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7、我都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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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起这是第几个受刑的日子，想不清日月更替了几遍又几天。只有阴暗燥热的刑室，时常的鞭声，以及惨绝人寰的各种刑罚，可是犯人除了咬烂了嘴唇，实在受不了，间或发出一两声闷哼，就再无其他声响。
从开始用刑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
很难想象这个尝遍莫尔西酷刑的是个人类，还是个女的。就算是一壮汉在那样不停歇的折磨下也要受不住的想去一死了之。可她咬紧着牙，和着血吞落痛苦，硬气得挺过一遍遍的酷刑。
瘦削的下巴，即使每日一天三顿饭从不克扣，即使她也从未有绝食的想法，她也在快速地消瘦下去。
皮肤是毫无血色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一睁开就是黑得吸人的清幽。
这样虚弱的脸色，并不让人觉得可怕或者嫌恶，倒是更给她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感觉。
她的身体，被钉在刑架上的手脚与锥子相连的地方流着血，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结出了息肉。经过一连十几天的刑罚，她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鲜红嫁衣上面凝着黑色的血迹，碎布一般挂在她满是伤痕的身上。原本嫩白的肌肤上道道旧的伤结黑痂，没过几个小时复又被打得皮开血绽。
她的脸上，唇被咬得都是靡丽的血迹，沿着唇形流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四只行刑的鳄兽人奉了王者的命令不准对她的脸动刑，亦或者是为了给接下来残忍地侵犯者提供方便，她的脸依然完好如初。
如此的容貌，如此损坏到可怖的身体，就像是魔鬼与天使的结合体，美与怖的结合体，残艳无比。
似乎是对自己的这幅样子有所察觉的，薇可默然自嘲一笑：莫尔西族的，果然是好手段。
痛觉神经早已麻木掉了，疲倦感似海潮一阵一阵袭击着她，她强自撑着。不是不想就此死去，可是她的命和小岚烟是连在一起的，她和岚烟有莫尔西族的誓忠契约，她死了，岚烟也会死的，她忍着，一日日强忍着。
她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就算再没胃口，每天给她送来的牢饭，她依然努力地吞咽下去。每天在伤身苦神的刑罚下生不如死，她依然含着一口气挺下来。
但是，从她进入这个刑室以来，她其实并没有多少希望能出去。她明白的，没有人会来救自己。
即使默克说他会来，即使她也说“我等你来救我”，即使尸王陛下真的对她有情，可她也明白没有人会来救自己。
她从来不是蠢笨的人。三族如今的状况摆在那，她又怎会不明白？之所以对默克那样说，完全是要让他走，她一个人类就算拼了命也逃不出莫尔西，默克就不一样了，牺牲一个，总比牺牲两个要好太多太多。
若是最后她都没有撑下去，那么，岚烟该怎么办？这个巨大的愧疚一直在她心中徘徊不去，早知道会有这样的遭遇，当初就应该组织岚烟的契约。
可她没有发现，也就是契约，才会一直支撑着她不死的唯一动力了。
动了动脖子，头微侧，她看了一眼手指上的默克给的红色精神气指环，复又重重闭目。
小窗口里，天色已经有点擦亮的迹象，一会儿，四只鳄兽人又该来对薇可进行新一番的刑罚。也或许，不是刑罚，是侵犯。
原本干净的囚室内，因为有了一个犯人而变得到处都是血污。炭火盆里燃着的碳偶尔发出几声“噼啪”的燃烧声。
薇可垂着头，囚室里死亡的气息慢慢逼近她，她亦只能接受，无声无息等待天明。
当天光大亮，莫尔西帝国又开始一天的运转时，莫尔西帝国的王者牙额那带着十二名最强健的莫尔西猛士，精神奕奕地踏上了摘月塔。
打理得柔顺地狮鬃意气风发，牙额那命人打开顶层囚室的牢门，走进满是血腥气且闷热的囚室。他一眼就清楚地将刑架上的薇可看尽，包括她的伤，她的狼狈，每看过一寸，牙额那的心情就要好上一分。
带着满满自得的笑，他在侍卫架来的靠椅上坐定，好整以暇地看着闭着眼的薇可，也不招人弄醒她，就这样看着狼狈的她，牙额那顿时觉得这几天被眼前这个人类女人勾出的火都散去不少。
而刑架上的薇可在牙额那踏进这件囚室就已经惊醒过来，在身体上如此疼痛的时候，她的睡眠是极浅的，一点声响就能让她醒来，更何况是那么几十个人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她只是在做心理准备，刑囚了那么多天，她也不会天真地以为牙额那会放过自己，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逃也逃不掉。那么她现在只能用足够强大的心理去克服这种恐惧，让自己不要在牙额那面前失态，丢了自己的脸。
深呼吸了好多次，薇可慢慢睁开眼，等待着牙额先开口。
悠然一笑，端过一边侍从递过来的茶水，施施然喝了一口，牙额那才缓缓道明来意。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虽然重生大陆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但是我觉得你应该跟冥人有点关系。我不管这关系是强是弱，你如果答应给我传递消息，我就放你走。否则……”牙额那的手势向身后一划，“我族的这十二位身强体壮的猛士会好好招待你的。好了，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点头或者摇头。”
冷冷地瞥着牙额那，薇可扬着她的头，眼神冷艳而高贵，她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牙额那不怒反笑，“看来你还是更喜欢我族的十二名猛士啊。那——弟兄们就上去好好招待她吧，让她看看我族的人是怎样的威猛。”
话语讥诮，暗含着的淫、靡，薇可不是听不出，但她依旧冷眼看着所有人动作，看着十二只兽人向自己逼近，兽爪一抓，将身上的衣物褪尽，有了王者的命令，兽人们的欲、望没有丝毫遮掩。
十二个莫尔西人，所有的遮身衣物都已经褪光，他们裸着身体，兽与人的区别一下子就明显了。那样可怖的下、体，光一个兽人就足够将人类弄得半死，更何况是十二个？
或许是个女的，在这样的情形下早被吓得不知所措，失声尖叫，但薇可没有半分惧意，她压下满腔的恶心，眼中尽是冷意。
她撇开眼，侧过头去，凝视着手指上的红色指环。
在受刑这么多天里，她从未用过一次力，而这一次，她看着指环，竟是用尽全身气力想要抬起臂腕，用力的从钉着的木桩上扯下自己的手腕。
于是，血肉被毫不怜惜的撕扯开，一次扯不下来，第二次用力，直到将手硬生生扯下来，森森白骨，红艳艳地鲜血洒落了一地。
薇可这样的动作，让十二只兽人都傻了眼，脚步顿在了原地。
只有牙额那是清醒地，他眼看着薇可不寻常的举动，眼神一凝，也不顾想没想通她想干什么，就拍着扶手猛地站起来大喝一声：“砍断她的手！！”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十二只鳄兽人走过去也就3分钟的光景，薇可就将自己的手从刑架上扯了下来，足见她用力之大，还有决心废掉这只手也在所不惜地决绝！
仍旧冷冷的视线，穿过众人，盯着牙额那的脸，薇可将手指上的红色指环含入了口中，心中却是无限祈求——
神啊，若你怜我半分，请让我活下去，请别让我死去。
若这世界真的不能容我，也请让我在乎的人好好活着。
我不能报答他们对我的好，不能再等到救赎了。
神啊，请你听到我的祈求，求你……
将口中的默克的精神气指环吞下，薇可眼神慢慢涣散，她环视着所有人，也仿似在看着所有人。
但一整个囚室的兽人都明白，这个濒死的女人，不是在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因为她笑了，很温柔很温柔的笑了，眼中溢出的是暖到人心里去的想恋，一瞬间触动了所有莫尔西人的心里。
甚至连牙额那都不可置信的半抬了手，隔了那么远，想要触碰到人类温暖脸庞上温婉的笑靥。
这一刻，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似濒死的人会有那样的笑。
薇可抬起她的断裂的手掌，粘连的血肉，可怖的血洞，她一点都没看见，她看见了自远处行来的人，他有着蓝如浅海的眼瞳，他对她伸出自己的手掌。
她笑了，却并不伸手，而是轻声含泪道：“用我一生，报你给予的一丝虚空中的温暖可好？”
一直都是明白的，从一开始，尸王陛下兰斯特选择的就是冥人帝国，永远不会是她，永远不会……
自逃出重生大陆，她就不曾有过半分奢求了。这是他的使命，亦是她的宿命：
注定无法一生相守，除非四海升平，除非三族永分，除非冥人族永远独大。否则，她只能将自己献给这样看似有情却无情的他。
结局，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从遇上他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逃不开了，为他恼为他怒为他死为他活，丝毫没有半分夸张。
满地的血，从薇可断裂的手腕上留下来，向各处开始蜿蜒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 27、我都明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