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樱桃歌

8、黑乎乎 白点点

　　上回说到，孙庄的一个年轻小伙子，被中央军的一个（枪法准不准现在都没个说法）大兵开枪射伤了大腿。孙旺先是被惊出一身冷汗，然后趁着这股还好射中的不是我的气势拧开油壶就准备冲上前去，与那些真枪实弹的黄色绑腿们干上一干。孙庄的人从来没有这么的配合过孙旺，随着孙旺的动作，众人更是群情激昂。
　　可惜孙旺才摆好冲锋的姿势，就听见孙正的吼声：“孙旺！你试试”孙旺听出了孙正话里藏着的话，骚驴，你不要命啦，拿身体去堵抢眼。孙旺只得悻悻的收回前腿，怨道：“叔！你得给咱兄弟报仇。”地上抱着大腿哀哀叫的小伙子立马感动了，小眼泪花花的“旺哥，兄弟跟着你，真是...”孙旺打个哆嗦，抚了抚鸡皮疙瘩，打断了小伙子的话，无所谓的摆摆手：“你是我兄弟，我不讲义气。谁讲。”
　　孙正撩着长衫的前襟，踏出门口，冷声：“诸位有何贵干？大半夜的到我这破院儿来寻宝来了？”屋里的伙计也纷纷走出屋，冷眼看着。
　　头头派遣外乡人做了代表，外乡人拱了拱手：“我们是中央军，日本指明受降的中央军，现在我军要在你们村征集军资，这是你们的福气。你们村有钱出钱，有粮出粮。赶紧交出来吧！”
　　孙旺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孙正拉长了声音叫孙旺的名字。孙旺听出了孙正话里的意思，“孙旺，皮痒是不是！”孙旺赶紧闭嘴。
　　孙正朝头头拱了拱手：”交粮也可以。只要我们有的，给各位也无妨。只是不知道各位在这个时间到来征军资，恐怕您得给个说法！”
　　外乡人笑眯眯的：“我军办事，你们只管服从。把钱和粮食交出来就行，至于我们到你们院子里，你也没说不让不是？”
　　“钱，我们没有，粮食倒是还有点粗糠，就是不知道长官你嫌弃不嫌弃？”玉莲到底看不过这些黄色绑腿在门外耀武扬威，把小樱桃交给孙二，就跨出门去。
　　那头头也不再话，直接挥手下了命令，让绑腿们强行闯进院子。孙正把玉莲推进屋，说你一个女人家家的能干啥！赶紧进去！然后就带着那几个伙计堵住门，不让绑腿们乱闯。头头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开口说，我们本事不愿开枪，你让我们进去搜，要真没有，我们就撤；要是你死活不让，就别怪枪眼无情。众人在门口推搡起来，孙庄的人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油壶和火把！几个大兵呼呼的举起枪来，哇哇的叫，都让开，谁动我就开枪了。
　　到底还是大兵占了优势，不仅人多，手里也有枪。孙正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绑腿们真开了枪，伤着村里人，到时候别说钱粮，有没有命都是个问题。黄色绑腿们这才一拥而上，破门而入。孙正暗自“叹”了口气，只得带着村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些强盗在屋里到处乱翻，搞得院子里鸡飞狗跳。
　　小樱桃抓住孙二的衣摆。心里奇怪，这些人怎么连锅都要抢！一个大兵如入无人之境，手里提着两只鸡，就像没看见空地上有这么多人一样，直直的招呼同伙朝厨房走去，看见抢锅的，马上说，把锅放下，留着给我炖鸡，你去找找有没有辣椒什么的，老哥我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头头也不管自己的手下在干什么，只悠闲的坐在外乡人从中院搬来的太师椅上，抬头望天。又有一个黄色绑腿进了茅房，然后伸出一张脸来：“还敢说没钱!我看是个财主！这家拉屎都用手纸擦屁股。”玉莲暗啐了一口，张口便道“这些土匪，最好全抢光，也不怕遭报应，赶紧趁能吃多吃点，谁知道还有没有下顿呢！”
　　玉莲声音不小，大兵们该听见的都听见了，大兵们似乎才发现这个院落还有一个不愿意的人，才发现原来这个院子也是有主人的。他们先互相看看，再看看玉莲，然后像二流子一样的笑了。玉莲小孙正4岁，四十四岁的她并不显老，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身体是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仔细看脸也是风韵犹存，是个想让人疼的人儿。孙正看见这些大兵淫邪的目光，在玉莲的身体从上往下的走，脸彻底的青了：“不要以为我真怕了你们。”大兵们笑过了说：“我也不怕你呀，你能做什么，老不死的，别站着茅坑不拉屎。”边说边伸手去揭玉莲的衣襟。手被被孙正一把当下。孙二手中的小樱桃突然大力挣脱开来，往人群里钻去，小身子像一条灵活的小鱼儿消失在人海里。孙二来不及抓住小樱桃，只得沉着脸，呆在原地。
　　孙正一手钳住大兵的手，向前踏了一步，迫使大兵后退一步。孙正另一只手扬起来，拦住了也想要上前的孙二和村民们。自己却抬起腿将大兵踢倒在地。大兵先是懵了，马上跳起身来用手里的步枪枪托给了孙正的脑门一下，孙正没管从额角留下来的鲜血，脸拉得很长：“各位看来是要当定土匪了！”

　　小樱桃趁着混乱的人群钻进了厨房，把罐子里的胡椒粉、花椒面、辣椒粉全都装进了自己的衣兜，然后把院子侧门的两条黑狗的锁链解了开来。小樱桃很喜欢动物，以前没有人和她说话，没有人和他玩，她就一个人和动物玩，动物不会打她，也不会骂她是赔钱货。到了孙家，刚发现这两条黑狗的时候，小樱桃高兴的不得了，于是照顾这两条黑狗的责任就由小樱桃承包了，两条黑狗也很喜欢小樱桃，老远看见小樱桃就会兴奋的乱蹦乱跳。
　　这两条黑狗立起来有成人高，远远看去像一座黑黝黝的小山，平时都要用锁链锁着，除了孙家的人，黑狗只要看见了其他不认识的人就会拱起背脊，作出攻击的姿势来，连村里的人都不放过。村里的人也害怕这两条黑狗，看见了就会哇啦哇啦大叫，小樱桃却不怕，这让孙家的人惊奇了好一阵子，都说小樱桃是一个连动物都喜欢的小福星。小樱桃还悄悄的给黑狗取了名字，有一条全身黝黑的，小樱桃叫她黑乎乎，另一条全身黑却单单头顶有一缕白毛的叫白点点。
　　小樱桃竖起小手指，朝黑乎乎和白点点“嘘”了一声。。黑白二狗马上安静的趴在地上。小樱桃不管在旁用嘴一个劲顶她的白点点，凑到黑乎乎竖起的耳朵旁，叽叽咕咕的说了几句话后，把黑白二狗从侧门放了出去。没过一会，全村的狗都集中到了侧门前，要是孙庄的人看见了，一定会很惊讶两条黑狗竟然这么听小樱桃的话。
　　小樱桃带着狗群往前院走去，刚迈出小步子，就被身后的白点点用嘴咬住了衣襟。小樱桃回过头，扯了扯白点点的那一咎白毛，嘟起小嘴：“要去救娘！”
　　黑乎乎用头顶顶白乎乎宽阔的油亮背脊，等小樱桃爬上了白点点的背，才小步的跑了起来。小樱桃伏在白点点的背上，断断续续的开合着小嘴朝黑白二狗说着什么。刚到前院，小樱桃就看见了满头血污被人用“长杆子”指着前胸的孙正，她死死的抓住白点点背上的毛，朝黄色绑腿头头的方向看了看，然后低下头对黑乎乎说了一句，才钻进了孙庄的人群。
　　孙庄的人悄悄管住自己看见黑狗后狂跳的心，悄悄的让出一条通道，这条通道足够一条黑狗和一个小女孩通过。玉莲先是被身后的大狗吓了一跳，看清楚大狗背脊上的小樱桃后，才放下心来，捏捏小樱桃的白嫩脸蛋，轻声道“小锁，你真是急死娘了！娘还以为你出事了！”小樱桃用口型比划：“娘！我没事！我去牵黑乎乎和白点点来救娘。”玉莲楞了楞，眼里又现出泪星子来。

　　外乡人很高兴，他这次立了大功，长官一定会升他官，当个队长什么的，不成问题。他吭哧吭哧的把中院里最大最豪华的椅子搬了出来，狗腿的扫了扫灰，才让头头坐下，自己就殷勤的站在身后给头头拿火点烟。
　　头头也很满意，他打算这次回去给那个小子一点好处。这次真是赚大发了。他刚低头想借火点烟，烟还没点着，一个黑影迅猛的扑了上来。那个黑影狠狠地在手腕咬了一口，头头马上觉出痛来，他大叫了一声，烟掉到了地上也不去捡。
　　大兵正用抢指着孙正的前胸，正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听到了头头的惨叫。他敏捷的低下身来，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滚完之后才抬眼往头头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还以为老八来了，他在心里骂娘，没事你个废物瞎嚷嚷什么！他站起身来，扑扑灰，无视那些看着他目瞪口呆的眼神。
　　头头没看清咬了他手腕的黑影的到底是什么，他用没受伤的手指了指孙正的方向，恼羞成怒，“全给老子....”话没说完，就听到自己的手下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惨叫，一群黑影在黄色绑腿中间窜来窜去后，留下一个个握着自己手腕惨叫的绑腿们。头头这才看清楚这些黑影原来是一群不叫的狗，他坐在太师椅上气喘吁吁：“这个村，包括这群畜生，全给老子毙了。”

　　大兵又举起手中的枪，指向了孙正，这次是眉中间。玉莲大气不敢出，只死死的捏住手中的另一只手，连把小樱桃捏痛了也不知道。大兵拉开枪栓，得意洋洋：“哈哈，老不死的，你这个如花似玉的老婆，你是没命享受了，爷我会替你照顾他的，你安心....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别扔了，要瞎了”
　　小樱桃收起手中的辣椒粉，又抓起胡椒粉、花椒面，扔向周围的黄色绑腿们，扔完一个，马上低下身来伏在白点点背上，附近的黄色绑腿们接连受袭，一边喷嚏不断，一边忍住被狗咬伤的剧痛，慌乱的拉开枪栓，朝孙庄的人群逼来：“阿嚏...狗娘....养的，想吃枪....枪....枪子....阿嚏，是吧！谁扔....的老子，...阿嚏，给老子...站...阿嚏....站出来。”一个黄色绑腿手没拿稳，枪“砰”的响了，到底射中了谁？
　　孙正见形势紧急，开出来的枪再也收不回去了，他知道今天到底是栽在这里了，他不再阻拦孙庄的人，任凭孙庄的人冲上前，将桐油倒向闭眼瞎扑腾的黄色绑腿们。火“哄”的向上窜去，空地上的天，刹那间，亮了起来。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枪声一声接着一声，谁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枪声。

作者有话说

　　成都好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