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三尺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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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子上的药品全都看过一遍，低头拿药的护工走过十一个，胸口的钟表响起第二声，水池里的人才去而复返。
“抱歉，我迟到了。”
云岁聿抬腿就要迈出水池，被蒲天筠递来的干衣服打断了动作。
“衣服沾水会透，更何况是白衣服。”
蒲天筠见云岁聿完好无缺地返回，便不追究对方让他多等一个五分钟的事，先一步起身离开了安全屋。
离开前看了走廊一眼，不忘提醒道：“下一个护工正在往这边赶来，你最好动作快些。”
云岁聿展开手里的同色系浴袍，思考两秒，将浴袍裹在了湿透的睡衣外，穿着池边一双闲置的拖鞋几步赶到了门边。
易穿易脱，便于下水。
安全屋外汀兰的背影刚走过一个门，蒲天筠手上多了两张表格和一块垫在软纸下便于书写的硬板。
云岁聿探头看去，表格上印着四十个病房里病人状态如何和护工服务如何的评价，分为优、良、中、差四个选项。
蒲天筠抬眼，轻晃的细软流苏让他即将脱口而出的安排生硬地转变成一个与此不相关的问句：“哪来的？”
“什么？……啊，这个。”云岁聿摸着耳饰上的翡翠，眉眼低垂，面上有些无助，“好心办了坏事，把一位玩家吓得尖叫，他的同伴给了我这个，有遮蔽面容的效果。”
末了又轻叹一声：“希望他们不会责怪我。”
“不会。耳饰衬你。”
蒲天筠低头翻过一张表格，余光瞥见一双黑白相间的虎鲸样式的包头拖鞋，遂抬头又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嗯？实岁二十二，怎么突然问这个？”云岁聿闻言也看向自己的拖鞋，没发现任何问题，“舒适又好看。里面还有几双，你要试试吗？”
“不。”
蒲天筠闭了闭眼睛，似乎是拿不知道故意装傻还是真傻的云岁聿没辙。他拦下对方转身就要回安全屋找鞋的行为，顺势拉往手臂往最近的病房走去。
“九点三十分，这里的一部分病人要去休闲区活动，十一点三十分返回，等待午餐。你能看到休闲区的情况吗？”
“是指下一层的四个房间吗？可以。”
“不，那是为持有纹章的人提供的，我是指普通的休闲区。”
云岁聿用“视角”探查一遍，只有之前疗养院一层漆黑的右侧区域在他亲自抵达后已经变得一览无余。
“我没有去过那里，看不到。”
跟前面的两个副本不同，这一次他是在副本内待了一个晚上，技能才解锁能够使用，很大程度地削弱了“滤镜”营造的虚假表象，副作用就是跟他没什么交集的区域自然是看不到具体情况了。
蒲天筠摸着下巴走过两个房门，有了主意，问道：“我记得你的引路幡是用你的皮肤和骨头做成的？”
云岁聿点头，手腕一转，引路幡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长杆和长幡能分开吗？”
“可以。”
蒲天筠看着对方将引路幡拆成两部分，他拿过长幡，隔着一层布料像缠绷带一般一圈一圈地绕在自己的左臂上，边缠边解释道：“时间一到，我跟着他们去休闲区，你留在这里。既然长幡是你躯体的一部分，我带着过去，效果一样。”
“好。”
云岁聿无异议，帮对方缠好长幡，并在手背上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蒲天筠握剑挥动两下，蹙眉道：“松了，换掉。”
“……我只会这个。”
话音刚落，表格和写字板塞满云岁聿的双手，蒲天筠熟练地重新打了个结实的绳结。
不远处，洛薇走出病房四处张望，发现走廊里的两人后，朝病房里挥挥手，先来到两人面前。
她探究地多看了云岁聿两眼，很快收回视线，向003说道：“奚预的技能以回复为主，接下来的行动怎么安排？”
“你带着孩子跟我一起行动。”
“好。”
洛薇转身就要从奚预怀里抱过婴儿，却被奚预一下子扭开了。
“意思是我要跟这个没有脸的人一起留在这？他是好是坏、是人是鬼我都不知道，我不同意！”
云岁聿摆手否认道：“我不是没有脸，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能露面。你我素不相识，无怨无仇，我自然没有要伤害你的心思和缘由。”
奚预听出来对方是个讲道理的，稍微放松戒备，紧抱着孩子问道：“那你技能是什么？”
“和你差不多，偏向辅助。”云岁聿含糊其辞，“也有点攻击力。”
“辅助……攻击……”奚预想到了什么，看向洛薇，“攻击奶也是奶！你们两个强攻跟Boss互秒，我们两个血包跟小怪刮痧？这安排合理吗？”
云岁聿想继续说明他的攻击力没弱到“刮痧”的程度，还是能做到一杆敲晕一个人的，蒲天筠斜睨奚预一眼，先他一步开口道：“嗯，是不合理。”
奚预本就不想和玩家以外身份的人打交道，见事情有转机，忙提议道：“我和洛薇一起留在这就行了。”
“不行。”
蒲天筠和洛薇一起开口拒绝，见蒲天筠没有说下去的意思，洛薇解释道：“我们两个身份是这孩子的护工，必须有一个陪着孩子去休闲区。”
一共就两种分配方式，奚预刚才还亲口拒绝了其中似乎利好他的那一种。
“……”
昨天晚上房门外那把滴着血珠的黑剑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下意识打了个寒战：“那我——”
黑色电子屏上的红色数字从九点二十九分跳到九点三十分，脚下的地面和四周的墙壁持续震动十秒，通往负三层拐角的另一侧，赫然出现一个新的通道。
将近一半的病人和陪伴他们的护工陆续走出病房，他们或沉默或相互寒暄着向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哎呀，是斯特恩维纳家的小家伙。”
隐藏在头发里的触手被某人从身后准确无误地捏住，云岁聿被迫仰起头，从“视角”里看到这位握着木质雕花拐杖的年轻女士熟稔地跟水母打着招呼。
“一段时间不见长这么大了，今天也是陪着汀兰一起工作吗？”
【主线任务已触发：找寻真实身份】
【身份线索一：斯特恩维纳家族
该线索已记录。】
好在这位女士只是打了个招呼便松手，云岁聿默默转身，等待头上这个来自斯特恩维纳家族的水母手舞足蹈地与对方交谈着。
在场的其他三人也收到了触发主线任务的提醒，洛薇刚回神便看到朝她挤眉弄眼的奚预。
他的嘴巴开开合合，无声祈求道：好妹妹，救救我！
洛薇瞄了眼正看着奚预搞小动作的003，无声回应道：自求多福。
“好，好。你也劝劝汀兰，多注意休息，别总是一个人忙前忙后的。时间久了，身体总会吃不消的。”
年轻的女士抬起手，迟迟没落下。
云岁聿不明所以，水母及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蹲下身去。
那只掌心皲裂的手灵巧地将云岁聿披散在背后的黑发盘起，用一根雕花木簪牢牢固定住。
“好孩子，愿神保佑你。”
年轻的女士在水母头上慈爱地摸了摸，在护工的搀扶下佝偻着身子慢吞吞地走出众人的视线。
【身份线索二：乌尔瓦赫特家族信物
将信物拿给对应的家族人士，或许会得到对方的信任和帮助。
该物品已记录。】
“她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但是走起路来像我的奶奶。奶奶年轻的时候常年待在田里劳作，现在上了年纪，后背也直不起来了。”
洛薇前后张望，又发现一两个面貌和形体对不上的病人，提出一个常见但不怎么合理的推测：“难道这个疗养院能让人返老还童？”
云岁聿抬手想要取下信物看个究竟，头上的水母一边推开他的手，一边用触手将信物裹得严严实实。
看来要拿到信物还得过水母这一关。
蒲天筠握着匕首走近，水母立即进入应激状态，触手毫无章法地拍打着云岁聿面部和颈部，像是催促他赶紧逃跑。
“……无妨。”云岁聿拦下蒲天筠，一手挡住嘴巴免受触手的干扰，“听起来水母和这里的一些病人关系不错，留着它打探两个家族的消息也方便些。”
“随你。必要的时候别犹豫。”匕首变长剑，蒲天筠看向奚预，“走了。”
“我不跟你走！”
洛薇推了推他，说道：“去吧，003会护你周全的，我以光阴社老成员的身份保证。”
奚预还想说什么，但一转头的功夫，前方只剩下三四个零散的病人和护工，003早就没了踪影。
被抛下和即将单打独斗的处境令他惊慌，他抱紧孩子匆忙跑向走廊尽头，喊道：“喂！003！等等我！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孩子在我手里，你没孩子你也进不——啊靠！”
先一步进入通道的蒲天筠闻到一股熟悉的水腥气，味道浓郁，距他很近。
转过拐角迎面撞上003的奚预被吓得一个激灵，眼前的人错开身位，说道：“你走前面。”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将通道内照得一片惨白，不知道从哪吹来的冷风吹过奚预的颈侧，他抱着怀里唯一的热源，缩了缩脖子，问道：“你不会趁我不注意从背后杀了我吧？”
“杀你还用从背后么。”
奚预语塞，瞪眼看着003。
哇靠，长得人模人样，谁知道这张美人皮下包着怎样一个恶鬼的枯骨！
“要我请你走？”
“不、不用。”
早走晚走都得走，奚预咽下一口唾沫，硬着头皮一步一回头地向往下的斜坡走去。
等奚预明显与蒲天筠拉开了距离，萦绕在出口周围的水腥气才有淡去的迹象。
目标是玩家，还是孩子？
四周看不到任何病人和护工，头上大概是通风的机器一直呼呼地吹着冷风，身后的脚步声时有时无，奚预搞不清003的目的，他心跳如擂，只求赶紧到达休闲区缓一缓紧绷的精神。
尽头那扇泛着白光的大门越来越近，奚预仿佛已经听到了里面病人和护工交谈的声音，他的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竟无意识间跑了起来。
“呜哇——”
“——！”
“铛”！
在怀里孩子哭起来的一刹那，奚预感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得踹在后腰，眼前顿时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他正抱着孩子躺倒在大门后柔软的地毯上。
半敞的门外，兵刃相接，血珠飞溅，奚预刚刚跑过的位置赫然有一道嵌入地面的刀痕。他不禁后怕，要是没有003那一脚，他在进门的那一刻就会被从斜后方竖着劈成两半。
雪亮的长刀和漆黑的长剑互不相让，愈打愈凶，003身姿轻盈，周围的墙壁成为他落脚的支点，长剑几次挥出残影，藏在暗处的持刀人终于被逼得后退几步，“咚”一声撞在门上，露出真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