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选择》比五条多一条

7、情定展销会（上）

　　自从月初晨会后，郭雪不禁紧张起来。

　　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被辞退。

　　因此，接下来一周，她都忙着奔波于S大各个实验室之间。

　　更没有心思想起林善书了。

　　一晃眼，街边的银杏叶就掉光，一周时间过去。

　　郭雪这周就只签到一笔订单，还是刘元可推荐的同学，金额仅一千元。

　　好在，师傅大魏即将参加会展中心那边的全国第五十次神经科学年会，届时将有试剂商展销会，他们公司斥资买得一个席位。

　　作为蓉城的头号学校，S大肯定会有不少老师出席。

　　她可以趁机多加以宣传推广，一定能收获不菲的订单。

　　三日后，郭雪、大魏以及蓉城医学院区域销售燕姐三人代表市场部出发前往年会。

　　郭雪本科时，有幸参加过一次学术会议，当时的场景仍历历在目，这种年会最是大佬云集、头脑风暴的时刻，尽管她现在已放弃学术道路，但也不妨碍她去观瞻大佬们璀璨的思想光辉。

　　因此，她对此次展销会充满着浓厚兴趣。

　　但师傅大魏显然不这么觉得，甚至自从上次晨会后，他一直阴沉沉的，让郭雪心里发慌。

　　往日她很喜欢和大魏插科打诨，但最近却和他保持着距离。

　　早上七点不到，三人就已经将东西收拾妥当，跟随公司定的大巴车前往会展中心。

　　大魏一直闭眼不说话，倒是新认识的燕姐很是和蔼，她吃着早餐和郭雪闲聊道：

　　“听说你是新入职的S大高材生，小妹妹可真厉害，要是我女儿明年高考能考上S大，那我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郭雪被夸得不好意思，连忙说：“肯定可以的。我可不敢称高材生，就是个普通人。”

　　燕姐继续问：“我还听说，廖总监给你定下一个考核指标，有多少啊？现在咱们这试剂也不好卖，经济下滑，售后维护差，同行竞争多，行情可比不上前几年。”

　　郭雪深表赞同：“有三十万，三个月内完成，现在才四万，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说完，她也不禁随着燕姐唉声叹气。

　　一直闭眼的大魏突然打断二人谈话，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你们小声点，我昨晚没休息好。”

　　郭雪被大魏的态度吓到，不敢吭声，燕姐则不客气地刺道：“小伙子年纪不大，睡眠还没我这个中老年人好啊。”

　　大魏不敢和燕姐拉破脸皮，低声骂了一句，独自走向空无一人的后排休息。

　　郭雪见他走远后，才小声询问燕姐：“燕姐，你知道我师傅最近是怎么了吗？”

　　燕姐向后撇了一眼，才小声跟郭雪道：“你可别跟你师傅说，这也是我听财务那边说的，大魏他妈一直在吃药，好像是自费药，花费挺大，但这两个月奖金几乎都被扣了一半，这工资也就比你高一些。”

　　郭雪瞬间明白师傅最近心情低落的原因。

　　“为什么要扣奖金啊？”

　　燕姐皱了皱鼻，讽刺说：“还能为什么，公司发不出钱，就先从我们这些虾兵蟹将开刀呗，这几个月又有谁的奖金拿全了？

　　只不过大魏被扣得最多，又最缺钱，唉，也是他倒霉，迟到、客户被抢，全轮个遍。”说完，燕姐忍不住摇了摇头。

　　后半路郭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人再说话。

　　因为堵车缘故，等他们到达会展中心，已是八点。

　　但时间也还来得及。

　　今年年会一共三天。

　　每天九点开始，上午试剂商展销从十点到十二点，下午则是从两点到五点。

　　期间各个试剂商摊位会不定时举办抽奖活动，以吸引客户前来。

　　更有名的试剂公司还会买到在会议中宣讲自己公司产品技术的名额，但百佳显然不具备这个能力。

　　但他们摊位的位置不错，靠近好几个有名的试剂公司。

　　而且他们今年准备的抽奖机会很多，郭雪对此次展销会抱有极大希望。

　　九点左右，郭雪他们就已摆放好所有产品，三人间暂时无话可说。

　　郭雪借此机会，溜进会议厅，准备一睹林老师风采。

　　是的，就在刚刚她仔细浏览会议流程时，竟意外发现林老师今早会做报告。

　　报告内容应该是他博士期间发表的文章。

　　郭雪对此兴致勃勃，十分期待。

　　但会展中心太大，等她找到林老师所在报告厅时，汇报已经开始。

　　站在大讲台上的林老师今日格外英俊。

　　一身黑色西装突显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平日里常见的黑框眼镜换成了一副复古金丝眼镜，整个人站在巨大LED屏前，轻柔而低沉的嗓音正有条不紊地叙述着他博士期间发表的Nature文章。

　　郭雪站在最后一排，远远遥望，深深折服于林老师的魅力之下。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诗词“有匪公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林老师真的是很有魅力的一位男士啊。

　　她沉浸于这场酣畅淋漓的学术盛宴中，一直到展销会开始，才悄悄溜出去。

　　不同于报告厅里的安静庄严，此刻的展销现场已经人满为患。

　　郭雪赶忙到位，准备为到来的客户介绍自家产品。

　　第一位路过他们展台的应该是两位研究生，她们一路抽奖，此刻怀里已经有好多小奖品。

　　来到他们展台后，直接开门见山询问：

　　“小姐姐，你们这有什么抽奖礼品啊？”

　　郭雪认真介绍道：“我们是通过扔飞镖抽奖，同时这个转盘会进行旋转，安慰奖是一根marker笔，三等奖是小本子，二等奖是玩偶，一等奖是u盘，最后的特等奖则是硬盘或者充电宝。”

　　两位研究生都觉得这种抽奖方式很有趣，纷纷进行尝试。

　　无奈一等奖和特等奖的比例太小，两人一个抽中安慰奖，以为抽中玩偶。

　　看着她们失落的样子，郭雪趁机上前宣传：“两位是哪里的同学啊？我们公司今天还提供了很多试剂试用装，你们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登记领取喔。”

　　果不其然，这两位同学听到后，均想要领取，都认真填写表格。

　　郭雪偷偷观cha，见两个都是某医院的研究生，不是她的潜在客户。

　　但好在有了开头，之后郭雪更加熟悉业务，游刃有余地在一波又一波客户中进行宣传。

　　茶歇时间一到，展销会这边人流量一下子减少大半，郭雪才有机会坐下喝水休息。

　　身边是燕姐和大魏。

　　两人刚刚几乎都在给郭雪打后勤，没怎么说话，因此不像郭雪那般劳累。

　　燕姐夸赞说：“妹子真勤快，有你在，我们俩反倒像多余的。”

　　郭雪有气无力回应：“一切都是为了留下来。”

　　燕姐表示同情：“明白。下午我会帮你留意S大客户的，一定让你此次满载而归。”

　　郭雪朝着燕姐粲然一笑。

　　而大魏还是独自坐在一旁，不接话，心事重重的模样。

　　很快，一上午便过去。

　　午饭时间到来。

　　作为试剂商，郭雪三人都领到了免费餐券，可以前往用餐区领取会议盒饭。

　　由于人群量较大，她领完所有盒饭后，竟和燕姐两人走散。

　　就在她捧着一堆东西“大海捞人”时，林善书出现在她面前。

　　“你们公司今天也来了吗？”

　　郭雪也很意外，两人竟能于这么多人中相遇，惊喜地回答：

　　“是的，林老师。”

　　自从上次两人单独聚餐后，林善书已经十天没有见到郭雪。

　　他虽有郭雪微信，但却没有给她发信息的理由。

　　如今乍一见到人，心里竟是满满的期待。

　　他好像渐渐明白自己的心意。

　　将郭雪带到自己的座位旁，并和其他老师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S大生物系的学生郭雪，现在在百佳生物工作。”

　　郭雪本以为只是和林善书单独吃饭，没成想周围一圈老师。

　　一顿饭，她吃得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林善书察觉出她的不适后，一边和老师们闲聊，一边照顾着她的感受，竟也没有冷落她。

　　吃完饭后，林善书主动提议：

　　“你想出去散步消食吗？”

　　郭雪欣然同意。

　　会展中心周围的绿化极好，到处是森林公园。

　　二人漫步于林间小道，享受着蓉城这难得的冬日暖阳。

　　“林老师，你今天真的帅毙了。”郭雪忍不住夸赞。

　　林善书一头雾水地看向身边的女孩：

　　“为何？”

　　“其实我早上偷偷去看过你的演讲，真的很厉害。”

　　郭雪再次忍不住朝林善书竖起大拇指，以示自己满腔倾佩之情。

　　这下轮到林善书难为起来，不自然避开郭雪炯炯目光，半晌后回答：

　　“都是以前的工作，也没有那么厉害。”

　　“你这就是谦虚过头了啊，试问身边人又有几人能发Nature呢？”

　　林善书不再说话。

　　郭雪继续化身夸夸群群主：

　　“你本来就厉害嘛，这么年轻就成为副教授，科研能力强，身为老师又对学生尽心负责，人品也好。”郭雪越夸越起劲，一骨碌将自己的敬佩之心全数吐出。

　　林善书近日忙于想新课题，又要负责学生的实验进度，还要准备汇报，早已忙得焦头烂额。

　　他不善于调节自己的情绪，这种压抑的状态已经持续数日。

　　但此刻听着郭雪直白幼稚的夸奖，心情突然好转，缠绕他多日的负面情绪竟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突然打断郭雪的话，真诚说：“谢谢你。”

　　“啊？”郭雪本来夸得正起劲，乍一听到这句话，没反应过来。

　　林善书不再多说，只默默放缓步伐，跟在郭雪身旁，听着她絮絮叨叨诉说着近日的趣事。

　　当然，还得时不时接受她一句由衷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