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池》虞池里的鱼

2、第二章 虞晓回

　　虞晓回到家，虞娟女士还没回家，外面的雨大到他已经看不见对面的楼房。

　　他正要去送伞，到门口时，电话响了，“今天公司加班哦，会晚点回来。也有可能不回家，冰箱里有饭，自己热着吃。”

　　虞晓乖乖应着，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虞晓把饭用微波炉开小火热着后，先拿了衣服洗澡去了。

　　温水从头顶缓缓流下来，虞晓闭着眼睛，看不见一点东西，只能透过一点光线进来，让虞晓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今早的梦。

　　但那个大坑并不是这样的，那个大坑往下是实黑的，明明有那么大一个坑可以进光，但就只有那么一点地方被自然光线照耀，之下的地方就和之上有结界一样，被突兀的隔开。

　　那就像一片土地上贴了一张漆黑的纸，只有最深处的一点光线和掉进去的碎石块证明这是实打实的一个大坑。

　　虞晓睁开了眼睛，正好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了眼睛。

　　镜子里的自己也这样怔怔的看着自己，以往的虞晓并不会在意，可能还会在镜子的自己利用水蒸气画两笔小胡子。

　　但今天的自己看着让虞晓心里发毛，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他也盯着他。

　　是他的错觉吗？他有种被自己监视的感觉。

　　虞晓就这样怔怔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的双眼，被自己漆黑的双眸吸引住了，不自觉愣了神。

　　时间有点久了，身上的水已经冷了，在虞晓恍惚的眼神中，他看见镜中的自己嘴角勾了一下。

　　虞晓一抖，回过神来，再次对焦到了镜中双眼中。

　　但镜子里的自己也盯着自己，自己怎么动也怎么动，并没有奇怪的地方。窗户并没有关的太紧，一阵小风吹进来，虞晓被冷的一抖，抓紧穿了衣服就出来了。

　　出来在沙发上坐着，呆呆的回想着刚刚在厕所发生的事，越想越觉的心里发毛。掏出手机，想要给自己的好友提一下，打开聊天界面却不知如何组织语言。

　　感觉说出来是会被嘲笑的程度。

　　在他思考时，他的肚子并没有给他机会，叫了一声，让虞晓回过神来。

　　虞晓抬起头来，发现饭早就热好了。他站起来，去拿饭，心里有事，完全没在意手上的动作，一下触摸到碗靠近里面的一边。

　　“啧！”虞晓叫了一声，紧忙把手收了回来，把手捏在耳垂上，用另一只手捏着帕子小心把碗拿了出来。

　　也因为突然被烫了，让虞晓也没心思想事了，专心去注意自己烫伤的地方了。

　　虞晓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着饭，看着手机上的视频，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虞晓打开一看，原来是舞蹈室群的全员消息：

　　“因大部分老师要去总部学习，所以从今天到下个周一，所有学员停课，所有卡有效时间往后顺延。”

　　虞晓放下手机，算了下时间，“明天周五，周六，周天，三天呢。”

　　才上了两天课，兴趣正浓，突然告诉他没事干，虞晓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慢悠悠得洗好碗后，虞晓滩在沙发上，听着电视上的广告，打开游戏。

　　虞晓的脑容量不大，新消息就会覆盖旧消息，连胜两把后，心情大好，把刚刚发生的事直接当成没睡好所产生的错觉。

　　刚刚结束一把，游戏置顶好友发了消息过来。

　　“你是好的，打游戏都不回消息？”

　　虞晓挺起身来，转到沟通软件上，果然一下被满屏的消息闪了眼。

　　“在不？在不？”

　　“我今天要给你说。”

　　“？”

　　“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下课了。”

　　“？”

　　“很好，不要让我在游戏上逮到你。”

　　“...”

　　虞晓表情没忍住抽了下，看着自己打的备注'野王'，试图组织语言。

　　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把虞晓吓了一跳，被烫伤的手还没怎么缓过来，条件反射的就点到了接听。

　　虞晓心虚了好一会儿，磨磨蹭蹭的把电话接到了耳边，也可能是对面太了解他了，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始说话。

　　“虞总，你很忙吗，为什么不回消息？”

　　“王总，我真没注意到，你信吗？”

　　“你大前天也是这样说的。”

　　“哈哈哈，你好聪明。”虞晓见混不过去开始，开始打哈哈。

　　“说真的，为什么都没消息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你在干嘛？”

　　听着对面的问题，虞晓想起了之前想发的消息，但又怕说出来对方骂自己神经病，在那儿嗯嗯啊啊的。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听着对面这欲盖弥彰的开头，巴不得让对方知道主人公就是他自己。王一辞沉默了，非常之确定的打断道“你这个朋友，就是你自己。”

　　可能是被打断了，也可能是被拆穿的恼羞成怒，“不要打断我！”

　　“ok，你继续。”

　　“我刚刚洗澡的时候，好像看见镜子中的我好像动了。”虞晓犹豫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咬着手指，紧张的等着对方的回答。

　　意料之中那边沉默了，而且沉默了很久。

　　“喂？王一辞？你还在吗？”久到虞晓已经忍不住出声。
　　然后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虞晓，你不是说是你朋友吗？”

　　虞晓一下被自家好友奇怪的脑回路给震到了，对面一下传来不掩饰的笑声。

　　虞晓被他笑得又羞又气“啧！哎呀！我认真的！”

　　王一辞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发现对面已经没有声音了，一看才知道对方早就被自己气的挂断了电话。

　　从小一起长大的深知自家好友不好哄，急忙发了消息过去认错，再晚点可能就只能呆在黑名单里了。

　　“sorry~虞总，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想逗逗你，信我，Please。”

　　可惜虞晓已经被气得在删除那个红键徘徊了，马上就要点下去了。

　　一直听着消息声被烦的想杀人，切屏回去。

　　入目就是刷屏的道歉表情包‘对不起.jpg’

　　虞晓没忍住回了个死亡微笑，对面停止了刷表情包，转而回了个‘你说，我在听.jpg’

　　虞晓平复好了心情，慢慢的把刚刚的事全说了一遍，还顺带提了一句他做的梦。

　　过了好大一会儿，王一辞才回了消息，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看不懂。”

　　虞晓以为是王一辞没能理解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转手打了电话过去。

　　“你那里不懂，我给你讲。”虞晓一边夹着手机，一边坐起来去接了杯水。

　　“可你发给我的是乱码啊。”

　　虞晓脑子一下考壳了，切了聊天屏，再次确定自己发的是文字，“什么，我给你发的是文字啊，不可能是乱码，我这边是正常的。”

　　“等一下，我截屏给你。”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扔过来一张截图。

　　虞晓看着这张图，两边眉毛疑惑的都皱在一起了，因为他看见的还是一样的文字，“你真没给我开玩笑？”

　　另一边的王一辞不明所以道“当然，我干嘛骗你，才把你惹冒火，又逗你，那我可能真的要在黑名单待一辈子了。”

　　或许虞晓这边沉默太久了，王一辞不由担心道“可能是软件出问题了？你在电话中再给我讲一遍？”

　　虞晓也想顺着王一辞给的台阶，将这个问题扔给软件。

　　在他想要出声时，他发现他发不了一点声音了。

　　这一下把虞晓给吓到了，他只能把手机放下，拼命用手揉捏喉结那里，试图咳嗽发出一点声音。

　　这突然其来的意外，一下让虞晓乱了方寸。

　　他已经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用双手使劲捏着喉咙，并且长大嘴，想让那么一点声音溢出去。

　　虞晓自觉是在咳嗽，大叫，生理泪水一滴一滴的流下，砸在了地板上。

　　他的耳边的声音也没有，外面的雨声也已消失在虞晓耳边。

　　他已经分不清他现在是发不出声音还是听不见，亦或者二者皆有。

　　虞晓的心中猛然升起那么一股诡异感，这比他丧失两感可怕的多。

　　他觉得他正在被这个世界抛弃，所有的人正在离他而去，只留下了他被困在了原地。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去追寻前方的人，但他控制不了自己，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爱所熟悉的人离他越来越远，而他，只能在这个小小的地方。

　　他将头靠在膝盖上，眼泪打在了地上，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处境。

　　他是在家里？还是？在那个小小的地方。

　　他突然被拥入了一个怀抱。

　　虞晓睁大眼睛，他的眼前一片模糊，整个眼眶挤满了泪水，以至于他看不见眼前的人是谁。

　　“...”

　　“...晓”

　　“虞晓！”

　　虞晓的耳边传来自己的名字，他想要抬手擦拭眼泪，但手根本使不上劲儿

　　有手帮他擦干净了眼泪，他终于可以看清了。

　　是王一辞。

　　“虞晓！能听见我说话吗？你说话！你出声啊！”

　　已经能听见声音的虞晓哑着嗓子“...你小声一点。”

　　王一辞暂时可没心情和他犟嘴，将他扶到沙发上，接了杯热水给他。

　　王一辞看着虞晓将水喝完后，就一直盯着虞晓，不着急问他。

　　他本来也只是关心虞晓的安全，手机突然没声音可把他吓惨了。

　　虞晓看着明显是从雨中跑过来的王一辞，连睡衣都没换，只胡乱套了件外套，头发丝还在往下滴水，可见他手里的那把伞并没有派出它真正的用途。

　　王一辞把沙发上搭着的毛巾拿了过来擦头发。

　　虞晓就着空杯的余温握在手里暖手，低着头在那儿发着呆。

　　“你怎么来了？那么大的雨。”

　　虞晓缓了会儿，咳了下，微哑着嗓子问。

　　王一辞就这样盯着虞晓，“你觉得这是重点？”

　　“你现在不应该解释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虞晓想要开口，但他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脖子。

　　刚才的事，虞晓并不想让王一辞知道真相，他不想把王一辞牵扯进来。

　　他有直觉，如果告诉王一辞，他一定会后悔。

　　“...我刚刚突然眼前黑了，可能低血糖。”

　　虞晓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直视王一辞的眼睛，他很少撒谎，只要他心一慌，很轻易就能发现，别说是一起长大的王一辞了。

　　王一辞就这样沉默的擦着头发，没说话也没搭理他，让虞晓心更慌了。

　　王一辞把毛巾放下，表情非常严肃，虞晓自知完了。

　　“我有没有告诉你洗澡要通风？”

　　虞晓沉默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吧，还好你打了电话，我看你怎么办。”

　　王一辞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去了卫生间吹头发。

　　虞晓看着王一辞进了卫生间，他也没想到王一辞就这样相信了，

　　他清楚的记得刚才的感觉，恐惧，是有东西在警告他。

　　但他想要知道是谁，也想知道为什么。

　　虞晓并不觉得会怎样，这种奇怪的事情不可能只发生在他身上，或许早很久，就有人也经历刚刚他经历的。

　　他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