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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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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裕公主府。
坊间传言怀裕公主性情乖戾,豢养男宠,公主府内夜夜笙歌,是以公主虽早已成年却并未招婿,各家公子对怀裕公主避之不及,圣上也并不过多过问公主的婚事。
谢元芙对谢祈裳并不设防,无需通传便能直接见到她,并且公主府允许谢祈裳任意走动。
谢祈裳进到主院,就看见谢元芙懒洋洋的躺在贵妃椅上,一手枕着脖子,一手捏着葡萄往嘴里送,层层叠叠的火红长裙顺着椅边自然的垂坠到地下,身旁的侍女手执折扇为她纳凉。
见谢祈裳进来,谢元芙侧过头,眉头轻挑,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眯着,红唇轻启:“舍得回来了?”又向她招了招手道:“过来,让我看看。”
谢祈裳走到她的跟前蹲下,谢元芙索性支起身子,肩头的外袍滑落到臂弯,露出她雪白的肩颈,长金丝状的耳饰垂落在她地锁骨上,整个人妩媚又旖旎,像朵矜艳的虞美人,危险却又迷人。
纤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的蔻丹明艳夺目,谢元芙捏了捏谢祈裳的脸,满眼心疼地说:“又瘦了?还是得好好补补才是。”
说完又捏了捏谢祈裳的手,让侍女搬来一张藤椅让谢祈裳在身边坐下,“晒会儿太阳去去寒气,你怎的老是那样冷。”
谢祈裳毫不客气地将整个手塞到她的掌心里,吃吃笑道:“知道我冷还不快给我暖暖。”
谢元芙依言将谢祈裳的手裹起来,任劳任怨的给他暖手。
谢元芙问道:“此行可还顺利吗?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
按计划本该是年后就回京,但因为患病耽搁了,足足拖到了三月,当然这些消息京城没人知道。
谢祈裳面色不显道:“自是通顺。”又似想到了什么,“倒是发现安王殿下的人竟然会插手青州的盐铁之事。”
当朝局势,二皇子主文,三皇子主武,二人明面上春风和意,暗地里争得你死我活。安王即三皇子,因二皇子的舅舅任治粟内史,青州这等富庶之地的财政之事,按理来说三皇子应是插不上手才是。
谢元芙揶揄笑道:“攀了门好亲家呗。娶了薛少府家的嫡女为侧妃,这老丈人忙着给他铺路呢。”
谢元芙吩咐侍女将新洗好的葡萄端来,又捻了颗葡萄递到谢祈裳嘴边道:“尝尝,若是喜欢过会儿带些回去。”
见谢祈裳吃着葡萄,谢元芙又继续说道:“听闻这薛家嫡女可是薛少府的掌上明珠呢,他倒也愿意让她女儿给别人做妾。”
谢祈裳突然想到婉兮先前说安王妃病重一事,那这样一来便说得通了。
安王妃本是先国子祭酒的长女,安王娶安王妃为的就是为了宋家在文人中的名声,而国子祭酒因病早逝,宋家也因此举家回兰陵几年未回京中,若是安王妃在此之间死去,安王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宋家也只能被蒙在鼓中。
安王妃或许也是想到此事,开始对自己久久不愈的身子产生怀疑,这才找到仁安堂求助。
若是能由此搭上宋家......
谢祈裳斟酌开口:“安王妃病重,连御医也束手无策。”
谢元芙愣了一瞬,随即也明白过来,面带讽刺地说道:“都说安王与安王妃年少夫妻,恩爱非常,安王妃受父亲亡故的打击久病不愈,安王妃体谅安王膝下无子,这才纳了薛家女进门。我这三皇兄还真是......”谢元芙并未继续说下去。
当年三皇子领旨赈灾路过兰陵,与宋家女隔船相望,一见钟情,而宋家女也芳心暗许,两人两厢情愿,佳偶天成,就此传出一番佳话,坊间市井无人不晓。
“安王妃不信御医的诊治,暗中求到了仁安堂。”谢祈裳将知道安王妃病重的原因告诉她。
谢元芙也明白了谢祈裳的用意,思索道:“宋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周朝虽民风开放,允许女子抛头露面,却不允许女子干涉政事,只有特定的职位才设有女官。
今夕朝堂,二皇子瑞王与三皇子安王平分秋色,各有倚仗,而谢元芙则早已被视为出局,朝中势力低微,只能慢慢布局。
不过好在朝中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位皇子身上,甚少有人会过多关注谢元芙这位公主的举动,因此谢祈裳和谢元芙的谋划和动作并不容易暴露。
一个是有名无实的王府郡主,一个是无人可依的公主。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韬光养晦是两人最好的选择。
“安王妃那边我会留意。”谢祈裳道。
谢元芙神色狡黠地瞥了谢祈裳一眼道:“听说裴桓礼住在王府,你可见到了?”
谢祈裳道:“见到了。怎了?”
谢元芙道:“说来你与他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
谢祈裳手动掰正谢元芙的表情,“想问什么?”
谢元芙正色道:“虽然你与他是自小长大的情分,但裴家的站位你我并不知晓,你可得对人家提防着些,裴老侯爷的嫡子,那小子可狡猾着呢。”
谢祈裳不甚在意地拨开捏着自己脸地手,“那是自然。”
谢元芙又问:“那你当如何?”
“相安无事。”
“若是他与我为敌呢?”
“那就除掉。”谢祈裳轻飘飘地开口,好似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地小事。
看到谢元芙盯着自己的脑袋看,谢祈裳握拳轻敲了敲她的头顶,笑道:“祖宗,我不向着你还能向着谁?”
谢元芙嘟囔道:“你当然是要向着我了,我还不是怕你被人骗了。”
“是是是”,谢祈裳吃吃笑道:“怀裕公主,能用午饭了吗?客人都要饿死了。”
谢元芙愤愤道:“你就知道吃!”
谢祈裳笑的更欢了。
*
醉仙楼,京城中最豪华的酒楼,也是达官贵人的常来之地。
回京几日,谢祈裳终于将积攒几月的要事处理干净,正好郑修邀谢祈裳到醉仙楼小聚来与她谈论拓展的商道的事,谢祈裳便想趁此机会好好大吃一顿放松一下。
“听你说傅阳出了个玉矿?你离京的时候我盘下了家店面极好的铺子,到时候就拿来卖那边运来的玉器。”郑修懒洋洋地歪坐在窗边的软椅上,手执折扇挥来扇去,一副欠揍的样子。
郑修出身陈留郑氏,是位顶顶精明的商人,起初郑修还不是在替谢祈裳做事的时候,谢祈裳还在他的手里吃了几个亏。
郑修在商道中名声还算不错,人都道郑修是银钱堆里淘出来的玉公子,不过与外人想象的不同,郑修其实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反而心黑的很。
谢祈裳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抿了口茶道:“你倒是比我还适合当傅阳郡主。”
郑修坐直身子,一把将折扇合上,一脸正经的说:“小人哪敢那!”说完又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满地控诉谢祈裳:“小人为郡主娘娘鞍前马后,郡主怎能这般伤小人的心?”
谢祈裳一脸无语:“这么能演不去梨园唱曲真是可惜了,按你这水平,说不定还能当个台柱子。”
郑修应景地掏出张帕子,两指捻着,以帕掩面,一副悬然欲泣地样子:“郡主变了,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谢祈裳当然知道说什么最管用,只是“温柔”一笑,带着不容拒绝的口气缓缓道:“这顿银钱记在你个人地账上。”
作为醉仙楼明面上的掌柜,醉仙楼的消费郑修可是知道的,更何况桌上的全是醉仙楼的顶配,郑修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郑修立即收起手帕,一脸正色地想要驳回谢祈裳的要求:“郡主,我觉得不能这样。”
谢祈裳头也没抬:“明日我还会过来,帐还是记在你头上。”
郑修:“......”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谢祈裳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抬眼望向窗外,只见裴桓礼坐靠在对面包厢的窗边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见谢祈裳看向自己,裴桓礼眉眼弯得更深了,唇角得两颗虎牙若隐若现,笑的明媚又张扬,右手高高抬起向谢祈裳挥了挥,手腕上戴着条褪了色的红绳,红绳上系着枚细小的平安扣,黄金的材质在阳光下折出一道光。
他边挥手边向谢祈裳打招呼:“谢妹妹!巧遇。”
阳光有些晃眼,让人看不细致,但面前的景象好似出现过许多次,让人无比熟悉,可谢祈裳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出现过。
谢祈裳略愣了一瞬便回过神来,朝裴桓礼笑着打招呼:“裴哥哥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