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前奏 又一场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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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挽月才发现自己没带手机，只能抬头看天，挂在天上的月亮表示到现在有点晚了。
于是等她慢悠悠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恰巧看到了急匆匆往外跑的自家弟弟。
她有点好奇，是去吃宵夜的吗？
“意雲，你去哪儿？”
意雲身形一震，看到一个身影瑟缩着肩膀快步朝自己走来。
他当场就激动地快要哭出来了，话像机关枪吐子弹一样突突突地往外输出。
“姐！你跑哪里去了？一出门散步就散到了九点，关键是你还不带手机！妈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打不通，急得让我出来找你了，她和爸也在后面准备出门找你……”
挽月无奈地用手比了个暂停，叹气：“走吧先回家，别等到一会儿他们真出门我罪过就更大了。”
“那你一会儿可不能再生气了，爸妈看到你的第一时间肯定态度不好，但咱家的关心方式一直都那样的呀。”
“……我尽量。”如果不过分的话。
——
此时家里，德毅又急又气地不知从哪找来一根细细的竹条，攥在手里就想出门。
“你这是干什么？”光勇看她这造型急忙上前阻止。
“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故意不带手机，让我们联系不上她，给我下马威呢！”德毅捏紧手里的棍子，气得眼红。
但她说完看着自己手里的棍子，半响又泄了气，无言的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
光勇蹲到她身边，先从她手里拿走棍子，又耐心地开解她：“德毅，挽月好不容易回一次家，就算是遇到问题了你也不能这么激进，本来我们在她小时候就管的少，她处事上差一点也很正常。”
德毅没反驳，她也知道不能这么激进，挽月二十三了才谈第一次恋爱，遇到糟糕的人了也很正常。
她就是气不过挽月的态度。
什么叫她爱怎么想怎么想？她是她妈！管她还有错了？！
挽月从幼儿园到大学都离家不远，生活在一个相对固定又安全的圈子里，所以从来没有感受过社会的险恶。
可这次挽月谈的这个男朋友，劈腿还出柜，她作为医生最清楚艾滋的高发人群是哪些。结果挽月非但不理解就算了，还说那么一句话来刺她！
人教人得重复好多遍，事教人一遍就会。也好，只有让她摔痛了她才知道很多事情的危险，才能对危险的人和事提起警惕心。
“那这棍子怎么处理？”光勇看她应该是想通了，故意又把这根棍子拿到她眼前去羞她。
德毅接过来，也故意朝他挥了挥：“那不教训你幺女了，改收拾你行不？”
“哎呀，好痛，被打倒了。”光勇假装疼痛，做作得很。
德毅有点不好意思，正了正脸色，严肃道：“严肃点，还要出去找人呢！棍子的话……下去的时候顺便扔了吧。”
于是俩姐弟从电梯出来回家，正好撞见推门而出的爸妈。
挽月一眼注意到了德毅手里的棍子，脸色一白然后迅速阴沉下去。
弟弟意雲也和他姐一样，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小插曲，然后不动声色地挡在他姐身前。
“妈，我在楼底下碰到的姐姐了，我们正好小区门口碰上。”
德毅和光勇都没注意到两姐弟的微表情，只是都松了口气。
光勇先给挽月递了个台阶：“行，安全回来了就好，进屋吧。”
德毅碍于之前挽月刺她的那句话，担心的表情藏得滴水不漏，说话间也只是透露出她对挽月的不满。
“还知道回来啊，我现在是不是说不得你了？还是你出去一趟觉得翅膀硬了？还懒得我管，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那么说？一天到晚只晓得跑，从来不动脑子想想其中的原因！”
挽月一进家门就听到这么一句阴阳怪气的话，脸上的表情更臭了。
刚在外面吹完冷风，现在头晕着回到家里又要被说教，她脸上的表情十分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不想听你说教，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
德毅听到挽月敷衍的语气，只觉得挽月十几岁没有过的青春期突然到访，于是更生气了：“你知不知道你不拿手机往外跑很不安全？！大晚上！全家人都要出去找你！你能不能端正自己的态度！”
挽月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在弟弟欲言又止的表情下还是没忍住转头反驳她。
“谁让你找了！我又不是你的犯人，用得着时时刻刻都把我放眼睛底下盯着吗？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很多事情不想跟你说！说了你就只知道骂我！打我！我感觉我不像个人，倒像一条被栓了链子的狗！”
意雲在一旁听得悄无声息，脸上惊恐的表情却完全表达了他的内心话。
光勇听到这架势也是赶紧就想拉架，但这次没有如愿。
德毅眼眶一红，下颌角绷紧，上前就是一巴掌，把挽月打蒙了。
“对对对！你就是这么想的，那你回来干什么？！我不如真的养条狗算了，还不用花那么多钱！”
她嘴里振振有词，上手捉着她胳膊就往客厅拽。
“谈个恋爱就以为自己是大人了？你以为我和你爸那钱打水漂漂来的？！你要是有本事早就自力更生供自己出国读书了！还用靠家里？！本事长到哪里去了？长嘴上去了么！”
“还懒得说……到底是心虚不敢说？还是没脸说！”
挽月右脸火辣辣地刺疼感带起一阵嗡嗡作响的耳鸣声，被抓住的那只手臂也像被火烫到了烧的慌，一时间她只是愣神地看着德毅，看着她生气的嘴角一开一合。
她手臂一下子大力挣开了她的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双耳大吼：“别说了，别说了！”
德毅看她还敢和自己叫板，气的又是一巴掌打过去，但这次被挽月蹲下身躲过去了。
她抬头恶狠狠地盯着德毅，像是在看着打压自己的敌人，她没绷住，还是说了。
“对！是我没脸说！我实话告诉你，我毕业设计被学校判定抄袭了！我又得了那个该死的抑郁症！怎么样，满意了吗？！把我的自尊踩烂了你开心了！！”
闻言德毅和光勇皆是一愣，就连意雲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姐，你有……抑郁症？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挽月说完神色疲惫地又捂住脸，眼泪忍不住地涌出来，再从她的指缝里漏出几滴。
“所以啊……我已经在努力吃药配合治疗了，我已经在尽力不麻烦你们了！妈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只要不服管教就动手！多教几遍没耐心了也要动手！你要是不想养就别把我生下来啊！我真的受够了！！好累啊，我为什么还活着。”
光勇没怎么听后面抱怨的话，直接了当地问她：“你毕业设计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没什么好解释的。”
德毅看挽月可怜兮兮的样子，这个时候根本没精力解释这些学习上的事情，于是只问她。
“你生病怎么不跟家里讲呢？”
却见她反而更崩溃地吼道：“说了然后呢？！听你们一遍遍的说我不要想多了么？又听你不断说我只是钻牛角尖！说我这么开朗的人根本不可能有抑郁症！只是心情不好、想闹脾气找的借口！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挽月说完起身又看向自己弟弟，看着他有些担心自己的表情，心里反倒是有些痛快。
手指向他，又刻意地朝德毅质问：“弟弟现在这么听话是不是让你很有成就感？然后我回家你发现管不了我了就恼羞成怒了？又想用小时候的办法对付我，拿着你手里的教棍规训我？！”
听到这句话德毅猛地放开手里的棍子，有些着急地想要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幺女……”
这根棍子是我要拿下去扔的。
挽月打断她的话，狠狠地看着德毅和光勇，愤愤不平。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被渣男的一点点好就骗过去？！还不是你和我爸从小就把我当成养男孩子前的一个实验品——！”
在挽月说出更过激的话之前，意雲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光勇表情也有些僵硬，坚持着说道：“你让她把话说完，我倒要看看她还想说什么更难听的话！”
挽月开始疯狂抠意雲的手，但是他死活不放，任她用再大的力也掰不开。
“呜呜呜——！”
见儿女都不配合自己，光勇眼睛一闭，转头就去牵德毅的手，想把突然就不说话了的当事人拉回房间。
德毅很配合光勇的动作，中间真的没有再对挽月说任何一句话，甚至扭过头去不再看挽月，但肩膀在小幅度地颤抖着。
挽月努力掰动自己弟弟的手一僵，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一丝后悔涌上心头。
意雲看她挣扎变弱，于是松开手，默默后退一步。
挽月心里有些悔意，但眼里还是充斥着不服气，道歉的话更是说不出口。
于是光勇上楼前给她留下一句话。
“既然你觉得自己长大了，那我们也不和你多说。明天早上去医院抽血检查一下身体，医药费会给你出。还有你读书期间的生活费也还是会照常给你，但是等你毕业了就去找工作吧，家里养不起你这位大小姐了。”
挽月僵立在原地，为他的用词感到一阵心寒。
最后意雲把自己姐姐拉去自己房间替德毅解释。
“姐你真是的，回家前就跟你打了预防针了。妈妈刚刚是太担心你出事儿了，所以才在你进门的时候没控制住语气，但是你刚刚说的话太过分了。”
听到他的话，挽月那一瞬间又感觉到了窒息，耳朵“嗡——”的一声，耳鸣响起。
她呆立在原地缓了很久，等再次能说话才反问弟弟：“我过分？那妈妈说的就不过分了吗？那爸爸刚才的潜台词你又听懂了吗？”
意雲一时语塞，不太确定地说道：“就是原本的意思啊，这不是约定俗成的事情么？工作之后爸妈肯定就不给我们生活费了。”
挽月话语一滞，何必跟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说这些呢。
他比自己更不能割舍家庭环境带来的影响。
老爸那句话几乎等同于分家啊，笨弟弟。
挽月长叹一口气，决定了今天的去向：“算了，我今天出去住。”
只是可惜了一场团圆，不欢而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前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