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痛苦》秦一枝花

1、如此痛苦 我死了，死

　　我看着院子里光着身子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女人，眼里没有一丝心疼，可明明眼前的女人是我的亲生母亲，而打她的正是我的亲生父亲，我麻木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因为早就已经习惯了，像这种事情，每个月都要上演几出，我躲在角落一声不响的看着妈妈挨打，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的妹妹愣愣的站在门口，嘿嘿的傻笑着，院子里的雪还没有融化，趁的妈妈的皮肤格外白嫩，雪地上刺眼的猩红时刻提醒着我妈妈所遭受的一切。
　　终于，妈妈再也忍受不住爸爸的折磨晕了过去，可我不但没有一丝担忧，反而害怕的发抖，因为我知道仅仅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爸爸消气，我惊恐的看着那双沾满血迹的脚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知道，这次逃不掉了，我颤抖着尽量把自己蜷缩起来，想让露在外面的面积小一点，这样挨打的面积可能也会少一点，爸爸径直朝我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狠狠的向地面砸去，我原本就稀疏的头发也被爸爸扯下了一大片，还好，雪还没有融化，我的脸砸在地上除了刺骨的冰冷好像也没有那么疼，我依稀记得雪刚融化的早上，融化的雪水与泥土冻在一起时的坚硬，犹如石头一般，还好雪没有融化，不至于让我的脑袋像皮球一样被砸在地上又弹起来。我的脸埋在雪里，爸爸的脚重重踩在我的头上死死地往下溺，我知道今天是没那么容易过去了，爸爸随手拿起一块砖头，一下一下的招呼在我身上，我只觉得这块砖头真凉啊，就这样被打着打着，我感觉全身好似被暖流包围了起来，好暖和，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我颤抖的睁开眼睛，原来这股暖流是我身上缓缓流出的血液，不知道过了多久，爸爸终于累了，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滴下来，爸爸随手脱下自己的外套，仍在了我身上，或许他也是爱我的吧！
　　我十分痛恨我的妈妈，因为她总是不听话，她总是跑出去，见了人就脱衣服，非要把衣服送给人家，这次就是因为她又跑了出去，被别人看到告诉了爸爸，爸爸把她抓了回来，所以才会打她，而我是因为没看好她，让她跑出去丢人了，所以爸爸才会打我
　　他们都说，妈妈是神经病，我也这么觉得，不然她为什么要脱光了衣服跑出去呢，她明明知道回来了会挨打，为什么每次还都要回来？明明好几次爸爸都没有找到她，她还是会跑回来
　　晚上爸爸做好了饭，他跟妹妹吃着，爸爸允许我们进屋，而我依旧只敢蜷缩在角落里，我不敢吃饭，可妈妈像是忘记自己被打了一样，像往常一样伸手去抓桌子上的饭，嘿嘿的对着爸爸笑，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着饭，我见状也悄悄地挪过去，学着妈妈的样子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饭，爸爸冷哼一声转身拿出一条绳子套在妈妈的脖子上，另一端系在了院子里那棵杨树上，从此妈妈的活动范围只有那棵树到餐桌的距离，那棵杨树是爸爸妈妈结婚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种下的，小的时候妈妈说，只要树不倒，爸爸就会永远爱她，我不明白爱是什么，我想爸爸把妈妈拴在树上可能是因为爱她吧，不然为什么妈妈一直对着爸爸笑呢？
　　第二天爸爸像往常一样骑着自己的三轮车出去了，他去哪我们从来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想过他会去哪，妹妹从小就很依赖爸爸，所以爸爸走后妹妹只有一件事情，就是坐在堂屋门口呆呆地望着大门等着爸爸回来，妹妹四岁那年，爸爸妈妈吵架，爸爸抱起年幼的妹妹狠狠的摔在地上，所以我的妹妹是个傻子，妹妹比我小两岁，现在已经十六岁了依旧要跟爸爸一起睡，尽管爸爸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像打我一样打她，但是妹妹对爸爸的话言听计行从，也因此爸爸总是偏疼她多一点。
　　直到这天晚上，爸爸不知道跟谁喝多了酒，一回到家就开始对妈妈拳打脚踢，妈妈上次的伤本就没好，再加上这段时间晚上睡觉没有被子受寒受冻，没挨几下就晕了过去，爸爸就理所应当的将怒气全部转移到我的身上，我被他从堂屋拖到了院子里，左半边脸已经被扇的肿胀，嘴角也挂着鲜血，我的爸爸此刻就像一个嗜血的怪物一样眼睛里冒着红光，我无助的抱着自己的脑袋想减轻一点痛苦，可这样的动作却好像激怒了他，他冲到堂屋从角落里拿出一把扳手，一下又一下的往我身上招呼过来，原来这种坚硬冰冷的铁块打在肉上也是有响声的，我好像听到我身体某个部位骨头碎裂的声音，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听错了，渐渐的落在我身上的疼好似没有了，我拼命的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我模模糊糊好像听到了妹妹的哀嚎声，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