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涯下》朕的貂蝉

2、小雀 他立在窗前

　　何女士：他立在窗前，垂头写下一行小纲——小雀细美，外罩春衣。
　　何女士：我倒是想做只小雀儿。
　　何女士：就窗外那只小雀儿，溜光水滑的，毛色也青翠，漂亮得像我。
　　宋主任：你丈夫是这样形容你的？
　　何女士：是啊，他是个讲国文的教师，整日念叨这些酸话。
　　宋主任：他很喜欢你吗？
　　何女士：应该没有吧。
　　何女士：他经常摸着我的脊背，在我耳侧，斥骂我是风情随意、道德败坏的女子；喜欢……应该不是这样的表达吧？
　　何女士：他还说我该是光鲜亮丽的禽鸟，是细美儒雅的少女。
　　宋主任：像窗外那只小雀儿？
　　何女士：（笑着摇头）不是。
　　宋主任：不是？
　　何女士：她还不够漂亮。我丈夫想要的，是囚困在笼子里，人工饲养，精心照料的家雀儿。
　　【他不免上下打量，看她双目无神，嘴角轻扯，容貌清丽却空洞无味。】
　　宋主任：何女士，你已经够漂亮了，你的丈夫还不满意吗？
　　何女士：可能是他比较追求完美吧，你知道他的教学风格，也是吹毛求疵，分毫不让的。
　　宋主任：我并不知道，何女士。
　　何女士：（无措）你不是……哦对，是我记错了，我是他的学生才对。
　　宋主任：你丈夫有除国文高中之外的教学经历吗？
　　何女士：（摇头）从没有过。
　　何女士：他说国文是他的母校，情结至深，会将毕生心力浇灌于此，不会离开的。
　　宋主任：你们是如何相爱的?
　　何女士：我们……没有过相爱。
　　宋主任：那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何女士：（咬唇）我高一那年，谈了个校外的男朋友，还怀了孕，我爸爸闹到了学校去，说是学校的责任，需要给他一个交待。
　　宋主任：你爸爸不怪你的男朋友?
　　何女士：他跑了，我们找不到人，爸爸却不想白白多养一个孩子，于是向学校讨责。
　　【宋主任静静点头。】
　　何女士：我的老师那时站了出来，主动说是他没有教好学生，愿意娶我并且负担下这个孩子。
　　宋主任：他对你心有怨言吗？
　　何女士：我想是的。
　　何女士：（抬眼）老师那天用教鞭驱逐了我的一身肮脏，却依旧数年如一地厌我风流。
　　宋主任：（试探）你流产了？
　　何女士：对啊，无媒苟合的孩子怎么能留下。
　　宋主任：稚子无辜，你可以报警的，这是犯罪。
　　何女士：（摇头）是我先有了罪过，怎么能怪他。
　　宋主任：（哑口无言）你不该这样想。
　　何女士：（偏头）我应该是依赖他生存的小雀，是天真儒雅的少女，我与人暗自结胎，就是罪过。
　　宋主任：你爱他？
　　何女士：（点头）我一开始不爱的。
　　何女士：但后来我失去了我的孩子，他也成为了我的丈夫，我只好让自己爱他，将他奉上少女最美好的心房长住，这样我才不会痛苦。
　　何女士：也幸好，少女思慕的对象总是变化，只是这次必须是他。
　　宋主任：（直勾勾）何女士，也许你该离开他。
　　何女士：（笑）主任，我是个漂亮乖顺的女人对吧？
　　宋主任：是。
　　何女士：你也想拥有小雀儿？
　　宋主任：（喉头轻滚）是。
　　何女士：你被困在笼子外了吗？
　　宋主任：（停顿）是。
　　何女士：可我出不去。
　　宋主任：你可以。
　　何女士：小雀儿，双足纤细，身姿短笨，飞不高、逃不走。
　　何女士：（低声）主任，不如隔着笼子.
　　宋主任：这样做是不道德的。
　　何女士：（笑）我不讲道德的。
　　宋主任：做人该有底线。
　　何女士：那我便不做人，做只小雀儿。
　　何女士：你看我这身春衣，漂亮得像极了那只雀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