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息【娱乐圈】》叹非晚

138、异瞳女 三天后到紫

　　禾黍箭一样跑出去，就见异瞳女孩，此时正好抬起了头。
　　六年前她能靠着江徐海的关系逃出生天，六年后的今天就不信她还能安然无恙！

　　四面相对，异瞳女孩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禾黍竟然还记得她，并对她发动了反击。
　　她势单力薄，转身拔腿就跑。

　　禾黍紧盯着她，往前跑，冲过去路过李冰，对他大喊，“帮我抓住她！”
　　正在与导演说话的李冰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感觉身边掠过一阵风，一转头就看见禾黍飞快地跑了出去。
　　“我靠什么情况啊？”李冰摸不着头脑，但依旧下意识地拔腿向前。
　　“哎！”导演看着李冰的背影伸手挽留了一下。

　　刚拿了水过来的任白就只看见了李冰后脑勺乱飞的头发，和禾黍的飘逸的长发。
　　任白：“……？”他顿了顿问导演，“怎么了？”
　　导演看着他，只能说个大概：“禾总好像叫李制片帮他抓什么人。”
　　“抓人？”任白若有所思，手里的瓶子都被捏着直响，“难道是闹事的粉丝？”

　　不速之客引起了突然的骚动，人群焦躁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任白没空深思，迅速安排安保警戒四周。
　　陆檐结束采访回到原位不见禾黍，就去找任白。
　　“怎么了这是？”陆檐问，“出什么事儿了？”
　　任白蹙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把导演刚刚告诉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啊？”陆檐更是摸不着头脑。他蹙眉冷静想了没三秒就沉声问任白，“往那个方向跑了？”
　　“先别冲动，这里是开机现场，人多眼杂，对方不会胡来，更何况有李冰跟着不会有事。”任白一只手挡在陆檐面前，他担心陆檐也跑了，“你要是也走，被拍到可就又有热搜可上了，你猜现场的媒体会怎么起标题？”

　　陆檐为挚爱奋不顾身在开机现场殴打路人？
　　多一事始终不如少一事。
　　陆檐泄气，道：“好吧。”

　　任白递了瓶水给他，“先等着吧，先去看看周边情况，马上散了，可别在最后关头出事。”
　　“那我跟你一起吧。”陆檐接过去说。
　　“好。走吧。”任白说完就走。

　　陆檐朝一个方向看了眼——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禾黍离开的方向，但他还是担忧地扫了一眼。人头攒动，
　　“等等我。”这才抬脚跟着任白一起往前。

　　冷冽的风呼进胸腔，禾黍加快了步伐，拨开路人，踩着落叶，追上女孩的瞬间，抓着她肩膀，用力一拽，把她逼停。
　　惯性使然，女孩向后一踉跄，后背硬生生撞到了墙壁上。

　　“好久不见，你叫什么名字？”禾黍压低声音质问道。
　　女孩抬起一双异瞳，绿色的眼睛在秋天的日光下尤其明显，她恶狠狠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关你什么事？！”
　　禾黍往前一步，问：“你的特征那么显眼，今天居然敢来参加开机仪式，我佩服你的胆量，”禾黍不打算和她废话了，“六年前的水是江徐海给你的吗？”
　　女孩儿站直了身子，态度依旧恶劣，“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
　　“演唱会的录屏可清清楚楚，”禾黍知道和这种人说不明白，便不打算多费唇舌。

　　李冰这个时候才姗姗来迟，紧急刹车，气喘吁吁，左看看右看看，视线在女孩手里的相机停留了一会儿，便问禾黍，“她是代拍吗？”
　　“她是六年前在演唱会上给我水的女孩。”禾黍说。
　　“啊？”李冰像看仇人似的看着她，还带着不屑，“就是你啊？你主子呢？当年可以靠着他脱身……等等，你手上是不是有他的把柄啊，不然他为什么要保你啊？”

　　女孩的神色有了轻微的变化，但随即就把头偏向了一边，握紧了相机，闷声道：“没有，他就是个王八蛋！”
　　“嘶……我怎么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李冰问。

　　她的态度转变太快了，前一秒还在极力装傻否认水的事情，李冰提到江徐海就动了怒，愤怒应该是真的，不想再和江徐海扯上关系应该也是真的。
　　禾黍语气缓和下来，又问：“他骗了你？还是有什么隐情？”

　　女孩很快就从情绪里逃脱出来，理智恢复过来，她恶狠狠地瞪着禾黍，趾高气扬，“禾黍，你的嗓子变成这样是你活该，《明日之星》有谢君豪保你，现在，还有谁保你，你爹吗？你爹在哪里呢？所以就别做梦了，就算你抓到我，我也不会把真相说出来的，你的仇这辈子都报不了！”

　　油盐不进。禾黍看着他。

　　李冰觉得眼前人疯了，怒道：“你没毛病吧？哪有刽子手如此嚣张的！给禾总道歉！”
　　“哼！”女孩白了李冰一眼，“你也有病，居然跟着这样的人！”
　　“你！”李冰气到说不出来话。
　　“禾黍……”

　　“江徐海的父亲已经被抓了，江徐海如今早就销声匿迹。”禾黍平静地说，“你猜，他那么高调的人为什么要销声匿迹？”
　　女孩儿顿时慌张起来，她很显然刚听见这个消息。
　　她仍旧不敢相信，“怎么可能，他家……”
　　“你刚刚不是还骂他骗了你吗？”禾黍步步紧逼，“现在又想为他开脱了，你究竟是爱还是恨呐？”
　　女孩不说话了。

　　禾黍道：“还是别信混娱乐圈的男人了，”他深呼吸一口，认真对她道，“我相信你手里应该有证据，想通了，三天后到紫荆来找我。”
　　女孩始终低着头，浑身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原因一直不说话。

　　“不是吧，像她这么冥顽不灵的人应该报警，她要是跑了，你可就再也找不到她了。”李冰劝道。
　　禾黍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异瞳，那只绿色的眼睛，抖了一下。他拍了拍她肩膀，对李冰道：“走吧。”
　　李冰不甘心地看着他，瞪了女孩一眼，抱怨一声，才妥协。

　　禾黍转身往回走，李冰跟在后面，边走边回头，防着那女孩追上来，“禾总，你真信她手里有证据？”
　　“不一定。”禾黍说，“但她知道的事，比我们多。”
　　李冰还想说什么，禾黍已经加快了脚步，边走边说，“找人盯着她，她狗仔队出身，记得隐蔽。”
　　李冰一脸欣赏的样子，“好！”

　　开机仪式还没散场，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记者扛着摄像机在找角度。
　　陆檐和导演以及几个投资方站在一起，站在场边。
　　陆檐眼尖，一下就看见了他，抬手朝他打招呼，道：“这边儿。”
　　导演和几个投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禾黍沉声对李冰道：“你和任白去落实。”
　　李冰抬脚去找任白。

　　禾黍抬脚走过去，陆檐看见禾黍回来，松了口气，问：“没事吧？”
　　“没事。”禾黍说，“一个代拍，混进来了，已经走了。”

　　陆檐愣了一秒，能让禾黍追出去的代拍，恐怕没那么简单，碍于人多，便点了点头。

　　禾黍说没事其他人也就不多问了。仪式收尾，人群渐渐散去。禾黍和导演、投资人简单交代了几句，转身往停车场走。
　　陆檐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地下停车场里，回响着脚步声，气压都被压得无限低。
　　上车后，禾黍发动引擎，没说话。陆檐也没说话，看着窗外。

　　车开出一段路，禾黍才开口，“六年前演唱会，递水的那个人。”
　　陆檐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问“你确定？”
　　“异瞳。”禾黍说，“一绿一棕，我忘不了。”当年演唱会上即使是匆匆一瞥，他也不会认错。

　　陆檐沉默了几秒，问：“她说了什么？”
　　“什么都不肯说。”禾黍说，“但我告诉她江徐海父亲已经进去了，江徐海销声匿迹。她好像不知道。”
　　“你放她走了？”
　　“嗯。”

　　“为什么？”

　　陆檐太明白六年前演唱会发生的意外对禾黍造成的打击有多大了，如今终于遇见了嫌疑人，要不惜一切代价抓到，送入警局才对，怎么能放她走！

　　“她也是被利用，骂江徐海的时候不像假的。”禾黍说，“我让她想通了三天后来紫荆找我，三天后再看吧。”
　　陆檐问出了和李冰一样的顾虑，“她要是跑了呢？”
　　“那她就是同谋。”禾黍说，他转头看了陆檐一眼，陆檐满脸不可置信，他笑了笑，故作轻松，“和你开玩笑的，有人盯着，好不容易找到她，我怎么可能让她轻易跑掉。”

　　陆檐仿佛劫后余生，“你吓我一跳。”
　　“就等着三天后看吧。”禾黍说。

　　他看着前路，一瞬间视线无比清晰，六年了，他至今没有公布的退出歌坛的原因，是不是马上可以说了，遭受的非议是不是在翻拍的那一刻，全部都可以变成轻飘飘的蒲公英飞向任何地方，不再折磨他。
　　六年前的演唱会画面一帧帧在他脑海中回放，海啸般的人声，闪亮的应援灯牌，贾森的贝斯，乌淮敲出的鼓点 ，那天的夜晚无可比拟的热闹，乌托邦的光辉永远定格在了六年前。
　　他要报仇，他要让乌托邦重新闪耀起来，哪怕用破碎不堪的嗓子歌唱！

　　“禾黍。”陆檐出声叫他，“停车！”

　　熟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回过神的时候，他闯了红灯，不知不觉早已泪流满面！
　　迈巴赫在路面上划出几道刺耳的擦痕，才紧急停在了路边。后面的车差点撞上来，紧跟在后面的一辆车的车主按下车窗骂道：“你找死是不是？！”
　　他已无心关心这些。
　　禾黍茫然无措地盯着路面看，没多久，慢慢俯身，趴在方向盘上哭泣。

　　他曾经以为就这样烂完了的人生，终于让他看见了翻盘的希望。

　　陆檐看着他，唇抿得很紧，他抬起手搭在禾黍肩膀上，感受着他的颤抖。压抑下来的抽泣声，回荡在小小的车厢里，刺耳、沉重，令人心疼。
　　陆檐感觉自己的胸腔非常沉闷，看着看着，难以言述的情绪就淹没了他。
　　他动手抓着禾黍的手腕，把他抱在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沉默，还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