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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次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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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呼吸.一之型.百百霜结。”
冰霜步步蔓延缓慢食人鬼的动作,月见里芽羽织似雪飞舞,刀光晃过,鬼手落地。
“雪之呼吸.四之型.冬葬之赞歌。”
雪花轻柔落到鬼的身上融成水浸透血肉,恶鬼嘶吼着,却因为肢体僵硬发出咔咔声,月见里芽就像是飘在空中的雪花,一呼一吸间寒气倾吐,身姿灵巧的不可思议。
“雪之呼吸.三之型.凄冰。”
最后一击,化作冰晶的刀刃在月光下莹莹如精美的观赏品,阵阵寒凉自刀尖弥漫,切断恶鬼的脖颈落下一地晶霜闪闪发亮。
落地,月见里芽呼出一口气,心脏砰砰的撞击胸腔,他太紧张了,这次遇到的鬼和选拔遇到的鬼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刚才就险些被捏断手臂,现在手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他掀开袖子,青紫血红的印子缠绕在软雪般的手臂上,有些吓人。
“对不起……”月见里芽眼眶红了一圈,垂头注视身首分离的鬼,“但我的手臂真的很痛很痛。”
所以他刚刚才会把鬼的手砍掉,如果不砍掉的话,那么断掉的就是他的手了。
“请去赎罪吧,春见先生。”
鬼的手指颤动几下,原本不甘的眼睛缓缓睁大,为什么变成鬼后眼睛还会酸涩呢。
春见知道自己肯定哭了,在临死前,在这个鬼杀队小鬼面前,很丢脸的哭泣起来。
他想起来了,他叫春见,不是什么怪物,透过鬼杀队小鬼雪白的眼睛,他看见自己丑陋的模样。
怎么会变成这么可怕的样子。
这个小鬼没有嫌弃他,这个小鬼在为他这样的丑陋无比的怪物哀伤,春见腐烂的嘴唇轻颤。
“对不起……”把你的手臂捏痛了。
“对不起……”吃掉那么多人的我真是罪恶滔天啊。
“对不起……”妹妹,妈妈。
最后时候,春见看见母亲牵着年幼的妹妹站在黑暗里,唯独她们在发着光,对他笑着,嘴无声的说着什么。
黑暗里,春见捂住脸痛哭起来,他被妈妈和妹妹轻易的原谅了。
春见想起像雪一样洁白的少年,哀伤的眼睛春雨笼罩着他。
谢谢你,在这个世上唯一还记得我的孩子。
鬼在月光下彻底化成灰烬,风吹过,消散在天地间。
真是对不起,我深爱着的家人。
等赎完罪孽,一定一定还会与你们相遇的。
月见里芽呆呆的站在原地,眼泪颗颗砸下浸透泥土,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也会原谅独自苟活的他吗。
鎹鸦从远方飞来,无声的落下,并没有去打扰伤心的少年。
月见里芽吸了吸鼻子,红彤彤的,后知后觉发现鎹鸦来了。
他摸了摸鸦羽,刚哭过的嗓音软软的:“小次郎,又有任务了吗?”
每只鎹鸦都有自己的名字,他的这只叫卫门侍小次郎。
“嘎嘎!西南方!里芽需要休息!”小次郎扇了扇翅膀。
月见里芽眨眼,从第一个任务开始,这已经是他杀的第四个鬼,原来还地方可以休息的吗?
小次郎蹭了蹭月见里芽软乎乎的脸,它很喜欢这个温柔腼腆的孩子,明明带的钱自己都不怎么够用,还经常买它爱吃的和果子。
“小次郎,饿了吗?”月见里芽以为是它饿了,摸出油纸包好的和果子打开,“吃吧吃吧。”
***
“碰咚”一声,错愕的食人鬼倒地。
月见里芽收起刀,第一次皱眉对被杀死的鬼露出生气的表情。
这只鬼并不是他的任务,而是顺路遇上的食人鬼,但这次他却没有看见鬼生前幸福的场景,满目的血腥让月见里芽忍不住握拳。
这只鬼,生前就已经杀了很多人了,残忍无道的砍碎尸体,只为寻乐。
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人,令人作呕。
根本不值得任何原谅,月见里芽抿紧唇,不是所有的鬼,都值得怜悯。
等到了小次郎所说的休息地点,月见里芽已经风尘仆仆,眼前宽阔的宅子到处种满了紫藤花。
紫藤花纹之家。
月见里芽在鎹鸦的引导下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被满头银发的老婆婆打开。
“啊呀,又是一个鬼杀队的孩子。”银发婆婆慈祥的声音大大安抚了月见里芽的心,“真是辛苦了,快进来好好休息一下吧。”
空气飘拂紫藤花香的清风,银发婆婆说叫她寿婆婆就行,不仅提供食宿,还为月见里芽仔细的包扎好了伤。
他跟着寿婆婆去往房间,路过一间亮着灯的房门时,里面传出熟悉的肮脏尖叫。
等等……月见里芽停住脚步,眼睛望向这间房。
寿婆婆见他停下,笑眯眯的说:“这间房间里是和月见君一样的三个鬼杀队士。”
她看月见里芽一直盯着房门看,忽然了然问道:“月见君是认识他们吗?”
月见里芽点点头,害羞的垂下眼睛:“里面有朋友。”
“啊呀,那还真是有缘分呢。”
寿婆婆看少年犹豫不决的样子,笑着替他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灶门炭治郎的声音中气十足。
门缓缓推开,本来还在嬉闹的少年们转头看去,门外却是意料之外的人。
雪白的少年手脚无措地走进来,有些拘谨低着头,长发滑落:“抱歉,打扰了。”
空气静默片刻,我妻善逸伴随着高昂的声线冲向月见里芽——“里芽!!!”
身后的门已经关上,寿婆婆早已离开,月见里芽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最后被金色蒲公英扑倒在地。
“痛……”
“里芽!你不知道炭治郎有多过分!明明一直带着一个妹妹不离身却不告诉我!亏我还帮他守护那个箱子,我的真心都碎了!”
不愧是我妻君,一点都没变呢。
月见里芽艰难的拍了拍他的背,被压的喘不上气:“我妻君,太重了……”
最后还是暖心的灶门炭治郎出手将我妻善逸拽起来,顺手将月见里芽被压乱的羽织整理好,不愧是长男之子。
“喂喂权八郎,这个长得像雪的家伙是谁啊?”出声的是一个月见里芽没见过的精致少年。
然而少年豪放的坐姿和粗犷的嗓门儿表明,他真的只有脸是精致的。
灶门炭治郎无奈的叹气:“是炭治郎啦伊之助,他是月见里芽君哦。”
嘴平伊之助毫不在意的摆手,根本没有听进去,大咧咧道:“你这家伙就是月亮君啊,纹逸那家伙一直念着的就是你吧,你一定很厉害吧!快来和我打一架!”
“啊、那个、这个…抱歉……”一上来就被约架的月见里芽惶恐。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太可怕了吧!
话说月亮君是谁?
妈妈桑般的灶门炭治郎简直操碎长男的心,认真的纠正:“伊之助,是月见君,还有不要一上来就跟人说打架啊。”
余光瞥了眼月见里芽纤细的身体,白腻的肤肉,再看看伊之助那一身腱子肉,一拳就能把月见君打扁的!
灶门炭治郎不由在脑海浮现这一可能,随后惊恐的摇散,那种场景想想都不可能的吧!
见月见里芽有些害怕的不敢靠近伊之助,灶门炭治郎温和的解释道:“月见君,伊之助没有坏心的。”所以不用害怕他。
少年不知信没信,紧紧攥着我妻善逸的浴衣一角,忽然看到榻榻米旁的木箱。
“那个…灶门君,箱子里好像有什么。”月见里芽软绵绵的指着箱子。
温柔漂亮的少女牵着幼童的画面闪过眼前,月见里芽奇怪的眨眨眼睛,怎么回事?
说起箱子,灶门炭治郎下意识紧张的握了握拳,不过看着月见里芽灰白蒙蒙的眸瞳,倏地放松。
明明还是少年模样,却露出早熟到令人心疼的表情,布满疤茧的手掌拍了拍木箱,“祢豆子,出来吧。”
木箱抖动了一下,一个小女孩慢慢地从里面钻出来,月见里芽睁大眼睛。
是鬼的味道,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少年歪了歪脑袋,像是看出他的疑惑,灶门炭治郎主动解释道:“这是我的妹妹,也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爬出来的小女孩身形倏地长高,变成少女的模样。
经过了解月见里芽才知道,灶门炭治郎一家经鬼的杀害,如今只剩他和侥幸变成鬼的妹妹。
“祢豆子和其他鬼不一样,她没有杀过人,我也会用生命保证她不会杀人。”
少女脑袋躺在兄长的腿上,眯着眼享受兄长的摸摸头,灶门炭治郎微微一笑,抬起头坚定道:“我一定会找到让祢豆子变回人类的办……”
却见原本安静倾听的白发少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将同色的眼眸蒙上雾。
灶门炭治郎声音卡住,神色染上慌张:“哎哎?怎么了月见君?!”
月见里芽嗓音闷闷糯糯,缩着肩低下头,似乎是在哭泣,我妻善逸和灶门炭治郎连忙在旁边安慰。
“对不起……”他太喜欢道歉了,好像所有的过错都是他一人的,月见里芽努力憋住眼泪不让落下,“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太难过了。”
少年总是这样心思敏感,情绪稍一刺激便泪珠断线的掉,像水捏的人,哭的旁人心也为其攥紧酸涩。
深夜。
灯烛早灭,昏暗的月光铺进来,照亮榻榻米的一角。
黑暗中,灶门炭治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梦里他总觉得有哭泣在耳畔萦绕,低低的,却裹尽悲伤痛苦。
他坐起身,发现哭声是从旁边月见里芽那里传来的。
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灶门炭治郎看见鼓起的被窝在细细颤抖,再凑近些,露出的雪白小脸布满泪水,浓密纤长的睫毛粘在一起,还有眼泪在往下滚落。
起初灶门炭治郎以为少年醒着,当凑近看,紧闭的眼皮下眼珠轻轻抖动,没有醒,更像是做噩梦的征兆。
“月见君……”灶门炭治郎轻声呼唤。
雪白的睫毛颤动一下,仍然没有醒来,蠕动的唇好像在说着什么,灶门炭治郎偏头仔细去听:
“父亲……母亲……哥哥……对不起……对不起……不要…丢下我……”
“对不起……”
如同忏悔般的歉言混进低泣里,少年蜷缩着身躯,巨大的哀伤将他笼罩着。
灶门炭治郎眉头微蹙,红榴石的眼瞳浸上难过,好悲伤寂寞的气味,是从月见君身上传来的。
挂在夜空的月亮被云层遮住半边,月光跑走了,昏暗的屋内更昏暗。
轻轻的,一只手搭在颤抖的被子上。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在黑暗里更明显,灶门炭治郎动作小心翼翼的挪近月见里芽。少年的身躯不算高大,他把比他更纤瘦的身体拢在怀中。
布满茧子的手掌温热,拍打在月见里芽的背上,却在触及的瞬间力道更缓。
他更惊讶少年身体的瘦弱,嫩芽般的,仿佛轻轻便能折断,从少年断断续续的哭泣,灶门炭治郎似乎明白了什么。
月见君的家人……
身畔有了暖源,睡梦中的月见里芽无意识贴近,脸颊埋在灶门炭治郎的胸膛。
灶门炭治郎清楚的感受到,胸前的衣料被微凉的水意浸湿,细微的哭泣更明显了。
“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要再道歉了,月见君。
灶门炭治郎鼻端环绕着浓烈的悲伤气味,夹杂少年身上清浅的香气,似乎是梅花。
良久,厚重的乌云散去,月亮再次洒下朦胧光辉,皎白月色映出少年们的影子。
月光所见内,嘴平伊之助睡姿大大咧咧,一半身体露在被子外,我妻善逸嘴角勾起,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而更偏的地方,两道影子在地板上拉长,紧紧贴着,宛若互相取暖般映在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