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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   安熠站在公告栏前,抿了抿唇。
      他表情和平时别无二致,两只手背在身后,动作很轻地踮了一下脚。
      虽然已经拿到了成绩单,对公告栏会怎么排版早已有所预料,但真看到自己名字和姜斯珩并排出现在同一水平线上时,还是轻易就让他感到了一丝开心。
      哪怕他的身边并没有姜斯珩,看到那间隔不过一个字距离的两个名字,居然也会让他生出一丝他们依旧亲密无间的错觉。
      “很开心?”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破了安熠沉浸其中的小心思,倏地一愣。
      期末成绩单一发下来,就意味着寒假正式开始了。人人归心似箭,学校里早就散了个空。他也是趁着没人,才会和陈珺道别之后,就跑到这里来发呆——
      安熠有些愕然回头看着来人:“……你怎么还在?”
      姜斯珩挑挑眉:“看到我不高兴?”他往前迈了一步,弓下身,从安熠耳边贴过去看着公告栏说:“说要考第一就能考第一,一一真厉害。”
      安熠猝不及防,脑子顿时热了。他想和姜斯珩拉开距离,却又担心被姜斯珩看出不自然,只能僵硬地把头扭回去,强装镇定说:“没有你厉害,你每次都是第一。”
      “你想和我一起出现在同一个位置上,不用这么麻烦。”姜斯珩一本正经说,“下次告诉我你想考第几就行了。”
      安熠:“。”
      考试还能想考几名就考几名?他被他哥无语到,连被戳穿心事都忘记了。而后姜斯珩直起身来,很自然伸手来揉他的头发:“寒假什么安排?”
      安熠轻轻一皱眉毛。和别人不一样,他很不喜欢放长假,那意味着他大部分时间都得在那个家里待着。如果运气不好碰上安琪在,这份难熬便会加倍存在。
      姜斯珩垂眸观他表情:“想不想出去玩?”
      安熠:“……去给你抓松鼠?”
      姜斯珩轻笑出声:“不是,不去电玩城。”停在安熠额间的手向下,捏住他柔软的耳垂:“去外面玩。滇南想去么?这个季节去正好,不冷也不热。”
      安熠条件反射般伸手握住姜斯珩的手。他能察觉到这个动作里的逗弄意味,这个邀请也是如此,像极了他对自己的态度,亲昵而捉摸不定。他抿抿唇:“我……”
      姜斯珩眯了下眼,在可能会听到一些预想之中的拒绝之前开口:“我只有年前有时间。等到过年,我就没这么多时间陪你了。还是说,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安熠抬头看向姜斯珩。虽然早已察觉,但他再一次意识到,即便他们分开这么多年,他还是能轻易感知到他的情绪。那他的呢?姜斯珩总是一眼就能将他看穿,他看得出来这些拒绝背后掩藏的渴望吗?
      他当然想和他待在一起,想得要命。可是真的可以吗?他摸不清姜斯珩的态度,他可以这样坦然地以弟弟的身份接受所谓哥哥的偏爱吗?
      “不说话,当你同意了。”姜斯珩抽回手来,“身份证给我。不用带太多行李,三天后我来接你。”
      “别……来接我。”安熠垂下眼,长长睫毛遮住眼中大半情绪。“机场见可以么?”
      “嗯。”姜斯珩又伸过手来,轻轻拨了下他的睫毛,“等我电话。”

      *

      本市没有到滇南的直达航班,因此两人先是飞到昆明,在昆明短暂停留之后,坐了本地航线,飞往滇南。
      诚如姜斯珩所说,这个季节的滇南异常温暖,节气还在过冬,这里已仿若春天,因此来避寒的人不在少数。安熠衣服穿厚了,被滇南的阳光一晒,再加上轻微的高原反应,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他全然跟着姜斯珩走,穿梭于机场熙熙攘攘人群之间,感觉到一双手伸过来,握住了自己的。
      安熠脚步一顿。
      姜斯珩一手拎着箱子,一手牵着人,见人不动了,偏头看了一眼,简短说:“人多,别走散了。”
      “噢。”
      两人出了机场,在的士站拦了车,直到上车坐好了,牵着的手也没放开。
      安熠低头偷偷打量他们交握的手。比起小时候,姜斯珩的手大了很多,指腹处有薄薄的一层茧,应该是打篮球留下的。他的手指也很长,把自己的手整个包过一圈都有剩余。指甲剪得很短,掌心干燥温暖,整只手都非常有力。
      姜斯珩却突然笑了一声,戏谑道:“热成这样?”
      安熠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手心,”姜斯珩意有所指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出汗了。”
      安熠顿时耳根一热,倏地抽回手来。很难解释是因为热还是因为心虚,他捏住自己耳朵揉了揉,含糊其辞道:“没想到这边这么热。”
      姜斯珩不置可否,收回视线来。
      两人到了酒店,放了行李,简单做了休整。见时间差不多,安熠就小尾巴一样跟在姜斯珩身后,出门觅食去了。
      这里地处边陲,少数民族聚集,又赖以滇南独特的气候与地理条件,吃食以酸辣口为主,辅以本地特有的野菜香料增香,口感十分独特。
      姜斯珩领着人去吃傣味,在他弟震惊的目光之中端上来一盘酸辣凉拌水果,里面拌着木瓜、草莓和芒果;姜斯珩自己捡了一个草莓吃了,还拈起一个抵到安熠嘴边:“尝尝?”
      安熠对此敬谢不敏。他喜欢他哥给他点的菠萝手抓饭,香茅草烤鱼和烤猪皮也吃得停不下来。旁边的舂鸡脚加了一味独特的香料,酸香爽口,可惜做得偏辣,安熠吃了一个便放下了,捧着泡鲁达呼呼喝。
      吃饱了,又被姜斯珩拎着去散步消食。城市不大,节奏缓慢,街边不乏慢悠悠闲逛的食客。因为靠近东南亚,建筑风格区别内陆,显得别具特色。这里日落得晚,两人找了个地势略高的地方看太阳西下,余晖渡在远处金塔之上,美得庄严夺目。
      完美的一天即将画上句号,如果姜斯珩没在回去的路上给他弟买那杯米酒布丁的话。
      卖布丁的是街边一个约莫六十上下的老太太,操着一口浓重方言,向路过的姜斯珩与安熠两人推荐自家自酿的米酒布丁。因口音太重,姜斯珩其实没完全听懂老人的话,但见米酒布丁做得晶莹剔透,漫着淡淡一层酒香,加之安熠看到布丁陡然一亮的眼神,他便买了一杯给他弟。
      他自己不爱吃甜食,但看着吃得一脸满足的安熠,心里又发痒,出言逗他弟:“不喂我一口尝尝?”
      安熠一下就愣住了,耳根泛上血色。他看着姜斯珩愣了好半天,才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舀了一口,颤颤巍巍要往姜斯珩嘴边递。
      姜斯珩见状笑了,伸手去捏安熠耳垂,声音很愉快:“自己吃吧,不逗你了。”
      等回到酒店,姜斯珩才平生第一次感到后悔,那口喂过来的布丁,他应该吃的。
      ——因为安熠醉了。
      布丁已经吃空了,无法判别其中的酒精浓度究竟多高。他扶着醉汪汪倒在自己身上的人,脑中回响老人的话,模糊记起老人似乎说了一句,酒是自酿的,纯的米白酒。
      米酒度数有这么高?姜斯珩一边想一边开房门,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脸醉得砣红的人,也可能是这个小不点沾不得酒,一丁点就能醉。
      他半搂半抱着把人扶到床边躺下,原先在路边就醉得有些迷糊的人在此时却好像突然醒了,眼睛睁开眨了两眨,看清眼前人后又笑了,有点傻乎乎的:“哥哥。”
      姜斯珩不动声色,坐在床边看着安熠:“嗯。”
      安熠又蹭啊蹭的,蹭到他哥旁边,脑袋一歪靠在他哥身上。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你说呢。”姜斯珩偏头看他,看到安熠因刚吃完布丁而水光潋滟的嘴唇,“你现在清醒还是不清醒?”
      安熠思考两秒,在姜斯珩肩膀上蹭了一下脸:“有点晕。”
      “晕就睡觉。”姜斯珩喉头一动,伸手摸摸他的脸,“要擦把脸么?”
      “嗯。”
      姜斯珩便把人摆弄成睡姿,顺手脱了外套放在床边,起身进卫生间了。
      等他带着一块打湿的毛巾出来,看清床上现状时,不由眯了一下眼睛。
      安熠睡着了。抱着他留在床边的外套,脸埋进衣领里,睡得很熟的模样。
      姜斯珩轻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安熠。安熠睡得只露出小半张脸,眼角因为酒醉,洇出一层薄红。他的嘴唇也很红,此刻半张着,贴着外套衣领,不甚规律地呼吸。
      “一一?”
      姜斯珩叫了一声,没有听到回应。他伸手去碰安熠,把他的脸从衣服里扶出来。安熠若有所觉“嗯?”一声,还是没醒,只下意识贴了贴姜斯珩的手。
      无意识的碰触,却足以掀起风暴。
      这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一开始只是如此,姜斯珩并不在意。它不算强烈,大多数时候都像是被毛茸茸的东西搔了一下心脏。他只把这当作荷尔蒙作祟,然而风暴却愈演愈烈,直至现在,首次达到顶点。
      图书馆那次他就想亲他。看到他穿衬衫长裤修长笔挺的模样,就想把他带走。
      他抚着安熠脸颊,像摩挲某种小动物似的,拇指来到唇边,按住唇中揉了揉。
      而后他撤开手,俯身,吻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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