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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长乐赌坊 ...
春末初夜。
长安城外,白雪厚重,马蹄声阵阵,狐皮大氅被风吹起,露出里面织金华袄,沿直道行了几吸,又转入被黑暗笼罩的树林小道。
漆黑一片中,远远地有一盏灯。
崭新的黄布灯笼上用墨笔勾着一个嘴角上钩的大笑,高高地被挂在一棺材铺向外打开着的窄门上。
咔哒咔哒,马蹄声由远而近,直到缰绳勒紧,马匹嘶鸣停下。
坐上马上的贵人才发现那灯笼下面还挂着瓣被细线穿透在空中随风乱飘的紫色花瓣。
长乐赌坊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开赛,在赛中拔得头筹者,能获得赌坊的信物笑脸灯笼和添头。
而那花瓣的根源,一盆在冬季还能盛开的魏紫,就是此次的添头。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太平公主寿诞将至,他们段家必要将此物入手!
冬雪落个不停,不一会儿,马匹来时的脚印已被覆盖。紫色的花瓣不停摇曳,像是美人招手,引得为钱为权的赌徒上钩。
段鹏飞利落地翻身下马,走进了这小小的棺材铺。
棺材铺里,坐着一打瞌睡的老妇。那老妇见有人来只打了个呵欠,嘟囔了句:“凭信。”
段鹏飞将一枚印刻有甲戌字样的原木牌拿出,展现给老妇看,又报了数:“十三。”
老妇睁开双眼,锐利如鹰,段鹏飞额间流下冷汗,以为自己买号的事被发现要被赶出去。
老妇这才又懒懒散散下来,冷哼了声:“臭小子又卖号。”随即拉开身侧的抽屉,将那凭信往里扔,扭身冲着内屋喊了道:“大丫头,来客人了。”
“诶!”内屋脆生生答应,一面含春水,眉目如画,浑身翠绿如河边青柳般柔软的女子撩起厚重的帘布走了出来,她快步走到段鹏飞身前,将黄铜打制的笑脸面具递出:“客人,请覆面。”
段鹏飞也不多言,接过面具戴好,紧接着抬脚跟着进入内屋。内屋叠放着许多大棺材,他跟着青柳般的女子来到十三号前,女子笑着做了个请。段鹏飞想了想那盆魏紫,想了想讨好太平公主后能获得的滔天富贵与权势,闭了闭眼单手一撑,跳了进去。
长乐赌坊有个规矩,不管是有钱的、没钱的、有权的、没权的,只要进赌坊,就得戴上面具,大家在赌坊里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赌徒。而赌徒们必须要通过棺材才能够进入赌坊,意为入了棺材,就升官发财,长乐无极。
眼前被黑暗完全遮掩,段鹏飞闻到了一股奇异香味,他眼皮有些沉重,等在睁开眼时,棺材盖已被打开。
段鹏飞微怔,反手将自己撑起,翻身出棺。不等他观察四周环境,只听一嘶哑如冬日破窗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升官发财。”一个哭脸面具的人将车沉重的厚帘抬起,温热的暖气、吵闹的人声、钱财落地叮当,独属于赌坊的热闹穿门而来。
段鹏飞抖了抖身上的狐皮大氅,跨步走进了灯火辉煌的长乐赌坊。
只是一看,就惊在原地,当前纸贵的都要按金价算了,这赌坊的灯笼居然是纸糊的!粗略地数数,竟有三四十个剪纸做的灯笼挂在墙上。鲜艳的彩绸从南挂到北,绸缎上还有对应色彩的花卉,粉嫩的桃花、雪中的梅花、盛放的牡丹,甚至还有‘俗气’的金元宝、铜钱币。
金银敲击,呼声阵阵,不知道是哪一桌又开了新的一轮赌盘。段鹏飞循声望去,只见那一桌是堵虫,堵谁的虫跑得快,先到终点赢钱。
段鹏飞看着那一桌精神奕奕的甲虫,忍不住为这家赌坊主人的财力咋舌。这寒冬腊月的,哪只虫不是在土里打瞌睡,哪能像现在为了不同人的利益一直在桌上奋力奔跑。段鹏飞一时间觉得那虫像极了自己,遂又转头去看其他。
赌客里多为武林人士装扮,个个虎背熊腰,身佩利刃,段鹏飞只觉得自己这身与他们格格不入,好在没有人看他,只顾着眼前的赌桌。
环顾四周,身着束腰红裙的女侍们来回穿梭,不知是谁醉了酒,摔在地上的瓦罐片里还盛着晶莹剔透的酒,那酒浓香令人沉醉。
身后来了位女侍来收拾,段鹏飞连忙向旁躲了几步。
“大哥!”突如其来的一声惊怒,自二楼传来!
而这偌大的赌坊,被这一声惊的呆住了一瞬,下一秒又恢复到了热闹的赌钱中。
可这一份热闹持续不了几秒,只见一癞头和尚被从二楼扔了下来,咚的一声摔在地上,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嘴里骂了句娘,抽出佩戴在腰后的双斧,蓄力一跳,高举双斧,就要将那二楼的人斩杀。
在座赌钱者,有些仓皇起身关注事态,有些则是已拔尖动刀蓄势待发,更多的是静坐原地面色默然。
一缕红袖自二楼来,软绵红袖宛如百里急箭,直接撞在那癞头和尚胸口,竟直接将那癞头和尚撞飞出去,眼瞧着就要撞到离楼梯最近的赌桌。
原本围着赌桌的人瞬间鸟兽作散,就在此时,原本还在收拾酒罐碎片的女侍宛如灵巧飞燕跃至癞头和尚身后,直接一脚又将人给踢回了楼梯下,那癞头和尚脑袋撞到了台阶,直接昏死过去。
段鹏飞咽了咽口水,他原还奇怪,为何不缴了那些武林人士的利刃,原是因为这赌坊中的女侍个个擅武。
忽然一道缠绵带勾的女声,打破了现场的寂静:“是谁在我长乐赌坊闹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说话人身上,不知何时,一位着织金背子,莲花蝴蝶印裙的女人出现在人群中间。
由金丝勾勒的背子下是一件薄如蝉翼的青翠衫子,而那青翠衫子柔软的贴在她丰满又成熟的胴体上。脖颈上一串玛瑙珠子,深红将那露出的雪白肌肤衬的像是瓷,在烛火照耀下又像是温润细腻的白玉。
她的脸上覆盖着一个与所有人都不同的黄金打造的面具,面具只有一半,遮了那充斥着狡诈双眸的上半边脸,只露出如朱砂般红润还泛着点点水光的唇。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晓她的身份,这座长乐赌坊的主人金来来,一个只认钱的极有手段的女人。
“主人。”二楼女子赤脚而来,脚踝上铃铛叮当作响,她赤着两条胳膊,只有一条长长的披帛扣在臂环中。此时人们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红袖,而是红纱披帛,随着女子奇怪轻功步伐,红纱披帛轻盈翻飞,宛如夕照赤霞,引人神往。
赤脚女子行礼后迅速起身,俯身在金来来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众人只见金来来皱了眉,合掌拍了拍。
清脆掌声后,两位红衣女侍将一身着青衣暗竹纹圆领袍的少年架了过来。少年头发胡乱用一支竹筷盘着,周身全是酒味,脚步虚浮,显然是醉得很了。
酒臭味袭来,金来来恶心地捏住鼻子,努嘴冲那俩女侍,嫌弃道:“把他拖下去泼盆冷水醒醒酒。”
那原本还脚步虚浮,醉意满满,必须要靠女侍架着才能走动的少年瞬间一跃,灵巧地挣脱了女侍的手,腰板挺直,宛如河畔翠竹。少年脸上浮起一抹讨好的笑,眉间朱砂宛如冬阳初生,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却满是懒散困倦,简直就像被强行叫醒正在伸懒腰的猫儿。
在江湖中混的人不会不认识他,因为他是朝廷的走狗,也是能查清他们冤屈的半个江湖人。
在朝廷中混的人不会不认识他,因为他前些日子才处理了恶鬼闹洛阳事件,浸入地面的血红至今都还没褪去。
只有些新来的或消息不那么灵通的人还不认识他,可当他们看到那赤红如朝阳的眉间朱砂、俊赛潘安又着青衣胜竹后,就认识了。
然而段鹏飞却是震惊地瞪大眼睛,要知道就在昨天,他可是用一锭金子从这家伙手里买了‘唯一’的进赌坊的号!
段鹏飞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五官因忍下愤怒而扭曲变形。宫清也并不是普通人,他归属于刑部管辖的,专司处理极端事件。当然也有传说说他与当今圣上眼前红人上官婉儿有亲缘关系,也有传说他凭着脸当了太平公主的面首。不管是太平公主亦或是上官婉儿,都是当前段家不能惹的,他只有吃了闷亏这一个选项。
宫清也讨好地看着金来来:“金坊主何故生了这么大的气,生气伤肝,莫气莫气。”
金来来看了一眼这般伏低做小的少年,抬手指了指二楼:“按实查。”
宫清也点点头,脚下一晃,步伐离奇诡异,竟在眨眼间宛如飞燕般上了二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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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是贵客用的,有些特殊癖好的贵客,总是愿意花大把的钱,来得到一间专门为其喜好而设定的房间。至于带什么人,做什么事,闹出什么动静,只要不出现人命官司,赌坊一律不管。
一队红衣女侍或拿酒或捧糕亦或是抱画、端花,沿着二楼走廊去送贵客们点的东西。
宫清也注意到一间房门前红衣女侍垂眸静静站着,她的双手垂落身两侧,藏于袖中。赌坊中的女侍虽然有内力的鲜少,可都会些三脚猫功夫,大多数都用的匕首,主打的就是取个出其不意和灵活,他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惹人的。
宫清也脸上挂起个笑容,就凑了过去。
宫清也的这张脸在着赌坊里基本就等于通行证,那红衣女侍看了他的脸,往旁边让了一步。
“多谢。”宫清也道了句谢,推开房门。这间房却不对,刚一开门,一种陌然的直觉就告诉他房间里的一切不对劲。双眼原本的懒散困倦尽消,视线锐利如鹰扫视着,鼻尖嗅嗅,一切尽收眼底。
这间房过于朴素了,和洛阳城里任何一家客栈最普通的房一样,甚至连作为装饰的古董字画,也都是仿的,稍有些眼力劲都看得出来。
房间里虽然层熏过桂花,还残余淡淡花香,但缺没见有香炉之类的物件。门锁的位置有一个脚印痕迹,门锁对应处,有断裂的门栓。
脑中突有眩晕感,脚下步伐有些虚软,忍不住想要恶心呕吐。
宫清也没料到这桂花香味有问题!连连闪步后退,出了房门,在门外守着的红衣女侍见他捂着口鼻退出门来,也立刻捂住口鼻,快步走到一铜铸的管道前,拨开管道的盖子,附身冲里面说话,只听到咔嚓机括声,独属于冬日寒雪的冷味充了进来,将那暗□□气的桂花香冲淡。
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宫清也还是警惕的从袖中摸出一方素帕,随即摸出两个小瓷瓶,从一个小瓷瓶中倒出墨绿药丸,又从另一个小瓷瓶中倒了些许液体淋在墨绿药丸上,紧接着又用素帕将那小药丸捏碎成沫后才覆盖住口鼻再次走入房门。
一着鹅黄纱衣的女尸趴在门附近的地上,这女尸是蝎子娘娘,虽年四十几,可依旧美貌不减、风韵犹存。蝎子娘娘明明拥有如花的美貌,却有一副歹毒的心肠,江湖中传言死在她手里的男人不计其数,却依旧有人前赴后继总觉得自己会成为抱得美人归的那个。
蝎子娘娘脖上有抓痕,担心对方身上有毒,宫清也用衣袍罩住手,提起蝎子娘娘的手腕检查,十根手指甲里除了血丝外,还嵌有脂粉粉末。
随即,注意到蝎子娘娘袖中有怪异的凸起,拨开衣袖,在圆润如藕的手臂内侧竟藏着枚金印。拿起金印,看了眼印上刻的字。宫清也眉头微蹙,他拿下覆在面上的素帕,仔细嗅了嗅,确定空气中已无桂花香后才用帕子将那枚金印包裹塞入怀中。
紧接着,他又起身来到男尸旁,这男尸是江湖上黑锋三兄弟中的老大熊丘生,熊丘生武功并不算高强,他家中祖辈曾跟着襄公(程知节)上战场,熊丘生因腿瘸没服兵役,后与做杀猪生意的癞头赵和尚、当过山匪的柳二结拜。
熊丘生趴在桌上,脖颈也有抓痕,他的指缝里与蝎子娘娘一样有血丝,与那抓痕对应他自己脖子相对应。熊丘生嘴巴大张着,仿佛喘不过气,眼睛瞪圆,红血丝将黑色的眼珠包裹,显然是死前有过挣扎。宫清也想要再仔细的检查检查熊丘生的舌头,脚步刚向前,咚的一声就提到了东西。他弯身去瞧,只见熊丘生脚下还有一木盒子大打开着,看那大小,似乎是装金印所用。
突然,木盒中一东西引起了宫清也的注意,他将那木盒拿在手中,木盒内部用整好的绸布作为缓冲,里面还有一些细小的碎屑。
宫清也用食指去沾了那碎屑,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确定其身份:这是一枚桂花香丸的碎屑。
熊丘生揣在金印来,金印上有毒,所以在他碰到毒后就毒发身亡了。
但是蝎子娘娘又是为什么会死在这里?这熊丘生一无财、二无貌、更是个脚瘸的。蝎子娘娘是个无利益不起早的人,怎么会和熊丘生搭上线?
再则说,如果这木盒一开始就属于熊丘生,那么他有为什么要来赌坊看,自己在家里或是在客栈房间也比赌坊里的人少。如果不是熊丘生一开始所得,那么这金印熊丘生又是如何得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等待解决的谜题,可目前没有更多的线索,宫清也将目光转移到门口,不知道何时金来来已依靠在门扉上。
“我以排浊气为由,将赌坊内所有通风都打开了。”金来来抬脚走进门来,小心避开躺在地上、趴在桌上的尸体,“出入口也都把守着,每有人出,都会查。”红衣女侍等主人进去后,贴心地将门关上。
宫清也点点头,嘴唇微抿:“蝎子娘娘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这件事背后可能牵扯不小。”
金来来眼眸瞬间沉了下去,随即从腰侧解下一绣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的钱袋,扔向对方:“要将此事上报吗?”
只听得银子与铜币碰撞的叮当清脆,宫清也抬手接住,掂了掂重,紧接着脸上绽开笑:“坊主破费了。这女尸是江湖上有名的蝎子娘娘,此人入了洛阳必定有记录,容在下先去探查探查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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