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前奏 天堂湖幻影 ...
-
光勇急得锅铲都忘了放,转身就推开玻璃门往客厅走。
看到客厅里的挽月他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了她面前,脸红得像是唱戏的红脸。
挽月吓得倒退两步,急忙提醒:“爸!锅铲!”
“别给我东拉西扯,嬉皮笑脸的!”他挥舞着手里的锅铲,表情十分焦急。
“出国前我就提醒过你,女生要爱惜自己,不能随便!你倒好,现在还敢大着肚子回来!把我的话都当耳边风了!?”
挽月左躲右闪,略显狼狈的躲过锅铲上飞出来油滴,听到这话一脸茫然。
谁怀孕了?她?那她怎么不知道?
于是她直接上手抢过光勇的锅铲,疑惑反问:“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消息,爸你是从哪得来的?”
“你别管这个,我问你!你这个月的月经什么时候来的?”
挽月歪头仔细想了想,这个月确实还没来。
但是她理直气壮地说:“月经又不能证明什么,我最近半年有点月经不调,月经都是隔月来。”
“你啊你!还不承认!你妈都发现里箱子里的男人衣服了,还在这里死鸭子嘴硬。怀孕这种事你怎么能瞒家里呢!”
光勇看她一脸的坦然,脸上更是恨铁不成钢了。
“你!你……哎呀!我懒得跟你讲道理,你跟你妈理论去!”
他气得又一把抢过锅铲回了厨房,还顺便把德毅推了出来。
于是德毅回到客厅就先给了挽月一个眼刀,把她吓得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起来。
德毅因为她这小动作,语气更加笃定:“你肯定撒谎了。这个月月经没来就算了,回家脸上浮肿不说,呕吐成那样还有假吗?!”
挽月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月经不调家里不是第一天知道!脸上浮肿是水肿,呕吐也是胃里食道逆流了难受而已!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德毅双手抱臂,满脸不信:“这件事情你狡辩没有用的,怀孕是瞒不住的!不管是决定打了还是生下来,都应该尽早想好怎么解决才对,可不能耽误你学习。”
挽月听完都生不起气,只觉得荒谬。
无语地转头,翻了个白眼假装没听见,偏过头装死。
她妈想孙子想疯了吧!她才多大?!23!
“三、二……”经典的倒数声响起。
“你想让我怎么解释?我都说了我没有怀孕,没有!”
挽月原本还无所谓的态度像是PTSD了一样,语气瞬间不耐烦起来。
德毅看到她不配合的态度和不耐烦的语气,瞬间怒目圆瞪地骂了回来:“你还好意思在这儿跟我吵!?自己偷偷谈恋爱,惹出祸了躲回国还不敢说清楚。你要是没发生什么事能回国?早跑欧洲玩去了!”
偷偷谈恋爱这件事挽月确实干了,是比较心虚。
但德毅非是认定她怀上了。
她一时间更心累了,不想解释谈恋爱的事情。
不然在她眼里更坐实了怀孕的“事实”,明天她妈就能拉自己去医院产检。
抬眼果然看到她妈认死理的表情,挽月又开始沉默。
德毅见她没说话,也干脆转身上楼,似乎也不愿意再听挽月狡辩。
直到几分钟后菜好了,光勇、德毅和挽月都坐上了饭桌,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明面上一片安静祥和。
“咔哒——”,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挽月突然松了一口气。
弟弟回家就有人帮忙分担注意力了。
“弟弟回来啦?惊不惊喜!你姐我闪现回来了!”
啊?谁?弟弟意雲惊奇地抬头看向餐桌。
还没来得及对此做出反应,又听坐对面的德毅不咸不淡的开口:“是惊喜还是惊吓不好说,这下倒不会说你是母胎solo了。”
闻言意雲更是瞪大了双眼,惊讶道:“姐!你谈恋爱了?国外找的啊?靠谱吗?那男的多高?有我高吗?年龄比你大还是比你小啊?他……”
面对他像蜜蜂一样嗡嗡的咨询声,挽月只觉得嘈杂,于是伸手夹了一块肉直接堵住他的嘴。
看着他好奇都要溢出来的眼神,以及父母之前严肃的态度,还是妥协了。
“吃完饭我会老实交待,原本回家也想过说这件事情的,现在饭桌上就先别提了!吃饭。”
尽管这样,这顿饭还是吃的出乎意料的快,等弟弟刷碗出来的间隙挽月看了眼窗外的天,看到夕阳与夜晚交替的晨昏线。
看一眼手机,7点12分。
转头客厅里,德毅和光勇自觉坐在中间的沙发上,表情严肃。
怎么,这是要拷问犯人么?挽月有点无奈。
然后弟弟意雲就直接把懒人沙发搬到她旁边,更像押送她的捕快了。
“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为什么突然回国?到底有没有怀孕?”德毅一上来就三连问,更像审犯人了。
“怀孕绝对是子虚乌有的事情!真的,哎……我也很无语啊,妈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想啊?我放古代现在还能和弟弟组成童男童女出道呢!”
挽月解释得无力。
“至于回国,真没啥特殊原因!就是国外的饭吃不惯!我想爸爸弄的红烧牛肉了不行吗?”
挽月这话说得满脸真诚,对于吃货而言这话真的很诚恳。
光勇忍不住嘴角向上挑了挑又压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追问:“那谈恋爱呢?”
挽月尴尬地撇了撇嘴:“谈倒是谈了,不过回来前被劈腿了,还是个男的。”
这原因一定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毕竟连她这个当事人都受不了回国了。
果然意雲闻言两眼发光,迫不及待插嘴八卦:“出柜了?!”
“嗯……这个事情一时间解释不清,太复杂了。只有一点很明确,我回去就会和他分手。”
“有什么好复杂的!给你两个小时慢慢讲,总能讲的清楚怎么回事。”她爸又插话。
挽月头上冒出一丝冷汗,他敢听挽月也不敢讲啊!
这肯定会牵扯到自己毕业设计被挂、提案涉嫌抄袭等等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是她自己私下处理吧。
德毅听完倒没特别惊讶,只是语气里带了些嫌弃:“你就是因为对方出柜这个事情受打击回来的?”
挽月挠了挠脸,没说话。
但是德毅把她这方面小动作看的透透的,无语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力戳了戳挽月的脑袋。
“你怎么这么窝囊?总不能啥都没干就直接跑回国了吧?!那你妈我真的就要气死了。”
挽月默默把头偏了偏,额头上多了个红印子。
躲开戳自己的手,把手机里保存的聊天截图扒拉出来递给她。
“你看,姐姐都读到研究生了,哪有这么笨!”弟弟见状赶忙替她找补。
德毅接过手机看了两眼,不可置否的又抬眼瞟了一眼挽月,拧眉摇了摇头,然后将手机给了光勇。
然而这位男性审判官比女审还严肃,又仔细挑剔地审视了一遍才开口点评。
“幺女,你这什么眼光?这个小男生看面相就不行,笑起来假得很。而且这两个人聊天用的表情包和氛围,我都看得出来不对劲……你是不是近视加重了?!”
挽月破防地捂住心口……一针见血,太毒了。
“不是我没看出来!”
她张嘴就想找回面子,却见德毅没好气地撇过头。
“……是他平时伪装得太好了,所以我也从来没想过去查手机。我只是觉得人与人之间总要留些个人空间,不管什么关系都一样。”
她还是弱弱地辩解了一句。
“哼、那你现在知道给出个人空间的弊端了。”
德毅冷笑一声。
“我们给你个人空间你就拿这时间谈恋爱去了,你给他个人空间他也找人恋爱去了!你看你讨着什么好了?他能跟你走到最后么!没有那么大本事就不要好高骛远,我们送你去伦敦是去学习的,不是去谈恋爱的!”
“我懒得和你说,随便你怎么想。”
挽月感觉自尊被刺痛,表情瞬间降温,起身就往楼上走。
“话还没说完呢,谁准许你走了?!”德毅伸手就抓住了挽月的手腕。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神经!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还要我怎样?!”
挽月控制不住地甩开手,重重地喘了两口气,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狰狞。
这一瞬间的表情把客厅的三个人吓得愣在原地。
“姐……你怎么了。”
挽月瞬间恢复平静,原本打算回房间的步伐转换了方向,转身就朝着大门走去。
“走了。”
“嘭!”大门被关上,三个人面面相觑。
光勇最先开口:“幺女脾气变暴躁了。”
弟弟意雲点点头:“确实,感觉刚刚生气了。”
“她有什么气好生的!我看就是国外生活过得太好了,惯出来的坏习惯。”
德毅脸上有点挂不住,抱怨两句也准备回房间去。
只是上楼前又提醒两父子:“等她一会儿回来,通知她明天早上不要吃早饭,去医院抽血检查检查身体。脾气变暴躁就算了,别在国外沾上什么不该沾的。”
——
4月的县城夜晚还有些冷,出小区沿着大路能走到河畔边,这里去年新建了一个天堂湖公园。
刚建成开放时总是有家长带着自家小孩来这边玩,但现在却变得十分清冷,临近街边的小道转了一圈也只看到零星一两个夜跑的年轻人。
环境也变了很多,光秃秃的,原本种满樱花树的山包被全部拔掉了,现在变成了“蔬菜基地”。
挽月只能转头朝公园另一边的人造小岛方向上走去。
她记得岛上有一个不大的凉亭,正适合坐下休息。
走到小岛上才发现,湖边、岛边的芦苇荡因为没人打理已经有一人高了,随着湖上吹过来的风摇摆着,阻碍了视线,让岛外的人看不清岛内的亭子里是否有人。
挽月放松地坐在亭子里,夜色和芦苇的双重掩护下,她可以静悄悄地看着月色笼罩的水面发呆。
微风拂面,水面波光粼粼地闪烁着,夜晚有些降温,湖面飘起薄薄的水雾,眼前的景色越发熟悉了,像是在英国时经常散步的某个湖畔。
挽月感觉脑子里的思绪乱得更空白了,加上刚刚路上被冷风吹得多了些,又是一阵阵的眩晕感袭来。
她扶住头,眼底满是茫然。
她到底为什么回国?就为了回来被家里人拷问一遍?被指责、质疑和抱怨?
她以前就隐约察觉自己被困在父母矛盾的态度里,这次回来感觉更明显了。
父母应该是最了解自己孩子个性的人,但是依旧会用质疑的态度去对待她,用尖锐的语言去刺痛她,最后如果发现事情不是自己孩子的错,就大发慈悲地放低姿态说几句称不上道歉的软话,又或者旁人替他们表个态,事情就算了结了。
过去二十三年里,挽月一直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又是一阵风吹来,它在这座小岛里的威力更显著了,芦苇荡剧烈的、簌簌摇摆起来。
挽月用力搓了搓手臂,好冷,她后悔出门的时候衣服穿少了。
这天气倒挺应景的,寒风如同惨淡的感情一样刮过她身体,她也像芦苇一样剧烈摇摆起来,然后盼着它早些平息。
挽月苦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准备回家。
“哒哒哒哒……”
一阵清脆脚步声十分规律的从上岛的石板路上传来。
挽月警惕地抬头看过去,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深色连帽卫衣的男人踩着石板路从芦苇荡外跑进来。
她上岛前倒是没注意公园里有这么一号人。
对方头上带着一个鸭舌帽,鸭舌帽上还盖着一个卫衣连帽,此时低着头在看脚下的石板路,让她完全看不清脸。
眼见他脚步半点不带犹豫的往亭子里走,马上就要穿过芦苇荡。
挽月一连倒退几步,退到亭子的另一边后才急忙呵斥住他。
“等等!亭子里有人了!”
她呵斥完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占理,这里又不是她私人的地盘。
但对方也没刹住脚,两步跨上亭子的台阶才停了下来。
挽月第一眼看见了他下巴处的黑色口罩,只挂一半在脸上,罩住了嘴却露出来人白皙的皮肤和高挺英气的鼻子。
然后又注意到了他鸭舌帽下露出的少许浅色发丝,因为此时暗沉的天色和公园里昏暗的灯光,难以具体分辨其颜色。
对方抬了抬头,于是挽月的视线从他深邃的眼窝处滑过,陷进了深海一样的桃花眼里。
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席卷了她的感官系统,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来人发现了挽月的打量,直接把口罩拉了上去,帽舌也压得更低了,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
不过这样的行为配合着他能够笼罩挽月身形的身高差,他给挽月带来的压迫感也是成倍增加的。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但对方可能察觉到了挽月的警惕心,主动退后半步表示歉意。
“抱歉,因为这边没有灯,再加上芦苇太高所以没看到你。”
清亮的声音瞬间打断了挽月想要逃跑的念头,还让她突兀地想起了伦敦的一个人。
一个没见过几面、矜贵不失风度的教授。
他看挽月没反应,说完转头就走,没给她半点反应时间。
于是挽月脑子里浮现出的人影也如同水花似散开。
只不过这人一来一去快得像一阵风,要不是月色下能隐约看到他脚底下的影子,挽月都要怀疑是不是闯到鬼了。
她盯着对方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刚才那个男人出现给她带来一种既视感,一种总会遇见,或者这个人一定会和自己会产生联系的微妙直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认识杨缘的时候,后来对方和她果然成为了关系十分亲近的朋友。
这次这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再次望去,入目只有草木深深,和公园跑道上昏黄引路的灯光,刚才遇见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算了,不多想,她现在还没和渣男正式分手呢!
要是这就惦记上新人了,那她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