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弥漫》栀为鱼

3、狂风

　　两人听到了也没回头，徐淮序说：“刚刚那人可能是骗子。”

　　“我知道啊。”

　　好一个理直气壮的语气，“那你还给他钱。”

　　沈意侧了侧头，有风吹过，她的黑发在脸上扫了扫，开口：“我喜欢他说的话。”

　　好奇怪的姑娘。

　　天慢慢亮了，雨越来越小，徐淮序开口“我们回去吧”两人转身的时候，徐淮序感受到后面那片树林里有一道身影，很快，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他回头，什么也没看到。

　　沈意见他停下，顺着他视线看去，那片树林阴森森的，什么都没有，“怎么了。”

　　应该是看错了，“没事。”

　　两人回到镇上时，天已经全亮了，店铺都开了门，沈意饿了，他俩找了家面馆坐下，碰见了杨二婶和他男人。

　　“沈意，来吃饭啊”杨卿如拉着他男人坐下“这就是楼上新搬来的吧，长得真好看啊”朝着徐淮序伸出了手“我是杨卿如，大家都叫我杨二婶。”

　　徐淮序见她伸手，轻握了几秒，声音低沉，“你好，我叫徐淮序。”

　　杨二婶大手一拍，“名字真好听，和我的名字一样，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徐淮序笑了笑，没说话。

　　杨二婶男人一直在扯她衣服，“我俩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杨二婶和她男人一出去，就吼道：“你扯我衣服干嘛，我和人打招呼有错啊，再说了，我这衣服贵着呢。”

　　楼上，徐淮序在擦拭着自己瓷瓶，他擦得很小心，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喂。”

　　谢肆坐在电脑桌前，手撑着脑袋，嘴里吃了个棒棒糖“淮序，你二叔最近经常在西北与北城之间往返，不知道在干什么。”

　　“好，你帮我仔细盯着他。”

　　“行”

　　“谢谢”语气说不上多亲近，但也不疏离，胜在嗓音温润。

　　谢肆直起身子，继续开口：“见到那姑娘了吗？”

　　“见到了”第一天就见到了，很热情的姑娘。

　　“怎么样，漂亮吗？”谢肆原本就随便问问，徐淮序这个狐狸，好像对女人不感兴趣，不止是女人，女妖也是。

　　“挺漂亮的”徐淮序在心里想，楼下那姑娘长得很漂亮，爱喝酒，爱吃绿豆糕，还很喜欢小朋友。

　　谢肆听到，哈哈笑了起来，“可以啊，徐淮序，这还是头一次听到你夸别人姑娘。”

　　“是吗？”可他觉得真挺漂亮的，挂了电话后，他继续擦拭着瓷瓶，她觉得楼下那姑娘和这古董瓷瓶一样漂亮，手机来了一条消息，哦，是快递到了。

　　楼下大门敞开，他看到沈意在看电视，没打扰她，去了镇子上的快递站取快递。

　　是他让江迟给他寄的青梅，他让店里的员工递给他一把剪刀，打开后，看到里面的果子还没坏，放下剪刀，对员工说了句，“谢谢”抱起盒子往回走。

　　快递站员工是个女的，人都走远了，还看着，旁边的人推了一下，她回过神，“我们镇上什么时候来了这号人物，长得好看就算了，声音还好听。”

　　同事是个男的，三十几岁，他说：“住在镇上开医馆那女孩子楼上，我听人说他们是情侣。”

　　那女生有些失望，但她见过医馆那位小姐，又温柔又漂亮，跟这个先生好般配的，她瞬间就不失望了。

　　沈意已经没有看恋综了，徐淮序敲了敲门，沈意抬眸，见到他笑了，“阿淮，你来啦。”

　　果真和他的瓷瓶一样好看，徐淮序想，走进去把东西递向她，“这是给你的。”

　　沈意很高兴。“这是什么啊，你给我的吗？”

　　徐淮序点点头，沈意揭开盖子，是青梅，“谢谢你的青梅”沈意把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好像是一件珍宝。

　　徐淮序没想到她这么喜欢，早知道让江迟多给他寄一点。

　　东西也送完了，徐淮序同她打了一声招呼就上了楼，沈意甚至能听到徐淮序脚踏在木头梯子上的声响，嘎吱嘎吱的，却一下又一下撞进了沈意的心里。

　　她把徐淮序给的青梅全部酿成了酒，封起来，放到她房间里，他给的东西她要慢慢品尝。

　　最近镇上李阿姨家的鸡一夜之间全没了，都说杏花镇上有了妖怪，不止李阿姨，还有其他人养的鸡，养的鸭都被偷了个一干二净。

　　沈意和徐淮序在挑水果，水果店老板的女儿问老板：“妈妈，镇子上是不是有妖怪啊。”

　　老板把她女儿抱进怀里，轻哄道：“没有的事，怎么可能会有妖怪呢。”

　　两人买完水果出来，沈意问徐淮序“阿淮，你说这镇子上真有妖怪吗？”

　　徐淮序抬眸看向沈意，神色平静而无波澜嗓音温润道：“沈意，你觉得呢。”

　　她含笑道，一双眸子亮的惊人，稍微侧了侧身，看向他：“世界之大，无其不有。”

　　镇子上关于有妖的传闻愈发严重，整个镇子人心惶惶。沈意坐诊，有孕妇来买安胎药，是酒楼老板的儿媳妇，沈意扶着她坐下，这女人经常来医馆，可每次都是她一人，沈意给她把了把脉，“你先生在家吗？”

　　那女人很紧张，“怎么了，是孩子有什么事吗？”

　　沈意握住她的手，将她又扶下去坐好，安慰道：“孩子没事，只是每次都你一个人来，很吃力，你现在肚子大了，需要人陪着。”

　　那女人松了一口气，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孩子他爸在城里工作呢，很忙”沈医生，我就先走了。”

　　沈意点了点头，送她出门，徐淮序这时下楼，与那女人擦肩而过，他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是妖的味道，“那人是谁”他问沈意。

　　“那是镇上酒楼老板家的儿媳妇”沈意看着她的背影，她步伐沉重，走得有些吃力。

　　“她怀孕了？”徐淮序好像看到了她肚子微微隆起。

　　“对，她快生了。”

　　徐淮序只是看了一眼，就瞥开了视线，“沈意，你能帮我开点药吗？”

　　沈意很紧张，“你感冒了。”

　　“嗯”这大夏天的，他还感冒了，沈意拉起他的手，“你跟我进来。”

　　徐淮序感受着她手的温度，她的手很软，很小，她没有全拉住，拉了一半。

　　沈意让他坐下，又是给他号脉，又是摸他额头有没有发烧。沈意给他开了几付药，让他带回去，“药要先泡半个小时，再熬，吃完还没好，要记得来找我。”

　　“好”徐淮序拿起药问她“多少钱。”
　　“不用给钱，我送你。”

　　徐淮序没拒绝，“好”他想着下次再给她多送一点青梅，徐淮序走了，沈意又坐回去。

　　“千年的狐狸啊，会撒谎了。”

　　徐淮序上楼，将药包放在桌子上，也没熬药，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向房间走去，他没生病，他是狐狸，几千年的九尾狐，他是不会生病的。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下，也不知道沈意看出来没，看出来也没关系，他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握了握手，笑了。

　　当天夜里，沈意久违的做了一个梦，外面天寒地冻，大雪纷飞，沈意披了一个雪白的大氅坐在书案前，抄写医书，天色渐渐暗下来，小丫在屋子里生了火，顿时暖了起来，小丫说：“小姐，别抄了，你都抄了一天了。”

　　沈意笑道：“没事，你先出去”沈意继续抄着医书，这时有人推窗而入，动作轻巧，一大片雪花随着他一起进入到屋子下，又迅速消失，化成一滩水。

　　沈意冲他笑笑，“你来啦，你给我的医书，我都抄完了，还有吗？”

　　沈意还没看清他的脸，就被隔壁邻居家，鸡的打鸣声给惊醒了。沈意起床，天还没完全亮，她出门走到鸡圈门口。

　　盯着那只打鸣的鸡看了许久，那鸡还在叫个不停。

　　“我刚刚就快见到他的样子，可是你把我吵醒了，”她好像很生气，又很委屈，“我从未梦到过他，这是第一次。”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铃铛，摇摇晃晃的，没过一会儿，鸡不叫了，回了笼子，乖乖躺下。

　　这时，有人叫，“女鬼啊”叫完就跑了，沈意还没反应过来，她穿了一身黑，头发散着，确实像女鬼，她怕那人会去叫人，嗖的一下爬上墙，从后门翻进她家的厨房。

　　镇上的的人还有桃花要是看到，外表温温柔柔的沈意居然会爬墙，一定会惊掉下巴，回去后，桃花还在睡觉，沈意轻轻地回到卧室，关上门，躺下，希望在梦见那个人，几个小时以后，沈意起床，蹙着眉，心情很糟糕，她没有再做梦。

　　外面太阳已经升起，她打开门，发现她门前围了一堆人，沈意凑过去，“杨二婶，怎么了。”

　　杨二婶皱着眉头，“唉，这家的鸡不见了。”

　　沈意看过去，明明几个小时前鸡都还在，现在居然不见了。

　　人群中，有个人大叫：“我今天早上来撒尿的时候看见了，鸡圈门口有个女鬼，一定是她把鸡给吃了。”

　　被骂女鬼的沈意：“……”

　　她心里冤枉，她不爱吃鸡的。

　　镇长找了人来作法，就在镇政府门口，那人穿着一黄袍，手拿桃木剑，沾了沾符，又沾了沾水，嘴里不知在说什么，跳上跳下。

　　镇子上好多人都来看，沈意也去了，去了以后她才发现徐淮序也在，他个子很高，又长得好看，是这群人里长得最好看的。

　　沈意向他走近，“阿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她这一路上都没看到，“我怎么不知道。”

　　徐淮序轻缓开口：“我一直跟在你后面。”

　　他听人说这里在作法，很好奇，就想来看看，没想到就看到了沈意，他一直跟在她身后，可她不知道，她今天穿了一件水墨画长裙，长度遮住脚裸，她的脚裸很细，徐淮序觉得他轻轻一捏，就可以捏断。

　　沈意又继续问：“你觉得有用吗？”

　　面前这道士上跳下窜的，面前全摆着捉鬼的东西“应该没用。”

　　“为什么。”

　　徐淮序没说话了。

　　作法仪式结束，镇长上前满脸担忧地问道：“师父，怎么样。”

　　那道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表情严肃，“放心吧，已经解决了。”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沈意看着觉得有些假，女鬼本人还在这儿，就结束了，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去，隔壁张奶奶的孙女阿杏跑过来，“阿意姐姐，鬼真的被捉到了吗？”

　　沈意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啦，你怕吗？”

　　阿杏点点头，“有点”又叮嘱沈意，“阿意姐姐，他们说今早那个女鬼就在你家隔壁，你也要小心点，叫桃花姐姐也要小心点。”

　　女鬼本人蹲下来，从兜里又拿出了几颗糖，“好，我知道啦。”

　　拿到糖的阿杏很开心，又看向站在沈意身边的徐淮序，“这就是楼上搬来的大哥哥吗？”

　　徐淮序对她笑了笑，从兜里也拿出几颗糖，“给。”

　　阿杏害羞地接过糖，这大哥哥长得真好看，又温柔，还鞠了个躬，“谢谢大哥哥。”

　　说完就跑了，沈意侧了侧身子，面向他，“阿淮，你也喜欢吃糖吗？”

　　徐淮序不喜欢，可他看沈意每天都拿着糖，他让顾迟在网上买了和她一模一样的，尝了尝，太甜了，出门的时候抓了几颗在兜里。

　　“喜欢。”

　　说谎的狐狸啊，沈意没拆穿他，又问他，“还有吗？”

　　徐淮序从兜里拿出了几个，摊在手心，沈意拿了一个，剥开糖纸，喂到徐淮序嘴边，“阿淮，你尝一个。”

　　徐淮序听话，张开嘴，沈意盯着他，她觉得徐淮序好乖，“甜吗？”

　　“甜”这颗是葡萄味的，徐淮序喜欢吃葡萄，他没说谎，是真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