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树之巨杉》伞裙

36、大结局 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夜幕浸染整座城市。

　　沿路红灯笼高挂，香樟绿植郁郁葱葱，独栋洋房、精装大平层错落排布，家家户户窗内暖灯通明，年夜饭的香气混着零星烟火声，年味浓郁又雅致。

　　小区中央观景凉亭里，暖黄路灯笼罩，叶三七、沈诗年、沈秋罗、孙月桂、程富安、沈天冬、沈琪琪。几人围坐闲坐，说着过年的闲话。

　　几人聊着家常，气氛却隐隐带着一丝沉郁，尤其孙月桂，穿着一身暗红喜庆的棉袄，眉眼间却拢着化不开的落寞，强撑着过节的神色。

　　沈诗年轻声叹了口气：“这一晃又过年了，日子过得真快。”
　　沈秋罗语气轻柔，带着几分惋惜：“是啊，要是往年，嘉雄早就陪着阿姨过年了。”

　　这话一出，亭里瞬间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孙月桂的儿子程嘉雄，早就不在了。

　　叶三七抿了下唇，怕戳到孙月桂的伤心事，连忙转了话题：“也不知道青棠现在在哪过年，当初她跟嘉雄多要好，一走一年。”

　　孙月桂闻言，眼眶微微泛红，常年心底的遗憾翻涌上来，低声喃喃：“我这辈子，最惦记两个人，一个是嘉雄，一个就是青棠。他俩当初好好的，眼看着就要e定终身了，谁想到……。”

　　她话说到一半，哽咽着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安静的身影，缓缓从园区步道走来。

　　一身米白色长款羊绒大衣，长发温顺披在肩头，眉眼依旧清丽动人，只是褪去了年少时的明媚鲜活，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与沧桑，安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

　　正是独自归来的夏青棠。

　　她经历海外那场炼狱般的劫难后，无心热闹，独自回来闭门静养，一个人过年。

　　刚从外面买了点年货回来，远远就看见了凉亭里的几个人。

　　夏青棠脚步顿住，目光先落在叶三七身上，那是她年少最好的朋友、同窗；再往下，看到孙月桂时，她身子微微一僵，脸色悄然白了几分。

　　程嘉雄离世的消息，旧日情愫、遗憾、愧疚、心酸，一瞬间全都堵在了心口。

　　“那是……青棠？”沈秋罗眼尖，先认了出来。

　　几人立时都抬起身。

　　叶三七猛地站起来，又惊又怔，快步迎了上去：“青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青棠收回纷乱心绪，压下心底翻out的酸涩，走上前，声音轻而温和：“三七，好久不见。”

　　她和叶三七是实打实的老同学、好朋友，往日情谊还在，只是历经生死，性子沉静了太多。

　　目光转向沈诗年、沈秋罗，她微微颔首，礼貌问好。

　　最后，视线落在孙月桂身上。

　　孙月桂定定看着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望着这张熟悉的脸，仿佛看到了当年和儿子并肩走在一起的青涩模样，嘴唇颤了颤，半天说不出话。

　　“月桂阿姨。”夏青棠主动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礼貌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孙月桂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情绪，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清瘦单薄、眉眼藏着心事，满心怜惜，又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回来了……终于回来了。这一年，你在国外……还好吗？”

　　一句问话，轻缓却沉甸甸的。

　　夏青棠避开海外那段不堪回首的噩梦，也不敢提起程嘉雄半句，怕触碰阿姨的伤痛，只浅浅摇头：“都过去了。我回来定居了。”

　　叶三七看出她情绪低落，也看出孙月桂触景伤情，连忙从中缓和气氛，怕两人再聊下去徒增伤感：“回来就好，一个人住这边也好，清静自在。过年一个人多冷清，别自己闷在家里，跟我们一块儿凑个热闹。”

　　沈诗年也连忙附和：“是啊青棠，都是住在一个小区的熟人，又是老同学、老相识，不用拘束。”

　　晚风拂过园区的红灯笼，光影摇曳。

　　除夕夜的烟火在远处零星炸开，人间处处团圆热闹。

　　可站在这里的夏青棠，心底却满是怅然。一场海外噩梦，打碎了她的留学梦；岁月流转，昔日挚爱程嘉雄早已离世，

　　孙月桂望着她，心里百感交集。
　　看见夏青棠，就像看见儿子活着时最美好的那段年华。只是物是人非，佳人归来，儿子却永远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