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单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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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被鬼掳走的月见里芽已经完全看不见灶门炭治郎他们，后知后觉的，恐惧从心头蔓延。
缠在身上的纤细蛛丝绞进肉里磨着，只是稍稍动弹，就会引起剧烈的刺痛。
月见里芽本就红洇洇的唇咬得更红，浸出血色，他的泪腺浅，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混进血里洇湿衣襟。
即便如此他也没忘记相川师父的教导，日轮刀紧紧攥在手中，没有因疼痛松开。
无论何时，都不能能松开手中的刀。
明月夜下，厚重的云层散开了，月洒在如雪般洁白的少年身上，宛如被审判般悬在半空中，仔细一看，四肢被月光下反光的蛛丝绑紧，鲜艳的血珠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真是美丽的姿态。”树影重重，同样雪白的鬼站在树枝上，指尖连接着蛛丝，发出真诚又残忍的请求，“我很喜欢你，变成鬼来做我的家人吧。”
月见里芽瞳孔一缩，身上的蛛丝收紧，因为疼痛而迟钝的大脑慢吞吞反应不过来：“家人……？”
鬼微笑着：“没错，家人。”
灰白的眸子刹那间与鬼刻着数字的眼睛对视上，里面没有丝毫波动，比起家人，他更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东西。
“我叫累。”名为累的鬼从树上跳下来，“作为家人，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在月光之中，累眼珠里的数字越发明显，月见里芽忍不住身体对于恐惧的颤抖，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居然遇到了十二鬼月的下弦之伍。
无论怎样怜悯死亡的鬼，但他无疑是憎恨着鬼的。而现在，害得他家人死亡的鬼，却说着要和他做家人的言论。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连串落下的泪像燎原的火星，滚烫的溅碎在泥土里。
“你在开什么玩笑……”
怒火与恐惧混杂在一起，月见里芽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害怕还是生气，原本被泪洇湿的地面缓缓结起冰霜，朝着累的方向蔓延。
“嗯？”累歪了歪头，好奇的看着无端生起的雪霜，“这是你的能力吗？”
月见里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拼着手臂有可能被绞断的可能，艰难挥动日轮刀：“雪之呼吸.二之型.梅寒不逢春。”
无数的雪花凝成梅瓣卷起凛冽的风，割断困住四肢的蛛丝，汹涌的袭向累站立的地方。
“好痛。”身体来不及受力摔在地上，少年眉头紧皱，嘴里不由痛呼。
梅瓣似利刃钉在地面，而累早已经换了个位置，脸颊却缓缓出现一道伤口，原本微笑的唇角耷下，他面无表情的注视努力站起身的月见里芽。
“稍微有一点生气了，但没关系，等你成为家人，我会原谅你的。”
说着累十指轻轻一动，漫天蛛丝化作一张巨网裹着月色企图将如雪的少年困住。
“雪之呼吸.三之型.凄冰。”
月见里芽咬紧牙，抬起沉重的手臂抵挡密不透风的蛛丝，不断的用出呼吸法使得他的伤口一直涌出鲜血，红润的唇很快就和皮肤一样苍白。
好痛……好难受……
再一次砍断蛛丝后，月见里芽半弓着身体重重喘息，心脏砰砰跳着像是要冲破胸腔，肺部很疼，浑身上下无论哪里都很疼。
眼泪滚在通红的眼眶里，少年连鼻尖都是红彤彤的，他本就是一个胆小到懦弱的人，一直都是。
即便有相川师父教导的呼吸法，他也没办法变得很勇敢，可如果变成鬼的话，就真的再也无法与家人相聚了。
这样的念头一直支撑着月见里芽想要后退的步伐。
不远处的鬼似乎是真的生气了，蛛丝更加的凌厉和无情，累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要抵抗，成为家人的话，就不会再孤单了。”
……这算什么家人？靠着蛛丝强行连接起来的家人算什么家人？
听着累的家人论，月见里芽不知为何愈发的生气，他想起了兄长，想起了父亲母亲，和再也无法回去的家。
“家人怎么可能是你嘴里的样子！”月见里芽反驳着他的话。
愤怒之中，体温随着怒火升腾，冰霜缠绕着日轮刀，连着他的身体也冒出寒气，可他的体温却越来越滚烫。
月见里芽一抛之前的躲避，踩着霜雪朝着累的方向奔去，或许以后再想起来，他也不知道当时的勇气从何而来。
也或许只是……他太生气了而已。
刀刃挥舞卷起千堆雪，天地寂然，飘舞的雪花在刀锋之下化作奔腾的巨龙，咆哮着冲向下弦之伍，有零散的雪落到树叶上，本该冰冷的晶霜却将树叶烫穿。
“雪之呼吸.五之型.炙之凛雪。”
许久不曾感受的危险从背脊延上大脑，累的鬼瞳缩小，炙热滚烫的温度像火焰从雪龙上传来。
十指的蛛丝不断的舞动，在寒气逼人的刀刃砍到脖颈的前一秒，累还在惊讶着雪落到身上竟然是灼烧的。
十二鬼月当然不同于普通食人鬼，锋利的刀刃卡在鬼的脖颈上，无法再前进。
累“哈”了一声，轻声道：“因为力气太小了所以砍不断我的脖子吗？”
雪白发丝凌乱的少年唇上还有咬破的伤口，血液将苍白的唇染上艳色，月见里芽握紧了刀柄，声音颤抖：“相川师父之前也这样说过我的力气很小……”
“但是……”
“但是？”累不由自主的重复他的话。
少年抬起头，露出的眉眼如梅枝上的雪，亦或春日里的嫩芽，如此脆弱，如此坚韧。
累愣住了，他听见少年宛若细雨绵绵的声音坚定道：“但是……我没想过要砍断你的脖子。”
累愕然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冰雪从少年的刀刃上融进血液里，寸寸冻结，他甚至分不清身体究竟是寒冷，还是灼烧。
视线天旋地转，脑袋砸在地上鬼是感觉不到痛的，无头的身体摇晃几下扑通倒地。
“对不起。”累尚未消散的意识听见少年这样说着。
为什么要道歉？累看见了雪花飘落，和少年仿佛雪化作的眼眸。
好悲伤啊，为什么那么想要家人，累的眼瞳无意识的颤动，分离的身体艰难的伸出手。
“家……人……”想要家人……
已经没有力气的月见里芽跪倒在地，刚才他是在透支体能用出五之型，现在冰霜融化，冻结的伤口再次流出血。
听见鬼的低吟，他努力偏头看过去，目光蓦然就闯进鬼的往事里。
累想起来了，也是在落雪的天气里，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没办法和普通孩子一样去外面打雪仗，他也是有家人的，后面怎么就不见了呢……
带着凉意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累睁大眼睛，无头的身体感受着落雪般的温度，杀鬼人的眼睛里掺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对不起，累。”少年的声音和记忆里的声音重叠起来。
男人和女人跪坐在他身边举起刀，这一次累终于听清他们的声音：“对不起，累。”
“没人让你拥有健康的身体，对不起。没办法尽情奔跑，没办法尽情嬉闹，真的对不起。”
女人捂住脸哭泣，男人举起刀温柔道：“但是没关系，累，我们会陪着你一起死去。”
他因为变成鬼，要吃人为生，家人便想杀掉他，后面是怎么做的呢……
啊，想起来了，他亲手杀掉了家人，亲手斩断了亲情的羁绊。
鬼逐渐消散的脑袋滚落眼泪，眼眸和泪水一同涌出的还有悔恨。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爸爸他……是想和他一起承担杀人的罪孽。
无尽的黑暗里，累抱紧膝盖埋头低声哭泣。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杀了那么多人我一定会下地狱的，没办法再当爸爸妈妈的孩子了……”
一只温柔的摸上累的发顶，他抬起头，男人和女人温柔的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没关系的，累。”父母的模样逐渐清晰起来，父亲轻声道：“即便是地狱，我们也会陪着你一起去。”
眼泪汹涌的涌出，白色的发丝褪回人类时期的黑色，累被他们拥在怀里，大声哭泣着。
倒在地上的鬼彻底变成灰烬，风将他吹散飘向远方，或许是和父母相聚去了。
月见里芽紧紧攥着鬼余留的衣服，眼泪流不尽似的滴落在地上，止不住的低声啜泣。
累和他的家人团聚了，那他的兄长和父亲母亲，也会等待着他吗？
水分和血液的长时间流失，使得大脑开始昏昏沉沉，眼前也叠上重影，松懈过后身上的伤口痛的让他以为自己快要死去。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炭治郎和伊之助的声音。
“里芽！”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太吵了啊伊之助。月见里芽无声的张了张嘴唇。
忽然有人落到他身边，月见里芽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未果。
“嗯？来晚了吗。”沉静的嗓音是月见里芽没听过的声音，像无波无澜的湖水。
说得好像他已经死了一样，月见里芽终于掀开薄白的眼皮看见蹲下身的青年，微微炸起的发丝，深蓝的眼眸沉寂，看动作似乎想要试探他有没有鼻息。
灶门炭治郎喘着气跑过来，看见青年的瞬间闪过惊喜：“义勇先生！”
“啊……”富冈义勇闻声看过去，眼神扫过灶门炭治郎额头伤疤才反应过来，“是你。”
“里草！你这家伙没事吧！”嘴平伊之助试图把躺地上的月见里芽拉起来。
伸一半的手被富冈义勇捏住，野猪头套喷出一股气：“你这家伙谁啊？拦住本大爷干什么？”
“先别动他，受伤太重了。”富冈义勇淡淡的说道。
“哈？”
“富冈先生说的很对哦～”又是一道柔和的女声插进来，带着蝴蝶头饰的女人从树林里走出。
她笑眯眯的看着富冈义勇：“啊啦～富冈先生难得有这么贴心的一面。”
富冈义勇抿唇不言。
蝴蝶忍轻笑一声，不再逗他，走过去观察地上少年的伤势：“受伤很严重啊，居然独自杀掉了十二鬼月吗，真是辛苦啦～”
身上的伤口在蝴蝶忍简单的包扎下很快就止住了血，月见里芽被灶门炭治郎和嘴平伊之助搀扶着站起身，天空上一只鎹鸦盘旋着。
“主公有令！主公有令！带回带鬼队士灶门炭治郎和杀掉十二鬼月的队士月见里芽！”
鎹鸦嘶哑的声音将传令重复三遍。
“哦呀，怪不得闻到一股鬼的味道，原来你是吗？”蝴蝶忍的偏头看向灶门炭治郎背后的木箱。
女人虽然面上笑眯眯的很和善，但灶门炭治郎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总觉得她现在很生气。
富冈义勇按住她的肩膀，面无表情道：“主公的命令是带回。”
蝴蝶忍噗嗤笑了出来：“富冈先生是什么意思呢，我可是最希望的看到人与鬼可以和睦相处哦～”
两人的气氛凝固，变得奇怪起来。
旁边的三人不知所措，月见里芽趴在嘴平伊之助的背上，小声道：“伊之助，头套的毛好硬，很扎。”所以其实不用背我的。
然而伊之助怎么可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不耐烦的嘟囔一声“真是麻烦”，然后把头套摘下丢给炭治郎拿着。
月见里芽：“……”
嘴平伊之助作为山里的孩子，经常是赤着上半身，露出的肌肉与那张貌若好女的脸简直是两极分化。
月见里芽被他背着，很清晰的感受到他后背炙热的温度，不太习惯和人如此亲近的他别扭的动了动。
谁料伊之助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你这家伙别乱动啊，等会儿伤口崩开了。”
巴掌之响连富冈义勇和蝴蝶忍都看过来了，月见里芽无力的把脸埋进嘴平伊之助的肩膀上，纤白的脖颈都红了。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单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