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说谎 半 ...
-
半夜,沈意又穿了一件黑衣,披散着头发,像个女鬼一样游荡在路上,她去了邻居家的鸡圈,拿了一把手电筒,她蹲下,地面潮湿,还有脚印,沈意把脚放上去。
摇了摇头,她脚太小了,这个脚印挺大,应该是个男的,鸡被偷走的时间应该是她走以后,她蹲下来,有点愧疚,早知道应该守着那只鸡了,可又一想,都怪那只鸡把她吵醒。
“你是谁。”
沈意看过去,有人提了个灯笼,站在那儿看着自己,沈意认出来了,那是徐淮序,他的身形实在是很明显。
不能被他认出来,沈意来不及多想,翻过墙就跑了,她怕徐淮序发现,还特地绕的远路,从左边的墙翻了过去。
徐淮序看着逃跑的人,好厉害的身手,看背影,应该是个女的,不是鬼,而是人,偷鸡的难道是个姑娘。
绕了远路,等徐淮序走了,她才又回去,跑了很远,她很累,刚一坐下,就有人给她打电话,是盛夏里,她的好朋友。
盛夏里正在酒店化妆,“阿意,你睡了吗?”
沈意喝了一口水,“没有。”
盛夏里是个女明星,影后,长得非常的妖艳,但其实性子挺软,是一只修行了800年的四尾狐。
她现在应该在巴黎参加时装周,难怪,会这个时候给沈意打电话,盛夏里好像不记得了,她们两边时间是不一样的。
“他来找你了吗?”
“嗯,来啦”尾音勾了起来,这屋子里就沈意一个人,也没开灯,三更半夜的,她的声音像索人命的女鬼。
盛夏里给她道贺,“恭喜。”
沈意又问她,“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盛夏里摇头,语气很惆怅,“没有。”
沈意知道她在找一个和尚,准确是在找一个和尚的转世,800年前,沈意在古寺旁遇见一只女狐狸,就是盛夏里,她哭得很伤心。
沈意后来得知她喜欢的人死了,是个和尚,盛夏里是小妖,不能进寺庙,她就在寺庙外守着那个和尚,直到那个和尚圆寂。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找那个和尚的转世。
沈意也很难受,安慰她,“没事的,会找到的。”
她等了一千年才等到他回来,盛夏里应该也快了。
盛夏里又问:“阿意,你什么时候回北城。”
“应该快了。”
“那我在北城等你。”
“好。”
挂了电话,沈意换上睡衣,重新躺上床,她在想,徐淮序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
夜半三更,徐淮序还游荡在路边,这座镇子上有妖气,他刚来的时候还没有,这几日愈发严重,他停到一座酒楼门口,妖气围绕,他想起那天,撞到的那个孕妇,是这家老板的儿媳妇,她身上就有妖气。
看了许久,徐淮序拿起灯笼往回走。
太阳出来,镇上又热闹了起来,自从做过法事以后,好像真的就没有听过那家少鸭,少鸡了。
镇上不再人心惶惶,早上,沈意听着外面小孩子的笑声醒来。她昨晚睡得晚,现在醒来还迷迷糊糊的,穿上衣服,给自己做了一碗面。
桃花不在,应该是去逛花灯节了,镇上每年都会举办花灯节,可花灯节要晚上才好看,桃花现在去,应该是想着去和镇子上小孩子们去争免费的吃的。
吃完饭,沈意来找了徐淮序,她敲了敲门,过了很久才开。
看来,他咋晚上很晚才睡,黑眼圈很重,沈意有点心疼,明知故问的问道:“阿淮,你昨日很晚才睡吗?”
徐淮序不会告诉她他昨晚出去了,还碰见了一个身手厉害的人,“嗯,我昨天晚上有点失眠。”
徐淮序看了看沈意,她黑眼圈也很重,“你昨晚也失眠了?”
不会承认自己就是他昨晚碰见的那个身手很厉害的人的沈意认真回道:“嗯,我昨晚也失眠。”
同时失眠的两人都望着对方,徐淮序勾了勾唇,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只手搭在门把上,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要进来吗?”
“好”她早就想进了。
沈意在经过时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好像是檀香,这是沈意第一次见到他的房子,其实她早就想进来看看的,第一天就想。
他的屋子里有好多古董,有瓷器,古画,还有钟表,一看就很贵,他门外摆了一盆君子兰,里面也摆了一盆,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君子兰。
沈意坐下,徐淮序在给沈意倒茶,沈意闻了闻,很香,“这是什么茶。”
徐淮序说:“西湖龙井。”
是很贵的茶,沈意抿了一口,“好喝。”
“你喜欢的话,我那儿还有,一会儿你可以带点走。”
这姑娘很喜欢给他送东西,他想既然她很喜欢这茶,就送给她。
他主动送她东西了。
“好,谢谢”沈意又问,“阿淮,你为什么会来杏花镇。”
徐淮序正在倒茶,闻言,愣了愣,又重新把茶给她添上,“沈意,你为什么会来杏花镇。”
沈意很认真的纠正,“你可以叫我姌姌。”
徐淮序觉得这姑娘好像很执着于他叫她的名字。
徐淮序眼睫低垂,神色温和,“沈意,那是亲近之人才能叫的。”
沈意低下了头,神色有些落寞,她还是太急了,叹了口气,“好吧,等我们亲近了,你再叫我姌姌。”
好倔强的姑娘,看着很温柔,但性子很倔啊,徐淮序觉得她不像漂亮的瓷瓶了,瓷瓶虽然很漂亮,但很容易碎,眼前这姑娘不会轻易碎的。
她还是继续问刚刚的问题,“所以,阿淮,你为什么会来杏花镇。”
“我来找一个人”徐淮序确实是来找一个人的。
沈意好奇,眉眼上挑,笑了笑,笑显得整张脸更加生动,“找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徐淮序撒了谎,“还没找到。”
又说谎了。
徐淮序问她,“沈意,你在杏花镇是干什么。”
沈意喝着茶,神色平淡,“等人。”
一个找人,一个等人,两人都没说话了,也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些什么。
过了许久,沈意说:“晚上有花灯节,你要去吗。”
花灯节,徐淮序没去过,但他知道很热闹,也很漂亮,“去。”
沈意有点高兴,“好,我等你”从徐淮序家离开的沈意拿了好大一包茶叶,她提了提,好重,好贵啊。
她看了地上的君子兰,君子谦谦,得志不傲,居谷不卑,她在心里问自己,君子会说谎吗,如果君子不能说谎,那徐淮序还是君子吗?也对,她记忆里的徐淮序在某些方面也不完全是个君子,只看脸,倒真是个温和有礼的翩翩公子。
晚上7点,徐淮序敲响沈意家的门,她今日穿了简单的白T,黑裤,很简单,却很漂亮,她脸长得好,穿繁一点的衣服好看,素一点的也好看。
整个镇子张灯结彩,很热闹,很漂亮,沈意盯着一个兔子灯,她觉得这个兔子灯好好看,她一直盯着,徐淮序扫了钱,“老板,这兔子灯多少钱。”
沈意提着兔子灯,徐淮序送给她的,她本来是想买下来送给他的,她想买两个,一人一个,路上,两人遇到了卖豆腐的王婶跟她女儿。
“沈意,和你男朋友逛灯会啊。”
好像镇子上的人都以为徐淮序是她男朋友,她听了,有点害羞,她看了看徐淮序,他耳朵也有点红。
王婶又继续说:“真般配啊,郎才女貌啊。”
王婶的女儿,看见沈意手里的兔子灯,“阿意姐姐,你的灯真好看。”
沈意让她摸了摸,“谢谢,不过,这个灯姐姐很喜欢,没法送给你了。”
那女孩听了,摆摆手,“没事的,阿意姐姐”她轻轻扯了扯沈意,沈意低头,她贴近沈意耳朵,“阿意姐姐,你男朋友真好看。”
沈意红着脸对她说:“谢谢。”
人走后,沈意才开口:“我没解释,你不会生气吧。”
这镇上,他就认识她一个人,经常和她走在一起,难免会有人误解,不过,刚刚那人说他是沈意男朋友肘,他有点紧张,觉得很热,好像每次一和她走在一起,他都会很热,“没生气,我以为刚刚你会把兔子灯送给她。”
毕竟眼前这姑娘真挺乐善好施的。
乐善好施的姑娘摇摇头,语气坚定,“这是你送的,我不会给别人。”
他觉得他更热了,两人继续向前,有人在讲故事,沈意想听,拉着徐淮序坐下,说书人是个年龄很大的老头,讲了一个人鱼与书生的故事,相传,古时候,有位书生每日在鱼缸旁读书,鱼缸里的鱼每日听着书生读书,爱上了书生,化为人形,和书生相爱了,可那书生考取功名后便抛弃了那条鱼,那条鱼由爱生恨,杀了好多人,被天道惩罚,永世不得轮回,不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被罚去冥府做苦力,赎罪,
然后,有一天,她在冥府看见了她爱的书生,是个鬼魂,原来那书生早死了,没有抛弃她,那书生在冥府徘徊了好久,就是不肯抬胎,为了等那条鱼,最后,书生投胎,两人从此再也没见过。
故事讲完后,周围有好多人在哭,徐淮序看了看沈意,她没什么表情。
沈意不理解,就因为以为被书生抛弃,就杀了那么多人,“走吧,我们回去了。”
沈意出去,忘记拿包,徐淮序给她拿上,这包里也不知道装的什么,还挺重的,她刚刚背了一路,也没嫌累。
沈意还在想着刚刚那故事,她想如果她是那条鱼会怎么办,她想她会先打那个负心汉一顿,如果真的很喜欢,就把那个负心汉关起来,但不会伤害其他人。
“阿淮,你觉得刚刚的故事怎么样。”
徐淮序笑了笑,他笑的幅度很小,沈意想到了一首诗。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不太好”那些凡人成了他们爱情的牺牲品,未免有些可笑。
沈意点点头,表示赞同。
一一
徐淮序泡了一壶西湖龙井,拿出手机,“二叔。”
徐卓华正在开会,“淮序,怎么了。”
“没事,我就想问问,二叔说的消息准确吗?一个人类女子真能偷走眷书。”
徐卓华严肃道:“可那日,狐族境内确实只有她一个人进入。”
徐淮序皮笑肉不笑,“二叔,要不然,我先回来。”
“阿淮,眷书可是狐族神书,更关系着你族长之位啊,族中那些长老个个都对你的位置虎视眈眈”又叹了口气,“但你放心,我派出去的人已经在全方位寻找眷书。”
他也叫他阿淮,他想起沈意叫他阿淮时的声音,还是沈意叫的好听,“好,那就有劳二叔了。”
挂断电话后,徐淮序品着茶,神色平淡,低头喃喃道:“二叔可真有趣”低着头,深思,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