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的玫瑰》暮霭忘雅

1、雪中的玫瑰之校园篇 ……

　　“啪”
　　吵闹的教室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对话戛然而止。
　　“啪嗒”粉笔掉落如同火焰一样瞬间点燃了“炸药桶”，人群一下就炸开了。
　　“她怎么敢的，蛙趣”“疯了吧，她是不是有病”“牛啊牛啊，真厉害，不愧是组织委员”
　　嘲笑声，吸气声此起彼伏，这里不是集市却恍如集市，老师的权威性在这个教室里，仿佛就是尘埃，没人在乎，毕竟这可是年纪最“飙”的班级啊，谁会在意老师呢，这个年纪的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是不是最厉害的，自己是不是最漂亮的，在这个班级，“暴力”才是王法。
　　而这个胆敢挑衅王法的女孩，一下子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
　　她没有说话，没有理越来越喧闹的环境，仿佛冷静到了极点，手仍然保持着扇过去的状态，是一副大姐头的做派，但是她自己很清楚，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打人而发抖，而是因为她真的打上去了发抖。
　　她缓缓把手收了回去，缓缓的抓握了几下，回味了一下手掌接触对方脸的手感，身体从微颤逐渐变大，慢慢弯下腰，嘴上的弧度越来越大，笑的格外扭曲，对面怒气一下子被她神经兮兮的笑法吓的僵在了脸上。
　　“真是不可思议啊，还能再次看到你这张肥脸，太让我荣幸了。”
　　嚣张的语气一下子把僵住的怒气再度点燃，男生的脸色从僵硬变成怒气，真要发作，又被第二个巴掌扇倒在地下。
　　“真不愧是你，脸皮真厚，打的我手疼。”
　　女孩甩了甩手，转身又是一脚踹在了男孩的肚子上。男孩瞬间蜷缩成了虾米。
　　这一行为和深水炸弹一样，更加点燃了班级的气氛。台上的语文老师匆忙的站了起来，本来温柔的神色一下子变的惊慌失措。
　　“别打架！你们干什么！这是学校！都给我安静！”
　　她的声音和石子投入大海一般悄无声息，没有一个人听见，喧闹声越来越大，甚至有男生站起来疯狂起哄，没有人在意老师的威严，他们在意的只有这个女孩子一定会挨揍，毕竟语文老师很温柔，她的想法无足轻重。
　　老师上手拉开了女孩，挡在了女孩前面，把被打的男生扶了起来，努力拉着他不让他冲上去，但是老师太温柔了，也太弱小了，她弱小的身板拉不住身体健壮的男生，眼看男生起来就要上手揍女孩。
　　“都给我坐下，胆子大了！”
　　凌厉的声音一下子镇住了全场，躁动的人群瞬间都被冰冻一般，举拳的男孩咬牙切齿的停了下来，这和之前的状态完全不同，毕竟这次来的老师可是班主任，有名的灭绝师太，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们来说，手段足够强硬的老师可是制服他们的利器。
　　语文老师松了口气，仍然没有松开抓住男同学的手。
　　“宋老师，你班的这两个学生起了冲突，这个事情……”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他们言语有点矛盾，上升到动手了，还是年纪太轻了，有点急躁，您好好说。”宋老师凶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又笑嘻嘻的看向语文袁老师。
　　“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上课了，这两个学生我带走，不影响您上课，您继续上就好。”
　　语文袁老师点点头，面带微笑。
　　“都给我好好上课，要是再让我看到或者听到，你们谁干扰老师上课，或者说小话，试试。”
　　狠话留下了，也该处理这两个糟心玩意了，宋老师想。她瞥了他们一眼，抬脚就走，女孩低头沉默的跟了上去，男孩一脸不爽，也抬不跟了上去。
　　“说说吧，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把语文老师当什么了？啊？敢在上课时间在教室打架！谁给你们的胆子！都皮痒了是吧，想挨处分了是吧……”
　　办公室里充斥了宋老师的声音，其他老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进行了非常丰富的眼神交流，最终，一位年长的男老师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咳咳，那个宋老师，你也先别急，娃娃们吵架，那肯定是有他们的原因的，那我们先弄清楚到底咋回事，好处理撒。”宋老师抬眼看了眼男教师，还是停下了指责的话语，吐了口气。
　　“谁先说。”话音刚落，男孩瞬间就接上了话，“她打我，是她先打我的，我都被揍成这样了，她就是有病，都是她的问题……”
　　男孩一字不带停的说了一堆，句句都表明他的观点，女孩就是有病，应该被揍一顿。
　　宋老师捏了捏眉头，“停停停，你先闭嘴。”男孩悻悻的不再说话。“你说，为什么打他。”
　　“他在我发言的时候，大声说，我说话不清，话都说不好，老师还叫我，别毁了课堂。”
　　女孩没有抬头，只是低头，慢吞吞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她顿了顿，又重复到“我发言的时候，很大声，大家都在笑。”
　　她坚定的重复了3遍，一次比一次坚定，慢慢抬起头将视线看向宋老师。
　　宋老师沉默了片刻，“就因为这个？你揍了他？”女孩沉默着，点了点头，她只是看着老师，很执拗的。
　　“她就是有病，我说的不对吗？她说话就是不清晰，她就是小结巴！我说说怎么了？”男孩大声反驳着。
　　“你给我闭嘴。你嘴怎么这么闲呢？”宋老师用力的拍了拍桌子，凶狠的瞪了他一眼，他清楚的知道，她不树立威严，男孩只会更嚣张。
　　“老师，我不该打他吗？”女孩突然向老师抛出疑问句。
　　宋老师沉默了，她清楚的知道，女孩在班里的处境，她天生口齿不清，经常出现吃的现象，但是她只要慢慢说，完全不影响。
　　而这本来不应该影响她的生活，但是现在却成为了同学攻击她的利器。
　　“牧云野，取笑别人很有意思吗？你再管不住你这个嘴，谁都救不了你。”宋老师严肃的说道。
　　“苏礼，老师知道你不舒服，但是你直接打人，在上课期间，确实不对，不尊重老师不说，你这动手也不对。牧云野是不对，你也不能直接上手打啊，有什么事不可以好好说，你这事做的一点都不好，你还是女孩子呢，暴力对你一点都不好……”
　　宋老师拉起了苏礼的手，苏礼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移开了看着老师的视线，她开始发呆。
　　灵魂脱离了躯体，所有的劝说声音都逐渐消失，办公室的空调声，远远传来的呐喊声都归于寂静。
　　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如此安静，安静的她只能听到自己心里不断呐喊的声音，我不该如此，我不是结巴，我不是丑女，我是人，是活生生的人，这不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承受这些，该付出代价的是他们，而不是我。
　　她翻来覆去的想，她不知道这些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但她知道，她应该按照它来。
　　“苏礼？你知道错了吗？”当她想明白后，她又回到了这里，她再次抬起头，认真注视了宋老师的眼睛，她笑了，宋老师看到她的笑脸，愣怔了一下，正再次准备开口。
　　“我明白了，老师，我明白了，我不应该扇牧云野同学的。”我应该直接揍他，让他根本不敢还手。
　　“啊，认识到错就行，你们两个滚回去各写1000字检讨。下次再打架就等着担处分。”牧云野正准备再次张口反驳，就被苏礼抓住胳膊，连扯带拽的拉出了办公室。
　　“艹，你是不是有病，你今晚给我等着，我不找人揍你。”
　　还没到班门口，牧云野就恶狠狠的冲苏礼骂到。
　　“学校旁边，小巷子，我等着你，废物。”苏礼一把把牧云野甩进班里，头也不回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
　　本来刚下课就热闹的班级一下子更加喧闹起来。
　　“约架，真的假的，就她？”“她对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废物一个。”
　　嘲弄的声音越来越大声。牧云野大声的“呵”了一声，迈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真和他约架啊，打的过吗，你这小身板，连二分之一个他都比不上啊。”
　　空气刘海的短发女孩坐在了苏礼的桌子上，苏礼没有理她，她知道，她此刻说什么，都会被这个女孩扭曲事实，嚼舌根，她虽然叫安静言，但她的嘴可一日没有安静过，年纪四丑可出自她口。
　　苏礼忘不掉她造谣她不干不净，说她丑比猛兽，貌比老妪，她以为她不知道，但是苏礼很清楚，她如今的处境，这个女孩也有壮丽的一笔。
　　“你想，知道吗？一块来，看。”苏礼说着，向安静言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很灿烂。
　　安静言却浑身难受，一向舔着她的小东西突然对她笑这么灿烂，怪恶心。她想着，不过，看她被揍，倒也挺有意思，我还没看她被揍过，出啥事也牵扯不到我身上，我可没对她动过手。
　　她很清楚，她只要没动手，她就不算暴力。
　　下课铃声响的很快，但是在班级同学眼里，时间就像铁杵磨针，慢的可怕，所有人的眼神都死死盯住了两个当事人，他们可清楚，课间牧云野联络了不少兄弟，都等着看这场热闹来丰富他们的课余生活。
　　苏礼慢吞吞的收拾起了书包，牧云野倒早早的就去找兄弟去巷子里了，班级里的人分成了两个部分，一半和牧云野走了，一半在教室等苏礼，大家越等越焦躁。
　　“艹，她慢死了，说话就够不行了，长的丑，收拾的东西还多，真是丑人多作怪。”
　　安静言积极的冒了出来，拿过苏礼放在桌子上的书，扯过苏礼的书包就往里面塞，一遍塞一遍推搡着苏礼。
　　“诶呀，东西我帮你收拾，你不是要和牧云野见面吗，去吧去吧，我给你带过去。”
　　苏礼很平淡，她只是沉默的收回了手，抬头看了安静言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嘲弄。
　　你看，当你的笑话可以被观赏时，你的行为都将成为一群人的笑话片头曲，被不耐烦的跳过。
　　班级的大姐头二话不说拉起苏礼就冲向了巷子口，剩下的人群也着急忙慌的跟着你挤我我挤你的出去，安静言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也没有看什么该装，什么不该装，只是一股脑全塞了进去，然后从窗户口扔了出去，又冲了下去捡起来，跟着队伍跑。
　　没有人会在意苏礼的后果，他们只在意，可以看笑话了。
　　可惜的是，这场笑话不在苏礼身上，而在他们身上。
　　夕阳快速的覆盖了操场，被教学楼挡住的影子呈现暗色的扭曲形状，而夕阳照到的另一半，遍是红色。
　　当早铃再度响起时，班级里却仍然安静非常，座位上稀稀拉拉的坐着人，但没有人敢说话，直到班主任进来。
　　“最近流感很厉害，不少同学今天都因为流感请假了，大家要注意。今天很不错啊，都很安静。朗读课文吧，今天的领读是谁？”
　　“是我，老师。”苏礼站了起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又快到冬天了。这个冬天也许能见到新鲜的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