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孙家二少 ...
-
第二天一早，村里能来的都到了孙家大院，看热闹呗！上次见到孙家的二少爷可是四、五年前了，这次怎么也得看个够本，这么俊俏的小哥，也就孙当家的才生的出来。村里人稀稀拉拉的，全到了，院子里站不下酒趴在围墙上，也不管被捆在一角的黄色绑腿们，想着方儿的和孙二少爷说上几句话。孙合欢也不摆谱，他“大娘、大伯”的打了招呼，村里的人乐呵呵的，也不管这个大娘和大伯是不是自己。其实他离开孙家快8年了，基本上多数人的都不认识了，不过也没人在乎这个。他让勤务兵们把小瓶的花露水、包着金边的香烟挨个给村里的人发过去。村里不少女人得了花露水后，迫不及待的抹在身上，香的院子里一片喷嚏声。
都快到正午了，村里的人还是呆在孙家大院里不肯走，孙合欢也不好撵人，都是长辈叔伯的，可不能那么不客气。孙合欢四处瞅了瞅，家里的除了自己，能跑的都跑了。孙合欢黑着个脸，压低帽子，松了松紧缚的领带，叫过孙二，低声道：“到饭点了吧？怎么他们都不回去。他们不吃饭还让不让我的兵们吃饭啦！”
孙二很是诚恳的回答：“太太说了，二少您这么多年不落家，跟家里人都生分了，多和村里的叔伯们聊聊，了解了解孙家现在的状况，这才是精神食粮。太太还说了，二少您有精神食粮，午饭就没备着您的！太太最后说了，....”
不用孙二说完，孙合欢也知道，他那”狠心”的母亲接下来会说什么，他都能想象母亲讲这话的语气和表情——要是二少还是饿的话，那就只能忍忍，等晚餐再一起解决了。不过这么多年不见了，母亲应该不会这样对待他了吧！
“这二少人挺好的，对人也和气，就是表情不太好看！”院子门口附近一个大婶开口了，尽管她竭力压低声音，可惜她那天生的嗓门暴露了目标。
孙合欢算是明白了，跟这群叔伯的客气，完全是自找没趣。他大手一挥，叫过副官，指了指在院子里东拉西扯就是不肯走的村民们：“孙宁怀！你看着办！办好了原地待命。还有，让那群小子别乱跑，要是出问题了，我拿你试问。。”又指着那群在墙角被捆的东倒西歪的黄色绑腿们，“我等会来处理。”
“是！”孙宁怀苦着脸接下了回到孙庄后的第一个任务-——赶人去了。
孙合欢这次回来，并不仅仅是因为孙二传过来的口信，回来的目的主要是想告诉父亲国内的情势，好提前做打算。孙合欢是孙家的老二，24岁，比老大小4岁，比老三大6岁。上一次是16岁的适合离开孙家去帝都的帝国军事学院念军校，这次到孙庄的突然袭击，也只是第二次回家。第一次是反日战争的第二年，他从帝都回来，告诉孙正和玉莲自己加入了中央军。孙正也没阻拦，只告诉孙合欢，能留的话尽量留着命回来。这次回来，是反日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年，与当时的小兵相比，这时候的他已经是一个团的团长了，而且直隶于委员长麾下，前途不可限量。
玉莲告诉孙合欢，小樱桃已经由她负责了，现在是孙家的小小姐。孙合欢同意不同意不重要，反正从小樱桃到孙家，也有小一年了，孙合欢只能接受这个通知，不能有一点反抗。孙合欢黑了脸，指指端坐在孙正窗前的小樱桃，“娘？不是奶奶？”玉莲的脑门抽了抽，她忍住了，用哀怨的口气控诉孙合欢：“当奶奶多远，我就要把小锁当成亲生闺女养。老了才知道，还是闺女好啊！儿子什么的....唉！”
躺在床上的孙正听到这话，剧烈的咳嗽起来，心里嘀咕：你年轻的时候，就认为闺女好，现在装什么装？也就小樱桃受得了你。
孙正苍白的脸，因为咳嗽而涨红了，小樱桃赶忙放下撑住腮帮子的手，在孙正的胸膛上用力的顺了几下，问，爹爹，还痛痛么？孙正无力的摆摆手，热泪盈眶：我们小锁终于叫我爹了，虽然等待的过程有点痛苦，但是这个结果真是美味无比啊！他指指孙合欢，告诉小樱桃：“小锁！那是你二哥。”
玉莲拍了拍大腿，将小樱桃从圆凳上抱了起来，还轻轻了在怀里上下抖了抖：“嗨！我都忘了。合欢这么久才回来，光顾着问长问短，连我们家小锁都忘记介绍了！哎哟......我们家小锁怎么越来越重啦，跟个小猪一样，娘都抱不动了！”小樱桃用自己的小脸蛋蹭了蹭玉莲的脸，撅起小嘴，说了一句和她自己的动作完全不相符的话：“娘坏！我才不是小猪！”
孙合欢的眼都快沉到底了，他受到了8年以来最大的惊吓，他哪里见过母亲这样的态度，从小到大他看见的都是玉莲的“横眉冷对”，“孙正，你儿子又哭了，你哄哄，”“孙正，你看看，这三个孩子，哪个让人省心了，要不就是跟闷葫芦一样怎么问都不开口，要不就是皮的跟猴儿一样，要是是个女儿，哪里来这么多的事啊！”母亲对着小樱桃这么细声细气的声调、这样的温言软语，他只在小时候的梦里见过。久而久之，梦都不会做了。
孙合欢在心里猛甩了甩头，保持住了僵硬的表情，看向母亲怀里的小樱桃：“也就是说！我是这个小女孩的二哥？她到孙家的时候多大了？到孙家多久了？怎么来孙家的？”
孙正在心里窃笑：我就知道，会这样。
玉莲拧着脸看向孙合欢，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名字是我取的，叫孙小锁！今年6岁啦！她是喜鹊送给孙家的小小姐，小名叫樱桃。总而言之，从今以后小锁就是合欢——你的亲妹妹了。我们小锁又聪明，又懂事，可比你们几个不省心的儿子贴心多了。”说到这，玉莲捏了捏小樱桃的小屁股，得意起来。
玉莲让怀里的小锁叫孙合欢二哥。小樱桃乖乖的张了张小口，眼神闪闪发亮：“二........二哥！”小樱桃心里其实有点小激动，以前自己是姐姐，总是要照看弟弟，以前的爹娘也老说，你是老大，照顾弟弟是应该的，小小的樱桃为了照顾弟弟，可挨了爹娘不少打骂。小樱桃从记事起，就是照顾自己的弟弟，因为弟弟小樱桃挨了打骂，所以小樱桃也一直以为，爹娘不喜欢自己，是因为自己没把弟弟照顾好。现在小樱桃有了哥哥，哥哥为了不挨打，肯定会喜欢自己的！很多年后，玉莲和三个哥哥，说起当时的这个想法的时候，被三个哥哥笑了很久。
小樱桃很高兴自己有了哥哥，她在脑子里捏紧了小拳头，看向孙合欢，叫了一声，这声“二哥”干脆利落，心甘情愿，当事人双方及其旁观者都很满意。
脆脆的小声音像炸雷，孙合欢的脚底泛起一股诡异的热气，沿着大腿，汇聚到头顶。他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笑，朝樱桃伸手：“来二哥抱抱！看小锁是不是真的重的像一头小猪！”
孙合欢觉得怀里的小樱桃像一条毛毛虫，缓慢的蠕动着，还用肉肉的小指头抠他的肩章，还以为自己没看见，自己从来没和这么小的小女孩接触过，现在一抱，身子软乎乎的，像一团棉花，看来有个妹妹确实挺不错的。于是孙合欢觉得小樱桃更可爱了。
小樱桃伸出双手，按在孙合欢的肩上，觉得这闪闪发亮的肩章杠杠和星星好看极了，她悄悄的用小手指抠了抠，好滑哦！小樱桃的小屁股在孙合欢壮实有力的胳臂上挪了挪，弓起小腰，选了个姿势后，才安分了。小樱桃选好最舒服的姿势后，抬起小脸望着孙合欢，眼神闪亮亮的朝着他轻轻的弯了弯嘴，竟是笑了。
孙合欢没觉出这个笑有什么问题，他只觉得这个笑衬在在小樱桃的脸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可这笑在孙正和玉莲看来，就太惊奇了。原来小樱桃自入孙家以来，乖乖巧巧，很是听话，懂事的让孙家人都心疼不已，可都到孙家一年出头了，竟然从来没有笑过。孙家人无论怎么逗小樱桃，小樱桃都只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看着对方，让逗小樱桃的都不忍心了。
小樱桃自入孙家，最粘的最亲的人，除了玉莲没有别的人选。玉莲见小樱桃不笑，也曾逗弄过，也每次只要她的小锁一言不发的直直看着她，她就放弃了。娘俩睡前嬉闹的时候，玉莲挠小樱桃的痒痒，小樱桃宁愿胀红了脸憋青了脖子，也不愿意笑。有一次玉莲晚上搂着小樱桃睡觉的时候，问小樱桃为什么不笑呢？小樱桃说以前朝自己娘笑了一下，母亲嘴里一边说着“是不是你也在笑我生不出儿子，你个赔钱货”，一边用扫帚疙瘩打小樱桃的腿。小樱桃被打怕了，那次过后，她就不会笑了。玉莲听了这番话，从此再也不逗她的小锁了，只要她的小锁高兴，不笑也没什么。只要玉莲不在意，孙正当然更加不会在意了。
现在小樱桃竟然对孙合欢笑了，孙正是幸灾乐祸，玉莲是又嫉妒又高兴。孙正幸灾乐祸的是他的二儿子肯定惨了。玉莲嫉妒的是孙合欢得到了小樱桃的第一个笑容，高兴的是她的小锁笑了。只要笑了，那就说明过去的伤口在渐渐变浅、消失。玉莲看向孙正，躺在床上的孙正赶紧侧侧头，叫唤“老咯！身子骨禁不起折腾啊！”玉莲也心疼孙正的伤势，将心里的恼怒和嫉妒化成眼刀射向和小樱桃轻声说话的孙合欢。孙合欢的背脊一僵，假装没看见，抱着小樱桃坐到了父亲的床前，说：“爸！我想和你聊聊。”
见合欢很喜欢小锁，玉莲也很高兴，虽然自己很喜欢女孩，现在有了小锁，自己的儿子的看法还是非常在意的，毕竟可是亲生的。孙正也暗自点了点头，让玉莲去招呼合欢带回来的人，自己打算和合欢好好聊天。玉莲也知道爷俩这么多年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她想抱过小樱桃，合欢却说趁他在家多抱抱，不知道下次要什么时候抱呢！玉莲怔了怔，叹了口气，朝前院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孙家二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