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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柴房 进入新画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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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木格窗棂,在整齐摞起的木柴堆上切出斑驳光影,夜鸣虫儿“嘁嘁”叫,细碎声音给夜色带来几许生机。
柴房里环境颇为干燥,木柴香与干草香在空气里交织。
珮帧坐在干草堆上,指尖悬停在餐盘上方——这是先前见过的丫鬟梅香端来的。杂菜汤热气蒸腾,油亮烟肉焦香弥漫,胃袋配合地发出抗议的“咕噜”声。空罐头无声消失的画面掠过眼前,她指尖蜷回掌心。
食指压住牛肉罐头的积分标价,掀开的金属盖,珮帧忍不住又瞥向烟肉;咽了咽唾液,叹息着把肉块送上舌尖,咸香在齿间扩散,但始终缺乏现制食物的鲜活。
“喀”一声,罐头被搁在麻石地面上,系统的银蓝光屏在珮帧眼前浮现,她眨眨眼,血红色提示早已消失,仿佛它的出现只是一场幻觉。
现实是,那个本该亡故的人以新形象现身,而她被遗忘在远去的薰衣草花田。
“活着就好……”珮帧轻声低喃,眉眼间,自己也没察觉的温柔在月影下浮动。
窗外蝉鸣“唧唧”,她的视线落在道具栏上,那里再次变回了灰色,而技能栏上只剩下一个常规技能:“绒绣·修复”。
之前使用过的道具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有十字架图案的医疗箱。这个箱子是灰色的,珮帧指尖在其上轻触,但无论她尝试多少次,都无法把它打开。
她暂时放弃开启这个箱子。
再次点开任务栏。
新的任务目标蓝光熠熠,闪烁其上:
「任务一:找到画作《噬魂别馆》上的腐蚀斑,并将其修复。
任务二:寻找“艾兰沃克之心”。
时限:一个月。
成功奖励:成功启动“艾兰沃克之心”,离开这幅画作的门将随之开启。
失败惩罚:所有一切将被抹杀。
注:治疗头痛症任务将在后续关键节点开启。」
珮帧轻扣灰色的医疗箱。目光聚焦下,发现“头痛症任务”这行字的字迹边缘有些黑烟状锯齿,她下意识用指甲轻刮字迹,触感与过去一般。她很快丢下这点异样,轻声自语:“后续开启……时机未到吗?”
先前为了不被关起来,她凭着瞥见的“治疗头痛症”几个字推测,在系统嗡鸣声中仓促喊出那句“能治愈”,没想到凭着直觉居然猜中了八成。
珮帧抓起罐头吃完,把空罐头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没过多久,空罐头缓缓消失。
木格窗的影子角度变小,珮帧草草洗漱完毕,屈腿坐回干草堆,手肘支膝托腮,视线穿过升高的月光,回到博物馆那个蝉鸣的午后。
《噬魂别馆》
这幅三百六十度全景的绒绣大型画作,因年代久远,多处破损,被放置在角落的玻璃橱窗里。
绣制者是化名为“艾兰沃克之心”的艺术家,他从未到过东方,但却凭着自己的想象绣制了这幅画作。
斑驳绣线勾勒的奇幻宅邸里,西式书房与中式主卧比邻而居,日式庭院中却立着哥特式喷泉。黄花梨雕花架子床和西式壁炉相互映衬,喷泉水流汇入枯山水砂纹,两种文明在绣布上互斥又相容。
而画中人物更是肤色各异。华国丫鬟、深肤仆妇,白人厨师以及红肤园丁,甚至有给主人表演取乐的侏儒。
至于大宅的主人——被仆从簇拥在中央的黑发男子,如今已被泽维尔取代。
珮帧想起画作注释:画中应该还有三位关键人物,分别是泽维尔的叔叔、婶婶和让原主人都俯首帖耳的管家。
珮帧轻咬下唇,仔细想想,画作的内容注释十分奇怪。
为什么一位管家的地位能与主人相提并论?
但具体原因又因画作破损而无法得知……
“道具栏里的医疗箱应该与治疗头痛症任务有关,但激活方法未知……”
珮帧揉揉眼睛,躺在草堆上翻了个身,准备睡觉,“走一步看一步吧。”
首先要做的是重获自由。
……
晨光透过眼睑唤醒珮帧,她的意识在朦胧中变得清晰,她隐约听到有人在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珮帧小姐,珮帧小姐。醒醒,该吃早饭啦。”
一根细软的指头温柔轻触珮帧的额头,她睁开眼睛。
视线逐渐聚焦,梅香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眉头轻蹙,一脸担心:“珮帧小姐,你怎么没吃晚饭呢?这样会饿坏身子的。”
“我比较习惯自己的储备粮。”珮帧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微笑着回答。
她扫一眼窗棂透入的阳光,餐盘上的烟肉油脂已经变干,一粒油珠仍倔强地哄诱着食欲,与真正的食物别无二致——三百六十度的全景绣制,每个细节都精准复刻现实。
但……想起褪色的罐头包装纸,珮帧无声暗笑与兑换的罐头一样,她何尝不是个外来者?画作馈赠的食物,谁知道代价是什么?
梅香显然不太相信。“珮帧小姐,你是不是吃不惯他们的西式食物。我去厨房偷拿些瑶柱,给你做瑶柱白粥好不好?”
珮帧又笑,轻轻拍了拍梅香的手背,走到水槽边洗漱,“真的,我会一些特别的技巧,可以自己‘变’出食物来。”
“哇,真的吗?可以变给我看看吗?”
洗漱完毕,珮帧演示了一番,用积分兑换了一个罐头,在梅香看来,就好像珮帧从虚空中凭空“变”出了食物。
梅香双眼圆睁,惊呼道:“太神奇了!这就是‘魔法’吧?就像曾经的大宅艺人展示的那样。”她好奇地尝了几口,点头称赞:“味道不错,不过还是比不上别馆厨师的手艺。”
珮帧弯唇,笑着问她:“要和我一起用早饭吗?”
“我吃过了。”她回答,同时拍了拍放在一旁的藤篮子,“我是来给你送早饭的。”
她嘟嘟嘴,继续说道:“这里只有我一个华国人,遇到你我觉得很高兴呀,我对少爷说你是我的同乡,他就同意让我负责照顾你了。我来找你聊天呢。”
珮帧温柔地看着她微笑,这个女孩子活泼可爱,跟她在一起,就像多了个妹妹一样。
梅香开始兴致勃勃地跟珮帧聊起大宅里发生的各种趣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突然她提到了某件事情,珮帧打断了她,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啊?我说了,马厩里的马最近很吵……”
“不是,上一句。”珮帧提醒道,语气难掩急促:“是关于少爷的头痛症……”想起昨天她提到头痛症,梅香不停对她使眼色,又问:“这是不能提的禁忌吗?”
梅香微微一怔,皱眉思索了一下,恍然道:“哦,你是说少爷的头痛症啊。对呀!他确实有这个毛病。不能提的,少爷对这个话题非常敏感,每次提起他就会发怒。”
“对,你刚才还说,他最近开始头痛加剧。还有,他从外边把我救回来,但是却不记得这件事情了。”珮帧微微蹙眉,心底隐隐有些不安——那如雾消失的头颅在眼前挥之不去。
梅香想了想,耸耸肩说道:“是这样的。少爷在成年礼之后,记性就变得非常糟糕,经常转眼就忘了刚发生没多久的事情。”
“那头痛症是最近才开始的?有多久了?”珮帧追问。
“多久……少爷一直有这样的毛病,不过是最近确实越来越严重了。大概就是……从珮帧小姐被救回来那天开始变得严重吧?十天前?”
“十天?”珮帧惊讶地重复了一遍,“我居然躺了这么长时间?”
梅香有些担忧地看着珮帧,声音放轻:“珮帧小姐,你为什么对少爷的事情这么上心?”
珮帧抬起头,很奇怪她的话:“我只是关心他,毕竟是他救了我……我不能问吗?”
梅香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她紧张地环顾四周,像是担心有人偷听:“珮帧小姐,你还是不要对少爷太感兴趣为好。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但最后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失踪……?”珮帧喃喃重复,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扑棱扑棱"的声响。梅香猛地抬头,警觉地望向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