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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临晚景,伤流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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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临晚景,伤流景
“灿云,起床了!”灿云拉起疲惫的眼皮,瞄了岑潇一眼,一个忍不住又睡过去,这下糟了,一旁的岑湘也加入战斗,捏紧灿云的鼻子,整个人挂在灿云身上。
“懒猪,起床了!大太阳照到屁股上了!”
“啊!”灿云崩溃,为什么小孩子的精力总是那么旺盛。(其实是某人昨夜折腾太晚。)眯着眼任由两个孩子给她套衣服,她还在赖床。
“呀,好大的蚊子!”
“我看,我看!”岑湘掀起灿云的睡衣,“是啊,很多啊,青一块,紫一块的!”
灿云立马醒了,拿起衣服迅速的到浴室将衣服换了,接过念琪手里的面包喝了杯牛奶嘱咐了三个小人要听话,飞也似的跑了。
天上太阳初绽,岑为睁开双眼,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有些不知是梦是幻的感觉。很久没有这么睡过一觉了。目光扫过周围的摆设,没有丝毫变化,难道昨夜的一切都是梦吗?明明那么真实。
不对,透过镜面,岑为看向水迹未干的浴盆,太过熟悉的卷发,自己的肩头还残留着上过药的牙印,打开衣柜,灿云的衣服明明少了一件。岑为紧张的甚至有些发抖,鸣铃,徐晋进来了,岑为端起严肃的表情问道:“昨夜巫翠微来过我的卧室?”
徐晋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昨晚巫小姐一直在她的房间。”
岑为放松的笑了,又问:“昨晚是不是有生人住进了府里。”
徐晋点点头,说:“昨夜高寒将他义妹以及三个孩子接了过来,毕竟是我们连累了人家,我便将他们安排在西苑,说起那孩子,和你还有一面之缘呢!”
脑中浮现昨日见到的那个孩子,怪不得觉得眼熟,却原来根本就是他小时候的翻版。岑为大笑,迫切的想往西苑去,又怕吓坏了灿云,只得吩咐:“将客人送到这边来,就安排在我隔壁,我们青帮还有起码的待客之道!”
徐晋难以置信的看向岑为,都想上去看看他是否发烧烧坏了脑子,还住他边上!不过念在他久违的高兴,徐晋应了。甚至有探查一番的冲动,冲动是魔鬼!
徐晋看着面前的两个小人,笑开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小时候的岑为了,看着无忧无虑的岑湘,徐晋有了将全天下捧到岑湘面前的冲动,多么像回到三十年前,一脸腼腆的岑为躲在秋姨后面,如画的五官顿时征服了他的心,他的一辈子就那样沦陷,成为了岑为的忠实奴隶。
“原来是小小姐和小少爷啊!”徐晋抱住两个小人,猥琐、谄媚的笑道:“要吃要玩尽管来找叔叔啊!”不顾高寒的大跌眼镜,徐晋领着三人来到岑为门前。
看着沧桑的自己,岑为有了诸多不自信,十几年的时光在他身上刻下太多的痕迹,听到门铃响,岑为还是穿上平日穿惯的衣服,静静坐在办公桌前,只有握断的水笔显示他此刻的不安。
尽管有些失望灿云的避而不见,岑为还是觉得眼前一亮,灿云将孩子教的很好。两个孩子都有承袭自父母的美貌和灿云的开朗。握着两个孩子的念琪有些拘谨的走进岑为,怯生生的走进岑为,“您是我们的父亲么?”
岑为挑眉,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岑念琪,岑湘,岑潇!”
“那就是了!”还是在很久以前,有个女孩很喜欢潇湘,在他面前说——将来我们有了孩子就叫潇湘。原来上天还是很厚待他的。岑为抱过三个孩子,想感伤却被岑湘的话逗笑了。“我要院里的小马,你的书屋和全套瓷器!你的钱全是岑潇的,你的画全是姐姐的,愿意的话签字盖章我就认你是我爸爸!”
“否则呢?”岑为轻笑。
“否则,没有否则,抗议驳回!爸爸,你都不疼我了!”岑潇捂着脸,虽然他也想坐在这个很酷的他称为爸爸的人的腿上,可他才不会这么谄媚!
巫翠微倚在门框上,一行清泪随之滑落。
杨柳依依,暴躁的蝉鼓足了劲儿扯开嗓子叫,阴凉的雨丝终于垂落下来,习以为常的顺着乌瓦的间道垂下窗棂,愉快的落入佩云伸出的手,前仆后继。
轻轻的脚步从耳畔传来,佩云淡淡的嘱咐:“捡表小姐爱吃的点心做了带去就好。”听琴应了出去吩咐,室内又恢复了最初的死寂。
听琴将食盒放在桌上,倒唬了灿云一跳。“怎么也不吱一声,装鬼啊你?”
听琴笑着将地上的书捡起,说:“还不是为了看小姐如何发财,怎么这个饭馆子日日客满。”看着听琴手里的水牌,灿云也觉饿的狠了,最近饭店里来了个很好的厨子,说道吃,那真是再好不过的。“这东西叫厨房别预备了,你遣个人到门口迎一迎,我遣人送饭菜来。”听琴听了自是点头。佩云送走牛氏,笑着走了进来,倒了杯茶给灿云,无奈的笑笑,说:“今儿这雨前的茶可给你喝了,别说我没好好招待!”
“茶是好茶,可惜味酸了点,你当了少奶奶,怎么倒磕碜起来?”
“不是人人如你这帮惬意,你是个明白人怎么问起了这样的糊涂话。这两年局势变化太快,三婶又抓的紧,我自然要补贴家里,何况我又不比大姐有店,不比大嫂有娘家可靠!”佩云抚过疲累的额角,又何止这些,最让她无力的是秦瞻,那么大个人竟不知体恤家里,整天跟着一帮学生说要革命,时不时的被抓,家里为此不知赔出多少钱来。
灿云左右打量着佩云,一身藕荷色印花常服,头上随意的挽着如意髻,带着一对翡翠耳环,双手不住的分针走线,玉臂上的一对玉镯叮咚作响,虽是雍容华贵,到底没有少女时的神采飞扬,灿云止不住的心头可惜,不过想到自己也属老人一个,也就释怀了,她一贯的脾气。
“腰若流纨素,耳着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不知秦妹夫可消受得了!”
佩云虎着脸望着灿云,怒道:“连你也消遣起人来,可着我就是给你们取笑的!”见佩云流露出小女儿娇态,灿云叹道:“你配秦瞻可惜了!”
佩云脸色一黯,有笑了,这次收起了玩笑,“听说你店里新近招人,可介意我毛遂自荐?”灿云眼色流转,笑道:“若为公事可得公办!”
“那是自然!”见灿云口气松动,佩云拿出十二分精神,“你知道秦府的招牌,我管店只取二分利,客流量和安全我管。”
“你该知道岑为和我关系不错,英美租借是我家的势力!”
“可惜你不爱动用不是?我知道你最近忙着的另有缘故,所以两分,再不能少!”
“成交!明日我把合同拿来!”
佩云白眼一翻,笑道:“在我眼前还装鬼,早备着了吧,我省了你多少工夫!”
“多谢云妹妹大人大量!”说着灿云果真拿出了一份合约,内容相仿,只是利钱改为三分,多了一项管理。
“谢谢!”佩云有丝感动,她这个口是心非的姐姐。
“啰嗦!”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顺着陈近的目光,灿云看到了秦家小姐的闺房,又是一对痴男怨女,或者应该帮他一把,灿云寻思。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帮她很大忙的人,除了感谢箫瑟,陈近自己的诚意才是他们成为朋友的原因。没人能想象这个瘦弱单薄的小年轻还是灿云关于革命信仰的追随者,这些年在陈近的引导下灿云参加了干部学校的学习,和一帮朋友组织了一个革命会,甚至在酝酿革命的今年,灿云还接到广州总部的任务,将一批药物顺利的送到战区,并建立一条专门的渠道。
往外走了没几步,灿云二人被一个丫环引到一个别院,精致的日式建筑和满园的蕉葛添了丝不属于上海的味道。
多么熟悉的地方,“回来了也不见过来看看姐姐,没良心的小蹄子!”软糯的嗓音传入灿云的耳,衣衫凌乱斜靠在美男怀里的慕菲。
“需要早些搬家,我想你先帮我安排一下车,我马上过来。”嘱咐了陈近,灿云随慕菲进了屋子,桌上插了数枝玫瑰,金黄的香槟色,鲜艳的红色和雪白粉红相间的玛格丽特。
此刻那冶艳的男子已退下了,想来坊市关于秦慕菲沉迷于男色的传言不是信口开河。
“怎么,看不惯我的做派?”
“男人也有三妻四妾,只是姐姐不该糟蹋自己。”
秦慕菲端起酒杯笑道“妹妹又何尝不是,可惜姐姐要的妹妹不曾成全,倒便宜了巫翠微那女人!”
灿云面色未变,笑道:“可惜岑为不是什么可以任我摆布的东西,否则当年我自然不吝啬。”
“妹妹这张嘴倒越来越厉害,我和你开门见山的说吧,当日巫翠微是凭些下流手段爬上岑为的床,这个先不说,那巫翠微怂恿着岑为迷上鸦片你管是不管?”
“那有如何?姐姐若为这事我今天可以和你挑明了讲,岑为如今只是我孩子的父亲而已,他与巫翠微的事与我无关!”起身离开。
屏风后的男子按压着慕菲肩膀,“何苦摊这浑水!”
“我只是想看场戏而已!”
“是啊,看戏!”男子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