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毁灭》Ti、amo

26、Chapter 26、对不起

　　冥人地界，重生大陆，王楼。
　　帝国第一管家可曼一手扶着无法凝成幻化的红瞳默克，对王座上的丧尸王陛下恭敬行礼。轻手轻脚地将默克放下。
　　因为事态的紧急，冥人帝国所有掌管帝国大小事务的当值者都齐齐站在了王楼议事大堂上，等待着事情的阐明。
　　尸王陛下绿色的丧尸态充满了冷厉，他感觉到面前倒在地上无法正常举动的默克是吞服了他给薇可的指环。是什么样的战斗让默克连冥人的指甲都动用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虽有他的精神气护体，可默克依然奄奄一息。
　　要有多重的攻击力才可以将冥人的所有技能逼迫到极致的状态，况且，默克的战斗力和躲避能力在他还是一个囚犯的时候就已经算是帝国好手，有谁可以将他伤得如此重？连吞噬了王者血液也无济于事的战斗。
　　那么，看来事态已经相当严重了。
　　从默克伤口里留出来的腐血染污了王楼殿，他奔跑了一天一夜才逃离莫尔西大陆，在重生大陆边境被可曼接了回去，即使这样他的气力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被打成重伤，又持续消耗体力，他现在连说一句话都困难，可是他不得不将所有紧急的事全部告知王者，“王……莫尔西与人族合谋，人族将进化人作为交换条件送予莫尔西人繁衍后代。我族危险！”
　　尸王陛下神色顿时凌厉了起来，纵使帝国事态危急，可是，毕竟是两族秘密结盟，攻打两族，冥人根本没有丝毫胜算的可能，除了伤亡惨重，冥人族必然讨不到多少好处。
　　即使早有准备，可对这样棘手的事态，尸王陛下还是觉得烦躁了，整理好情绪，他揉了揉眉心，说：“默克，我需要一个依据。以我冥人的力量扫平一族虽有胜算，但是，如果是两族，那就很难说了。给我一个依据，我有办法，至少让其中一族主动放弃结盟。没有依据，我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暗地里加快冥人的繁衍速度，加大对冥人的操练，以求到时候三族大战取得更多的利益。”
　　默克摇摇晃晃地跪立在地，红瞳中的光辉微弱，他怎么会不明白王者的难处，他也懂冥人族的难处，可依据又怎么会这么容易拿出来？所以，他只能摇摇头，“王，薇可……薇可，还在莫尔西！我们被人族送往了莫尔西。薇可将王的指环给了我，我才能撑到现在，王，请你想办法救她。她一个人类都是为了我们……”
　　“前因后果给我说清楚！”一句话让尸王陛下离了座，不惜失态打断汇报，猛地拽住了默克，大力的手掌深深嵌入默克的肩头。
　　任由王者紧拽着自己，虽然出乎意料，但是默克却笃定了那个想法——面前的王者是喜欢着薇可的，就凭此时他的反应！
　　不顾肩头压迫的力量，默克直视着王者，交代了一切，将前因后果都说与王者听，最后他轻轻问：“王，你会不会去救她？”
　　一个疑问，王者一点一点强迫自己松开手，回复到漠然的状态，冷冷地说：“不会。”
　　回答虽出乎意料，但是却在默克情理之中。
　　默克知道他们的王很强大，仅以一人之力就造出了冥人，建立了帝国，为他们这些早已失去生的希望的冥人再一次生命。人族有个神话叫“女娲造人、补天”，可那只是一个神话，他们的王却做到了类似神话的事。他们的王为帝国已经出尽了他的所有，一直一直牺牲掉他所有的感情，难道这一次还要让他错过吗？
　　还要让他牺牲掉多少才肯给他一点幸福的空间？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是失去了太多，已经不知道该怎样把握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吧。可他们这些旁观者，不论是站在薇可的立场还是站在王者的立场，总之，薇可不能死。
　　人，必须救！
　　听明白事情始末，可曼与默克的心思是一样的，他和身后众位帝国事务管理者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样一致的心意，居然没有一个人持反对意见。
　　或许真正希望一个人过得好就是这样站在他的立场，替他考虑一切他想要放弃掉的幸福。他为他们付出，那么他们也会付出同等的心意，无关权利，无关地位，只是因为希望他能快乐一些，别让自己那么累，别让自己赔上了所有却得不到幸福的权利。
　　可曼在默克旁边慎重的跪了下去，身后一众帝国事物管理员也一同行跪礼。要知道跪礼在冥人帝国是废止的，可他们一齐跪在王者面前，奉上自己的忠诚，说：“请王救人！！”

　　仍旧是冷漠的表情，将所有人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尸王陛下将所有的惊讶和震动掩饰得那样好。一瞬间，他就已经明白他们的心意，不是不感动，不是不愿意救，而是真的做不到的。自己对薇可的感情要说不明白，可他早已察觉出来，要不然怎么容忍他们逃出帝国？她要走，他不拦，他允许在不侵犯冥人族利益的情况下纵容她，甚至给她自己的血液，就是希望将来某一天，她被自己逼走，可以不用担忧被丧尸围袭。但是，这次，一救，牵涉到的是两族！这让他该怎么救她？他怎么能拿好不容易安稳的帝国来拼？
　　现在的情况，只能是扩建帝国，建立军队，人族与兽族的攻击力都比冥人低，人数有限，但是丧尸不一样，只要有王者血液就可生息繁衍。为了将来的一战不输，打击其余两族并且获得更多的利益，他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那么，注定必须放弃薇可。
　　尸王陛下淡漠地站着，望着他的下属，清醒并且决绝地驳回他们的意见，“不救。明天开始我会提高去丧尸地的次数。所有人带好自己的手下，为将来备战。”
　　王者的决定不容置喙，气氛一时沉重起来。
　　只有默克，经历过所有的默克。他摸了一把流下来的血，“王，你的决定我没有能力改变，但是有些话我一定要说！薇可只是一个人类，可她为我们做得还不够多吗？！扪心自问，我们又为她做过多少事？！反而是我们逼她一次次以身犯险。我们冥人自诩战斗力S级最高，但是当时却要一个D级战斗力的人类挡在我身前，用她的身体为我挡下牙额那的一击，为我争取更多的时间逃走！”
　　他伸出手，捂着着自己的心口位置，“她为了让我有机会逃走给帝国报信以命相抵！在这样的末世中，众所周知，谁愿意以命相抵？！就算是同族这样做之前也都会犹豫，可她一个人类却那样做了！王，你可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什么？”
　　面对这样的质问，强大的尸王陛下也有了片刻的失神，他怎么会不明白，从她那日的歌，从她清澈的眸子，毫不迟疑地表白，他就明白了。
　　看着众人热血而期盼的眼神，王者的冷漠终于脱落，可他不得不清醒，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苦笑，“我明白的，她的心意我明白的。你们的心意，我也懂。可我怎么能……”王者眼中满是让人承受不住的痛意，他轻轻地苦苦地笑问：“可我，怎么能拼上整个帝国？”
　　喃喃自语低沉的问句，似在问别人，同时也是在问自己的心。怎么舍得让她死去，但他又怎么舍得让帝国再遇困迫。他的两难，他的疼，谁可明白知晓一些呢？他的肩上是整个帝国，所以他不敢面对她的表白，不敢回应，只能用冷漠和近乎残酷的态度逼她，可这又何尝不是再逼自己？
　　听闻她逃走了，他甚至将帝国计划抛却在脑后，可耻地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这些，没有人知道，只有他自己在她离去后的一个个无人之夜深深挣扎。
　　他怎么配她喜欢？这样一个病毒裁体的他怎么配得上呢？
　　现在她被扣在莫尔西，生死未卜，他只能端坐在高而森寒的王座上。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别无他法。

　　面对王者的两难，所有人都失声唤了一声：“王……”
　　他们不明白，那个决定是他们的王者用了多少的克制才肯说出来。他们不明白，他们的心意才最是王者的羁绊。他们不明白，三族的状况已经到了一种怎样地剑拔弩张的姿态。
　　只有一直跟在尸王陛下身边的可曼知道，所以再也不说任何话，而是站起来，说：“王，我替您去丧尸地准备行程。”他再也不多言一句，躬身退下。
　　剩下跪着的众人不言不动思索着可曼的行为。但是随着尸王陛下一句“你们也都退下。”众人再也不敢多留，尽数缓缓离开议事大堂。
　　最后仅剩默克一人盘坐在地，待到大堂内只剩他和王者，默克涩声请求：“若是将来三族大战，我族最后踏平莫尔西，我希望我族有一个唯一的王后，就是薇可。”
　　尸王陛下蹲下身，与默克视线齐平，淡淡笑着，以王者至尊，慎重地说：“默克，我对她也是有心的，你应该看得出来，不需要一再试探了。”

　　若不是真的有情，隐忍而淡漠的王者不会这样就在他面前承认的吧？
　　纵使是迟到的承认，纵使是真的无法救了那个女孩，可最终还是为她求证了一件她最想知道的事。
　　终于为了王者的承认而松了一口气，默克为那个还在莫尔西大陆上受苦的人高兴，竟是笑出了声，“即使我不说，你也有这样打算。”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没有了对王者的敬称，此时的王者和帝国的囚犯出奇的和谐，像是公布了情谊的兄弟一般。

　　透过巨大的窗口，宁静望向莫尔西大陆的方向，王者的眼中居然有这淡淡的怀念和痛惜，他再也不迟疑地点头，“是的。”
　　默克顺着王者的目光望出去，暮色四临，一天又是这样快过去了——

　　薇可，若是你在这，听到他的承认，你一定会高兴到发疯了吧？可是，你会原谅他不来救你么？
　　在经历过那么多之后，只能拥有一个虚名，你会恨他吗？
　　我无法来救你了，你会……恨我吗？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咳咳~~这章写写改改很多次，由原先的设定有很大的出入。大概是瓶颈期吧，而且最近有点没什么状态，迟更了一些。抱歉。