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败叶》伊时五

3、第三章

　　　我有点怕惹上麻烦，但我别无选择，只是把自己尽量窝在客栈中，不去听、不去想、不去看。
　　虽然我的目光还是被他的眼眸吸引。
　　他说他叫楚溯，他让我叫他阿溯，
　　我不敢，他便沉着眼看我，我只能抖着声叫他“阿溯”…
　　阿溯。我在心里念着，只觉口唇之间似乎盛着一点我难以察觉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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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大概只过了两三日，他…楚溯就回来问我，我的那些亲戚，该如何处置。
　　我说，你看着办吧。
　　他应了声。我不知道他最后对他们怎么样了，但我确实没再见过他们。
　　楚溯来去匆匆，通常两三月才回来坐上一两个时辰，我不知晓他平时在干什么，虽然我也不很关心。
　　只是我很喜欢他思考时的小动作，他的眼神会定在很远的地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有时他会用手架着脖子…
　　天晓的我有多喜欢看他修长的手指轻压着脖颈那块柔软的肉，会按出一点失了血色的白，这点白色好像比他黑沉的眸子更吸引我的目光，让我无法忽视见到楚溯时心脏莫名的雀跃。
　　我不太理解这种雀跃，它好像昏了头，只为他跳动。
　　为他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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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的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总之，楚溯似乎解决了一件大事，他连着四五日没回来过，一回来就躺在床上睡了一整天。
　　我有点担心他，但他醒后只是看着我笑，说他无碍。
　　我呆住了，傻愣愣地看他，直到他的笑好像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我才屏着气僵硬地挪开视线，他又闷闷地笑。
　　我觉得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笑。
　　不过后来我知道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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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城中好像不太平，先是上头那几个官好像被什么大人物抓住了把柄——去年的水患，便是他们这些贪官污吏昧下了先前朝廷拨的修缮费，害的我爹娘死在吞噬无尽的洪流中。
　　听闻他们被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时，我落下几滴泪来，它们像无力地坠下崖的人，慢慢滑落，无法挣扎，无影无踪。
　　我想爹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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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朔最近也很奇怪，虽说他本就古怪
　　但他有时会莫名看着我笑，盯得我的郁闷不已，又不敢开口询问。
　　我终是有些怕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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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他要回去了。
　　啊。
　　我说。
　　我不知该摆出什么神色，只是呆呆应了一声。他又笑了下，问我可知他是什么身份。
　　不知，我是不知，我只知他有身份有地位大概也有权势——其它我一概不知。
　　但我能看见他眼里的怜悯和我无法形容的骄傲。
　　他笑得奇怪，对我说，他是大晏的皇帝。
　　哦。我又应了声。
　　我明白了，他是大晏的九五之尊，是当今天子，是那尊贵无比的皇帝陛下。
　　于是我跪下了，朝着他磕了一个头。
　　他没扶我，但我知道地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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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朔——皇上问我，可愿意和他回去。
　　我自是惶恐不已，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我大字不识一个，这位皇帝陛下也不知被什么冲了脑袋，把我这个胆小又没用的平民带去干什么。
　　他说如果我愿意与他回去，他愿意…宠幸我。
　　哦，我懂了，倒也安了心，看中我的美色，总比送我去死来的明白。
　　我说，好。
　　他沉默了一会，也说，好。
　　我依旧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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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成了他的男宠，男宠便男宠，又有何不好？我能吃饱能睡好能有个栖身之所，又有什么可不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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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京路上，我再没看到过楚溯，倒是他的贴身侍卫——我才知道时常看见的黑衣男子，是皇帝身边的人。他倒有时会看我一眼，我能看出他眼中那点轻蔑与不耻。
　　他骑着骏马上，像是天地的主人
　　我坐在车里，像批廉价或昂贵的货物。
　　不过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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