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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难忘的1992 又是一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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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10点,医院一楼大厅,门诊处。
张医生的诊室外突然来了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一老一少,引得医院的医生护士以及诊室前病人的纷纷关注。
年长那个是纳溪县城派出所的老员工李茂,皮肤小麦偏棕色,眉目间有些化不开的严肃,显得格外不好惹。
年轻人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脸上还有刚从警校毕业的少年气,像是春日蓬勃的生机,在医院这个环境里格外亮眼,惹得周围的人忍不住地偷瞄。
“下一位!”门内突然喊道。
随即门被推开,上一个看诊的女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里面的医生正在低头着手记录。
李茂进去时看了一眼出来的女人,对方戴着帽子,路过他们身边时轻轻歪了歪头,躲过了他的视线。
听到脚步声张医生抬头瞥了一眼,写完最后一笔收起报告,笔帽一盖,问道。
“请问警官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李茂收回视线,就见年轻的警官已经自觉地拿着本子坐到了医生面前。
“张医生你好,我们今天是想询问您一些事情的,有关您之前的患者张永明,你能提供一些他的病情,或者相关的情况吗?”
张医生推了推眼镜:“张永明?我记得他,昨天是他复诊的时间,但是他没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失踪了。”
李茂走到面前,目光咄咄地俯视他。
张医生看他严肃的表情,紧张又尴尬地笑了笑,身子不自觉往后靠。
“警官要不坐着聊?你这样怪让人紧张的,要是外面病人误会就不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犯了罪呢,还要麻烦小警官帮忙关一下门。”
他指了指李茂身后的门,门缝里正隐隐约约透露出几双鬼鬼祟祟偷听的耳朵。
张医生话一出,门缝后瞬间清净了,门自动往里退了退,合上了。
年轻警官眨眨眼回头,笑的灿烂。
“看来不需要我来代劳了。”
——
楼下突然传来一整喧哗声,像是那种到菜市场里能听到的混杂在一起的杂乱声音。
靠医院正门方向的病房里的家属纷纷往窗外看,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车屁股从医院大门口转了出去,车侧身显露出来:警车。
“是警车!”
“医院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要不下楼问问?”
……
在病房里的护士听见也赶紧从另一边病房窗户往外看,无事发生。
小杨护士只能退而求其次,问周围的住院病人家属,然后得到了确实为真的结果。
小杨护士和圆脸护士面面相觑,两个人眼睛里都闪着八卦的光。
趁着这会儿刚忙完病房的事,两人一溜烟儿跑下楼去打探消息去了。
“小杨和小卢真狡猾,居然提前跑路!明明我也想下去看的。”
挽月刚从肖月病房回到配药室,听到了旁边护士小声的抱怨,扭头看了她一眼。
戴着眼镜的新角色,不认识,回头又继续忙自己手里的事了。
没过一会儿,两个护士一脸兴奋地冲回三楼,小杨直奔配药间,卖关子似压低声音小声道:“有没有人想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
“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圆脸小卢立刻补充说明。
之前还在抱怨的护士立刻兴奋地迎上去。
“最近?难不成……是之前那个事情?!”
挽月看她们心有灵犀地对眼神,瞬间像是全都明白了,搞得她一头雾水,只能支着耳朵聚精会神听后续。
然后林护士长出现在门口,敲了敲配药间的门:“在这里干嘛呢?不工作了?”
聊天的三人后背一僵,悄悄转身,手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小杨和小卢出来一下。”
林鸣没打算放过她们。
那两人脖子一缩,乖乖转身,像是遇到了天敌,鹌鹑一样被护士长带走了。
配药间门刚关上,那个戴眼镜的护士立刻凑到她跟前,不死心地继续八卦:“海秀,你知道吧?就是上个月发生的那件事!”
挽月一脸淡定地配好药,转头:“你说哪件?”
反正哪件她都不知道,王海秀那个吝啬鬼什么都不说,到现在她连那座山上的衣冠冢本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就是上个月失踪了的那个呀!”她补充一句。
挽月依旧是一脸茫然,于是她有些急了。
“就是之前追过你的那个男的呀!”
这又是谁?
[海秀你说句话啊!]
挽月真的受不了了,明明能听到,就是不回话,她都感觉自己被冷暴力了。
而且这个失踪人口也是个男的,如果不是时间对不上,她都想直接和早上见到的坟包主人打等号了。
[我眼光没那么差。]
有人在挽月脑子里诈尸了。
挽月见她总算知道给反应了,直想当着那个护士的面翻白眼。
虽然顾忌王海秀的人设做不出来这种事,但她想辞演了!
[王海秀!我再强调一次,最后一次!我在用你的身体,伤害的是你的形象!你再不管不顾,我也要破罐子破摔了!]
[你不会想知道我会做什么。]
挽月对她下最后通牒。
从昨天刚来时她言语不明地恐吓自己,晚上更是吓得她心神不宁,再到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把她拉到山上去溜了一圈。
已经陪她磨了一天了,这已经是第二天快中午了!
[知道了。]
王海秀一反常态,答应得十分爽快。
“海秀,你说话呀!发什么呆呢?”
这边现实里的眼睛护士也在催她回答。
挽月回神,下意识挂起微笑:“你说纠缠得让我最困扰的那一个啊,他的事情不都是上个月的事情了么?所以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
戴眼镜的护士表情微妙了一瞬,这么无情?
又觉得王海秀对追求者的态度好像一直都十分无情。
她面上有些尴尬,下一刻话不经脑子就说了出来:“海秀,你马上都21了,难道一直不打算找男人么?女人总要结婚的,你再这么挑下去年龄越来越大,越到后面找你的人说不定就更糟糕了。”
挽月听这话忍不住地想笑,她自己都23了才谈了第一次恋爱,何况对于海秀来讲。
她轻笑:“我又不缺人追,你不如担心你自己。”
那护士脸色一下变得通红,然后有些气愤道:“我好心给你建议,你不领情就算了,反而嘲讽我!”
她拿起配好的药转身出门,还小心眼地又说了一句。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见人已经出门了,挽月大大地翻了个白眼,也小声吐槽:“这么关心别人结不结婚,干脆转行去当媒婆好了。”
[你都不生气的吗?这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了。]
她都还没说重话对方就受不了了,可见往常对方发表这种言论的时候王海秀一点都没脾气。
[有什么好气的,她说的不是实话么。]
王海秀声音依旧冷冷的。
挽月拿药的手一顿,脸上露出了近乎荒谬的神情。
[你居然是这么想的?!]
[怎么了?她说的确实没问题。]
[没问题?问题大了去了!等一会儿中午休息我再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挽月无语,拿起药瓶就往外走。
等会儿一定要把她的错误思想好好改造一顿。
话说王海秀接受九年义务质教育了吗?有些事情上她简直像一个绝望的文盲,精神世界真是相当匮乏,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刚刚才知道了她的真实年龄,20岁……啧,真年轻啊。
照镜子还以为她已经25、6了,又误判了。
快21岁,还没过今年的生日。
往前推也就是1971年出生的,她6岁时也才1977年,这么说来她还真没接受过教育!
九年义务教育是1986年才全国实行的,纳溪这样的县城,甚至可能得到1987年才能落实这个方针。
好吧,原谅她的无知了。
按照挽月所知道的王海秀的过去,1987年她刚满10岁,刚被那家恶心的牲口收养。
那家把王海秀当货物的牲口能把她养大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让王海秀接触知识,不然岂不是容易暴露他们做的那些犯法的勾当。
挽月叹了口气。
她作为一个已经成年的旁观者都对王海秀的那一段过去感到难以言喻,更别说她那时才是一个小孩,被抛弃了一次、福利院长大的小孩。
怪不得她一直不肯讲自己的经历。
如果是挽月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可能已经疯了吧。
尤其是在懂事之后更加容易唾弃自己的年幼无知,任其发展。
那种情况下,再机灵的小孩也会被大人的威胁吓住,原本清醒的大脑被扭曲成看不懂的样子。
因为在那种环境下被塑造了人格,所以王海秀成年后才会在冲动的驱使下犯下错误。
甚至把她逼到杀人这个地步,她还对挽月说这个男人没有伤害过她。
这个世界就不能多一点正常人吗?非得把人逼疯了才肯罢休。
知道王海秀现在的年龄后挽月眉间多了一丝解不开的愁绪,像是犯病后的西施,让有些人忍不住自己的怜惜之情。
“海秀护士,你是有什么烦恼么?可以和我说说嘛。”
她换药的病房里,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出了口。
挽月抬头,这才发觉又是三号病房的那个斯文男人,他又用那种色迷迷地眼神看着挽月的胸口。
挽月视线回到药瓶上的标签,消炎药。
2号病床上的女人临近出院伤口又有些发炎了,只能继续输液,再观察几天。
看到这个情形挽月更生气了。
又是一个不守男德、不知廉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