，走向最先飞出去的那人，伸手，宁静在领口擦掉血液。

　　站起身，手掌一阵抓合，那股粘腻感还是残留着。想了想，她临时改了主意，转身偏移方向。

　　“客人~欢迎下次光临~”粉发萝莉笑着招手送走一位客人，转头，瞬间撞到了走到她身后的人。

　　摸着脑袋，下意识的，奸商脑子让她的嘴开口叫唤起来，“哎哟哟~我的头！”觑着眼一抬，似笑非笑的老顾客正等着她的表演。

　　嘴里的哀嚎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早把漱雨挂回后腰，闻绮抱臂，左手张开下垂。她对多莉伸出了左手，上面残留一层薄红，凑近了，血腥气直钻鼻腔。

　　“桑歌玛哈巴依老爷，怎么，不欢迎老顾客来洗手做个客？”她问。

　　奸商笑容一秒重回脸上，搓着手，多莉高兴后退，让出了自己临时搭建的小摊，“欢迎！当然欢迎！我怎么会不欢迎闻琦小姐呢？招待的洗手水少不了闻琦小姐的！”

　　多莉那里得到任何东西都是明码标价，就算临时决定售卖的洗手水也是如此。

　　左手的血腥味总算顺水流走，坐在多莉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的铁皮小板凳上，闻琦随性对她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嗯？要我引荐秘文馆的奈芙尔老板？闻琦小姐不是……额，抱歉……”

　　一个没注意，多莉的嘴就像有自己的想法，瞬间给闻琦爆了个大情报。

　　虽然这件事对闻琦而言已有猜测，但得到确切的回答，她还是很高兴的。

　　高兴到维持仪态的挺肩逐渐垮塌，要不是小板凳就那么点位置，她大概会像只软绵的猫软倒晒起太阳。

　　多莉的奸笑逐渐转变成讪笑，直到笑不起来。她丧着脸，问：“……闻琦小姐，您能付这条情报费吗？”

　　诚挚回视，笑容来到了闻琦脸上，“桑歌玛哈巴依老爷，我记得，我只向您买了水才是。”

　　所以，情报费什么的，免谈！

　　“哎呀……”多莉坐在自己的瓶中镇灵上，两手撑着下巴一脸沮丧。

　　若是其他人，桑歌玛哈巴依老爷一定不会放弃据理力争，可能的还会坑上一笔天价情报费。

　　但对于闻琦，这个出身璃月，长在至冬的少女，多莉现在根本不敢造次。

　　这人虽不比那位危险，但对付起她来，可也是手到擒来。作为商人，不涉及荷包里摩拉的损失，她一向秉持珍爱生命的态度。

　　“忧伤”的桑歌玛哈巴依老爷今天也很想念初见的那个女孩。

　　六年前……

　　第一次踏出至冬堡，意气风发的女孩觉得自己背剑的身影超酷。

　　一路往前，她势必要让那个想当她[父亲]的女人明白，闻琦的老爹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至冬有雪原，也有林野。平安穿过声名狼藉的密林，踏上挪德卡莱的土地，小小的她被小小的多莉骗走了身上所有摩拉，连同暂时充当佩剑的那把至冬制式短剑。

　　反应过来时，她回身想去找那个骗子。可茫茫人海，骗子可不会在原地等她。

　　那是她与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的第一次见面，以年纪更大的闻琦败北为终。

　　自那之后，闻琦的心眼蹭蹭直长，只怕还会出现狼狈回去被阿贾克斯嗤笑的场景。

　　一眼看透多莉在想什么的闻琦也在感叹，提瓦特的生态实在简易，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不愿再拖，闻琦起身离开。吃了大亏的多莉也不愿相送，只当没看见。

　　每个初到挪德卡莱，稍懂些事的人都要拜访地头蛇——秘文馆的奈芙尔小姐，笑吟吟在店里迎接了她。

　　“久仰大名，闻琦小姐~”秾丽到锋利的眉眼轻挑，比闻琦还高一个头的奈芙尔老板翘腿侧身。尖锐的金属长甲轻叩侧脸，兴味盎然地打量面前这个未见过面的老顾客。

　　一只花里胡哨的黑猫从地上跳到桌面，在奈芙尔老板身旁坐下，舔手洗脸，看起来实在无害。可对奈芙尔也算稍有了解，这只猫身上的疑点简直直戳眼球。

　　瞥了眼这只叫阿舍鲁的黑猫，闻琦看向奈芙尔，微笑，“久仰久仰，秘文馆的奈芙尔老板~”

　　把地上的提箱提起，推到桌面，同样笑吟吟的闻琦意味深长地目视面前的人，“我来，是有个共赢计划想跟奈芙尔老板合作呢~”

　　一小时后，疲惫走出秘文馆。沿着斜坡走下，转弯，迷幻的紫色灯光眩晕眼眸。

　　大名鼎鼎的旗舰酒馆中，喧闹人声顿时冲出。

　　推门走入，在前台订了一个月房间。翻看吧台菜单，两样菜式引起了她的注意。

　　“野浆果之路和……浆果煎肉？”

　　“好的，小姐，还需要什么吗？”吧台酒保记下了她的话，耐心等待任何可能还会出现的点单。

　　“就这两样吧。”颔首承认了自己无意吐露的菜肴，她也很好奇这两样浆果怎么在饮品和菜肴中体现共同。

　　离开吧台，找了张空桌坐下。撑着下颌无聊扫视旗舰，里面是大白天都在喝酒的酒鬼们。

　　还好旗舰空间够大，不然酒精和汗水臭味迟早让这家酒馆变成恶心的发酵桶。

　　等了没一会儿，点的无酒精饮品和煎肉就上来了。

　　当地各色浆果满溢在酒杯上，一股混合果香加持的浓香飘溢鼻尖，饮上一口，清甜浸透肺腑。

　　很不错的果饮，起码比她喝过的那些果粒是果粒，甜水是甜水的貌合神离果饮好多了。

　　至于浆果煎肉……闻绮垂头，煎肉上点缀着一点点碎浆果，毫不喧宾夺主的当着自己衬托红花的绿叶。

　　吃完饭，消耗一波心神的闻绮不想再外出了。

　　接到旅行者到来的消息，闻绮就知道，挪德卡莱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虽然她的熟人不多，但好歹挪德卡莱算是至冬的一个自治区，跟愚人众有些牵扯的人也算不上少……

　　往房间里一躺，眼皮阖上的闻绮不再试图理清脑子里那些杂乱念头。

　　迷糊睡去，耳边总时不时听见些动静。像是爆炸，也像那夏镇里那个巨大摆锤在运作。

　　总之，迷糊的大脑把这些声音判定为正常。

　　不知睡了多久，久到她睁眼，茫然发现林尼正揽抱着她，躲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不同于自身的热量从手臂相接处源源传来，滚烫又带着陌生的潮湿。

　　狠狠闭了下眼，睡前耳边模糊响起的爆炸声再临，伴随建筑轰隆倒塌声，那夏镇好像传来了什么不妙动静。

　　平静睁眼，对上察觉到动静低下的眉眼。一人仰视，一人垂眸，闻绮心里有了点奇怪感觉。

　　瞥了眼比之往常失去血色的唇瓣，她才从他怀里挣脱。抬眸四望，那夏镇街道堆满了障碍般的建筑破损垃圾。

　　“……”

　　静默着，她猜到旅行者大概又有了什么新际遇。

　　回头，跪坐在帐篷里的人揽抱她的手臂还开合着，另外一只手紧攥黑红色长弓。

　　他可怜兮兮地抬头望着她，想说什么，可唇瓣蠕动，还是闭上了嘴。

　　眼睛盯着那失色唇瓣，闻绮觉得真的不太时宜。

　　年轻气盛不算个坏词，可在这种明显大难临头之时想起人之私欲……她果然被至冬声色场腌入味了？

　　不想承认这事，她直接问他，“需要我做什么？”

　　“……[父亲]说，尽量减少猎月人带来的伤亡……”

　　“猎月人？是魔物？”

　　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闻绮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谁下了致死量迷药，睡了一个月。

　　不然她真的很好奇，只睡了一觉，世界怎么像大版本更新独独没通知她？

　　“算是吧，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猎月人召唤出来的魔物。琳妮特去调查魔物分布，菲米尼跟着桑多涅女士。”

　　“嗯？”话语里没有交代他要做什么，闻绮疑惑回看，“你呢？”

　　“我、”林尼喉咙明显梗了一下，艰涩地说：“我去找你。”

　　静了静，闻绮故作轻松摊手，“那你现在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