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合欢》八百米五分二十秒

20、家宴？ 没有人是完

　　阳光照的很好，风静悄悄环抱了所有人，只是李言闷在窗帘里，结束了一场真实的梦。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去洗了漱。给自己点了个外卖，坐在桌子上发呆。
　　吃完饭，李言把外卖盒打包好，放在门口，准备一会儿直接下去扔了。返回书桌前，打开电脑，打算备课，补一补上个星期的课。宿舍的窗帘拉开，阳光透进来，暖暖的打在身上。宫匀已经去图书馆了，他小子不愧是要挣保研名额的人。蔡明睿在一边看动漫，吃着他的黄焖鸡。周天的宿舍有着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比平时放松，又比平时陌生。
　　柯辞叶在做他的物化生卷子，事实上，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老师已经不强制要求完成作业了，大家都权衡着自身，冲刺在这最后的两个月。数学物理和化学也已经做到了难题特训，柯辞叶自然也是要思索考量一番才能下笔，繁多的条件，不清楚的关系，荡在脑海里，像理不顺的丝线，烦人却又不得不解。香樟不知在什么时候散出了香气，倒是给躁郁的初夏来了点清凉。
　　大概是思维的巨响盖过了时间的滴答声，天色也已经见暗，柯辞叶听见母亲的呼唤。奇怪，今晚不是有应酬吗？
　　柯辞叶疑惑着打开门走出房间，“辞叶，快来吃饭，我今天特地让姜姨做了虾，你爸爸还给你买了鱼。”柯母笑着说道。
　　“你们今天不是有应酬吗？”柯辞叶看着母亲问道。
　　“临时取消了，你爸爸突然想到你百日誓师他没回来，说是今晚上一家人聚聚。”柯母说到。
　　柯辞叶皱了皱眉，却也没开口说些什么 ，他像是许多影片中描绘的青少年一样，在家庭承担沉默的角色。
　　李言还是顶着末位的霞色到了柯辞叶的门口，敲了敲门，等待着姜姨或者是柯辞叶来开门。今天的晚霞不太一样，虽仍是红暗的，却蕴含着雨意。李言没见过海，这倒是给李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海意。
　　门开了，映着柯母那张姣好和蔼的笑，倒也是让李言忘记了见长辈的急迫。柯母笑盈盈地将李言迎进来。
　　“阿姨好。”
　　李言进了屋才发现客厅坐着柯辞叶的父亲，其实李言也只见过柯父的几个的背影，至于为什么能一眼辨识出他，沙发上的男人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傲慢，西装随意脱下来挂在沙发的扶手上，眼神扫过来，像是审视又像是询问，眉眼和柯辞叶又是不可忽视的神似，不过男人带着些许狠厉。
　　“叔叔好，我是柯辞叶的英语家教” 李言愣了几秒，说到。
　　“你好，辛苦你这么晚还来给他补课了。“柯父说道，脸上笑意却没达到深处，大概柯辞叶的面瘫就是基因的力量吧。
　　柯辞叶听见声响下了楼，看见李言站在自己父亲前有些不知所措。他才反应过来忘记了给李言报个信，今晚这温情却冷漠的情况。
　　“李老师来了，那就上来补课吧。”柯辞叶走下来，想拉着李言上楼。
　　“啧，马上吃饭了，让你的老师也吃点吧，给你补课这么久也没跟人好好聊聊。”男人中年的带着满含命令的邀请，让李言有点打怵，这个语气他只在高中的教导主任那里听过。
　　“没什么好聊的，他教的很好。”柯辞叶回着，把眼神移向自己的父亲。
　　“啊啊，不用了，叔叔，我吃过了。”李言回着，悄悄拽了拽柯辞叶的衣服，虽然他并不知道父子的相处模式，但是沙发上的男人表情开始不那么平静，隐隐透出不满。
　　“马上就是饭点了，小李吃过了就再喝点汤，既然你教的好，还是要好好感谢你的·。”语气中带着无法拒绝的要求。
　　李言感觉到旁边的柯辞叶要开口，柯母就过来打圆场，“对啊，小李就当吃一场家常便饭，辞叶你也真是，知道最近压力大，也不能这么跟你爸爸说话啊。”
　　“啊，好的，谢谢叔叔阿姨了，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压力大的时候。“说着李言拍了拍柯辞叶表示安慰。
　　李言从没见过如此模式而不解的晚饭，气氛像是雨后的南天，闷热，不至于缺氧，却总是有些压抑着心情。
　　“小李在景大读书是么。”柯父开口，挑起话端。
　　“是的，在景大读英语专业。”
　　“景大排名很不错，但是英语专业还是接触的领域有些太局限了，以后柯辞叶读了经管，接触的领域就会多一些。到时候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们。”
　　李言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讪笑着点头。大概也没有人能对自己选择表示绝对的厌恶，自己也没想从一次家教中获取以外的利益。
　　柯辞叶张了张嘴，还是放弃了，让李言大老远来看吵架总归是不太好的。
　　“我大学的时候，就是专业没选好，但是后面还是创业成功了，你们有些时候不能读死书，要看清形势，这是我给你们的建议。“
　　“好的叔叔。“李言说着。
　　一场饭，其实柯父说的不算多，但都是主导，李言觉得自己也是在19芳龄的时候体验了一把在公司听老板讲话的压迫感。
　　柯辞叶像是合格的东亚小孩儿，沉默地扮演着一个供人夸耀的展品。也是今天的晚饭李言才知道，柯辞叶位居年级前十，物理比赛拿过省奖，也才知道到柯辞叶从五岁开始练习钢琴。被打造成了一个合格的华丽的展示品。
　　但是就像是怎么也没法装满的大海，柯父还是不满意，他想让柯辞叶考上京大的经管院，想让他保研直博，还想让他在大学的时候多积攒人脉，多社交。李言觉得要求似乎太多了，实在像是在要求上市的商品，倒不像是一顿晚饭，像是邀请过程见证者参与的发布会。
　　晚饭后，两人沉默的进了房间，坐在书桌前，却也怎么都回不到之前的气氛。
　　“今天我爸的话，你就当耳旁风吧，没什么营养，总是在自吹自擂。”柯辞叶思考着开口。
　　“知道，我没怎么往心上放。”
　　“柯辞叶，你也不要往心上放，没人是完美的无所不能的，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不要让你爸爸决定你的人生。”李言的表情演绎着豁出去了，而后说完又有些紧张地看向柯辞叶。
　　“嗯，知道了，李老师。“柯辞叶看着李言的表情有些想笑，当然也没有压抑着自己的笑意。
　　当然，今天的课和柯辞叶说的一样，李言盯着柯少写了套英语卷子，正确率也是挺高，又讲了讲他错的语法，这次的李老师没有百度，因为经过b站大学强有力的教学，李言同学的语法不能说势如破竹，那也是堪比竹节虫了。
　　那晚听说海边起了大浪。浪花拍着岩石叫嚣着凶意，却被沙石瓦解，退潮，拾回一次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